《前方有阳光》爱律

3、离婚3 时隔一个多

　　时隔一个多月，许菲再次接到了赵盼的电话。
　　“许菲，你们律师……有没有人能管管，比如说办案子不认真……之类的？”
　　刚哄了孩子睡觉的许菲轻声接着电话，“不认真？你是说之前的女律师？你不是说她挺认真的嘛？”
　　“不……不是，我……我又请了一个律师，那个女律师我和她解除了委托。”
　　电话那头半晌没声儿。
　　许菲不是为律师这个行业不值，她只是觉得……
　　做这么重要的决定之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赵盼放着她这位免费的专家不用——到底又是听信了哪家的谗言？
　　就跟她那些客户一样，签合同的时候就没怎么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律师，出事儿了，需要擦屁股了，开始想着律师了。
　　晚了。
　　晚了……
　　她换了个房间，可以稍微大声点说话。
　　“表姐，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啥，这种夸夸其谈的男律师…… 我们见得太多了，不能因为一两句话就相信他们……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赵盼心里也委屈，她可都是听从了身边人的建议，然后让自己一步一步沦落至此。
　　“我那个情况说明的撤销被法院一审驳回了嘛，那我就委托钱律师负责二审，把离婚的案件也交给他，他去开了一次庭，另外一个借条的我也按照他说的撤诉了。二审以前我案件材料都邮件转发给钱律师和他助理了，开庭以后好几天没跟我说什么情况，我去电话问了才跟我说要补材料，可他们还问我要材料。我就去他们律所现场打开之前邮件发的附件…… 那个助理压根儿没开过那个大的附件，都过期了。我就觉得他们做事情挺不认真的……然后那个钱律师就跟我吵起来了，说我这样的人活该这个下场，活该被男人甩了……”
　　“呵…… 已经用上人身攻击了……？”
　　许菲对某些男律师的人品一向……
　　在这位表姐这儿可真是就男人的下限一度拉低。
　　尤其是听说准前夫还在社区挂上了低保，虽然给家里的公司干着活，有个总经理的头衔，但不拿工资，需要用钱了就直接让他妈给转账，或者是直接用自己的账户收取货物销售的钱。
　　反正是个人的小公司，也没人管。
　　这可给认定夫妻共同财产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钱律师这事儿你有什么材料嘛？可以给律协、司法局去写个投诉信，至于说之后的案子，你离婚的案子听你说已经开了四次庭了？该问的都问完了，该质证的也都结束了，剩下其实也不太需要律师了，就你自己收个判决书就行……解除委托就解除吧，免得又有麻烦，你们都没啥合作基础了……”
　　“那我……能不能要求他退费？”
　　“可以，但退多少真不一定，像我们所有的律师，当事人一来，我们主任就逼着退费，一点儿都不向着我们。”
　　“…… 可那个钱律师，自己就是主任。”
　　“所以啊，不好说，希望律协和司法局给点儿压力让你们调解吧。”

　　挂上电话，许菲也吃不准到底这位钱律师有没有错。
　　帮着坑同行，心里也是有些唏嘘的——但要是这位同行真的工作不认真，那可不要怪她。

　　赵盼这时候已经开始接手父母的服装厂了，她很后悔，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日渐苍老的面容。再也不是那个站在她面前遮风挡雨的高大身躯了。
　　这么多年，没想着怎么孝顺父母，给爸妈减轻点儿担子，反倒是…… 还麻烦他们照顾了。
　　生活还要继续，一路的坎坷总会过去的……
　　她伸手拿过厚外套盖在已经在躺椅上睡着的父亲身上。
　　一旁的赵母看着她这样，也是于心不忍。
　　赵母也在后悔，当初因为着瞿志远是本地人，家里条件还不错，她坚持不准赵盼离婚，就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日子过好点儿。
　　谁曾想会有这种事。
　　是她的狭隘让女儿受苦了。
　　“妈，我不怪你，当初也是我自己耳根子软，你说两句我就不离了，现在怎么能把没有离婚这件事怪在你头上呢？”
　　赵母擦着眼泪，抽泣着，“怪妈，是妈不好。”
　　“是我自己选的路，我现在换条路也不晚。”，赵盼拍着赵母的后背，“妈，我从小成绩不好，但是性格好，老师都说了，我这样的人以后必能成大器。”
　　“噗——哪儿啊，你老师是说，你成绩这么差也天天傻乐呵，损你呢。”
　　“那也说明我有优点不是？”

