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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琼恩 白灵从壁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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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从壁炉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睡了。它已经认识他了。
“它睡得很沉。”琼恩说。
“它还小。”
琼恩走到她身边,也靠在窗框上,望着外面的夜色。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的轮廓——史塔克家的长脸,高颧骨,深陷的眼窝,还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今年十八岁了,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下颌线条坚硬,肩膀宽阔,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今天在森林里,”他说,“我看到那只母狼的尸体。它死得很惨,被鹿角刺穿了喉咙。那些幼崽就围在它身边,挤在一起取暖。”
艾莉丝没有说话。
“我在想,”琼恩继续说,“它们那么小,那么脆弱,如果没有被我们发现,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但它们被发现了。”艾莉丝说,“所以它们会活下来。”
琼恩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像两潭深水。
“那只白色的,”他说,“我以为没人会要它。”
“没人要。”艾莉丝说,“所以我要了。”
琼恩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白灵身上,看着那团白色的毛球蜷缩在毯子里。
“它跟我一样。”他说。
艾莉丝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年轻,格外脆弱——尽管他已经十八岁了,但在她眼里,他有时候还是那个被席恩嘲讽的私生子,那个永远站在人群边缘的男孩。
“你不是没人要,琼恩·雪诺。”她说。
琼恩没有看她。他只是看着白灵,看着那只和他一样被遗弃的白色小狼。
“今天席恩说的那些话,”他说,“他说那只白色的是多余的东西,跟某些人一样。”
“席恩是个蠢货。”
琼恩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但艾莉丝听到了。她听出了那笑声里的苦涩。
“他说的是事实。”琼恩说,“我确实是个多余的人。不是史塔克,不是任何东西。只是一个私生子,一个耻辱,一个……”
“你不是。”
琼恩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格外深邃,“我不是什么?”
艾莉丝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他的皮肤很凉,带着外面的寒气,但他的眼睛是热的,热得像一团火。
“我告诉过你的,你不是私生子。”她说,“你不信我?”
“你只说过我和史塔克公爵没有血缘关系,但却不告诉我,我父亲是谁。”他看她,又问出了那个问题,“那我父亲是谁?”
“还没到时候。”他的父亲是雷加·坦格利安,他的母亲是莱安娜·史塔克,他是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他是龙母的侄子,如果原剧没有偏离的话,他未来还会成为北境之王。
但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琼恩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时候到了的时候,等你能承受的时候。”
琼恩闭上眼睛。他的呼吸粗重,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艾莉丝,”他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艾莉丝看着他,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困惑,看到了痛苦,看到了愤怒,也看到了爱。
是的,爱。
他爱她。这个傻子,爱她。
她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三年前那个夜晚,也许是从后来的某一次,也许是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但他确实爱她,爱得毫无保留,爱得像个傻瓜。
而她?
她不敢想。
“我知道很多事。”她说,“但我不能告诉你。”
琼恩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那个吻和三年前不一样。三年前,是她吻他,他被动地接受。现在,是他吻她,带着渴望,带着疼痛,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他把她按在墙上,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脖颈,吻她的锁骨。他的手扯开她的衣领,露出她肩膀上的皮肤。他的嘴唇贴在那里,呼吸灼热。
“艾莉丝。”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艾莉丝。”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抱住他,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重量,他的心跳。
当他在她身体里时,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想着别的事情。想着白灵蜷缩在壁炉边睡觉的样子,想着父亲今天看她的那个眼神,想着那个逃兵死前的恐惧,想着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但她也想着他。
想着他的温度,他的重量,他的呼吸,他的声音。
想着他是琼恩·雪诺,是冰与火之歌之中的冰。
想着他是她的。
“你在想什么?”他问,声音低沉而沙哑,嘴唇贴着她的脖颈,气息灼热。
艾莉丝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格外清晰——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在想你。”她说。
这不是真话,但也不是假话。
琼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艾莉丝看到了。她很少看到他笑,大多数时候,他总是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不信。”他说。
“为什么不信?”
“因为你总是……”他斟酌着措辞,“你总是像在看着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
艾莉丝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颧骨,他的嘴唇,“别想那么多。”
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们并排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壁炉里的火光跳动着,把白灵的影子投在墙上。小狼睡得很沉,偶尔抽动一下耳朵,像是在梦里追逐着什么。
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