　　心态好，眼里就能看到希望。

　　只是这个希望……有点渺茫。
　　判决书收到的时候，赵盼只觉得手指冰冷。婚是离了，除了俩孩子判给她，每个月抚养费10000元外，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何帆律师提交的诉状里主张要分瞿志远银行卡里的钱，一查，他在俩人发生矛盾以后陆续转出去了近3000万，号称是公司的经营用款项，或者是婆婆的钱，从他银行卡里走个帐。
　　总之，一百样不认可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更何况在开庭的时候已经转空了，赵盼也没在立案的时候做保全。
　　至于说车，登记在谁名下的就判给谁了。
　　而房……没产证的那套自然是没法处理，有产证的判了各50%。
　　唯一的好消息是，法官也没认可那两份签字的文书，毕竟里面的矛盾点太多了，不可信。
　　“3000万没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提交了什么材料？”，许菲恢复了工作，她就连在产房里都带着电脑，现在只是居家办公而已。
　　“银行流水，然后说了一下，什么都没交。”，赵盼也不理解，为什么法官就能这么轻易地认定那些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判决书她也发给了许菲。
　　“这倒是……虽然有些奇怪，但怎么说都是已经给出去的钱，那家暴的事实法院也认定了，怎么财产还是对半开？完全没有照顾妇女儿童、过错方少分？”，看着官城h区法院的判决书，许菲有些吃不准这位法官是什么情况。
　　毕竟，她们也遇上过好些有倾向性的法官。
　　原因嘛……多种多样。
　　“听说……这个男法官也是离了婚的……”，赵盼犹豫着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你说是不是对面找人了？”
　　“找了我们也没证据啊。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事儿。”，许菲又看了看判决书，“表姐，你怎么说？打算上诉嘛？要开始算上诉期了，这可不能忘。”
　　赵盼沉默了。
　　这份判决书上写明，一共30万的诉讼费，她要承担25万。
　　她不知道为什么法官会这么判，如果诉讼离婚的成本这么高，又拿不到钱，她手头就真吃紧了。
　　现在还带着两个女儿在外面租房子，要维持之前的生活，还要住在学校附近，h区的房租可不便宜……
　　见她半天没说话，许菲给出了个主意，“你可以等最后两天先把上诉状提交了，等法官让你缴费了再写个减免、缓交诉讼费申请书。因为上诉状是给到一审法院一起转交给二审法院的，诉讼费是否能减免、缓交要二审法官来确定，中间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月。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能减免诉讼费？我二审是不是还要30万？”，一听这法子，她有些心动了。
　　“……，不太现实，减免的那都是有特殊情况的，我跟你说这个只是拖延大法。诉讼费是按照你二审不服的部分收，如果你对一审全部都不服，那就还是30万。不过我也看了你要求的那个银行存款……如果已经转出去了，再认定是夫妻共同的部分一个是有难度，另一个是也没有意义了，追不回来。倒不如主张存在隐匿、转移、损毁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在剩下的部分里多分些。”
　　许菲看着判决书，尤其是最后那段显眼的诉讼费30万……
　　一审律师不应该……执着去追求已经转出去的钱，如果去掉这部分3000万，再去掉那套没有产证没法处理的房，诉讼费能降到10万。
　　可惜，没有如果。
　　而且一审的那位何帆律师签的是风险代理，能判下来的金额越高，她律师费也能拿得越多。
　　立场不同吧。
　　这种时候只能说，律师不完全站在委托人利益的角度上去诉讼。
　　对这位表姐，她心生同情，但更多的是无奈。
　　正是因为干法律这行，才深刻地明白——法律不是万能的，有时候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赵盼按照许菲建议的方法先提交了上诉状，也好让她自己再考虑考虑。说不定对方收到上诉状也能再谈谈呢？
　　但到底还是她太天真了。
　　拜托了许菲联系了瞿志远的代理律师，问问能不能调解，毕竟里面还判了一些瞿志远要给赵盼的钱。但得到的结果是，他不同意调解，甚至也想上诉。
　　一方面是这个诉讼着实折腾，另一方面是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得到，实在是不甘心。
　　之前说着只要俩孩子抚养权的她，目前为着生活开始奔波，也希望手上能有更多的资金——而不是一笔笔诉讼费、律师费付出去以后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