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૮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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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竹月偏头瞥了眼时仪，表情淡漠，瞧不出她的想法，山绮云只觉得手被抓得更紧了些。
加竹月抬眸盯着她：“看你遇到了麻烦，所以我过来了。”
山绮云一惊，时仪还在旁边呢，这样算是在当着人的面说人家是麻烦吗？
她都想捂住加竹月的嘴巴了，能和加竹月成为死对头，绝对有后者这嘴的功劳。
不过山绮云稀奇的是，这好像是第一次加竹月明显表现出对某个人的不喜。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加竹月怎么不继续装温文尔雅大小姐呢？
难道加竹月同时仪有过节，仇怨已经累积到顾不得形象的程度了吗？
时仪笑容温婉：“我只是想跟小云道歉。”
“真没关系的，老师你不用这么客气。”山绮云想继续摆手，但好巧不巧想动的是被加竹月牵着的那只手，她根本抬不动。
山绮云懒得跟加竹月计较，索性换另一只手，对着时仪指了指加竹月：“我们俩还有事，就先走了。时仪老师，再见。”
没等时仪开口，加竹月就道：“她已经说了没关系，你该走了。”
说罢，加竹月还对着时仪弯唇一笑。
即便是山绮云，也能看出那笑容里的挑衅意味。
山绮云：……
这语气这表情怎么回事？演都不演一下，真有私仇啊？
山绮云生怕加竹月再说些什么话，惹得时仪迁怒到她身上来。只好赶紧给时仪赔笑，拽着加竹月离开。
“好的，再见。”时仪站在原地，目睹两人在靠窗的座位坐下，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等转身时，她弯起的嘴角已经被拉平。
刚刚被加竹月扯开的手上，留着一个明显的掐痕，那是加竹月趁机留下的。
时仪轻嗤一声，没在餐厅里继续逗留。
*
两人回到加竹月原先坐的那张桌子上，山绮云双手抱臂，皱着眉质问她：“喂，你想招惹麻烦无所谓，但别牵连上我。”
加竹月不怕时仪的身份，山绮云可怕着呢，她现在只是一个破产的穷光蛋，学院里随便来个有身份的学生就能捏死她。
“我的铭牌带了吗？”加竹月似笑非笑看她一眼，没回答山绮云的话。
“喏，我的就不用还了，你找个地方丢了就好，我还有备用的。这么小一个玩意儿，揣来揣去麻烦死了。”山绮云把东西推到加竹月面前。
加竹月递给她菜单：“行，正好我也没带。你这么辛苦啊，那这一顿我请客吃饭，就当赔偿。”
怎么一个两个都请她吃饭？
山绮云狐疑地看着加竹月，眯眼猜测道：“你该不会是想中途借口溜走，让我付款吧？所以实际上是你请客，我买单？”
不是山绮云多疑，毕竟她和加竹月在过去的事那些年里没有过和平共处的时光。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对山绮云来说，加竹月这学期突然不搞事了，一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你把我想得好坏，我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吗？安心啦，我提前结账，这样你就愿意留下来了吧？”
加竹月一改刚才在时仪面前阴阳怪气的模样，好心情地跟山绮云聊天。
“勉强相信你。”话说到了这份上，山绮云不再扭捏。
她嘟嘟囔囔，翻开菜单，点了芭菲蛋糕杯、一份银鳕鱼和牛肉滑蛋饭。
“我还以为你会狠狠宰我一次。”加竹月看见她点单的内容，轻轻扬了下一侧的眉毛。
“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人话。”
“我怕你事后报复我。”
山绮云眼神灵动狡黠，仿佛已经笃定乱来的后果。
加竹月还没说什么，她先扑哧一声笑出来：“最主要的是，我点多了也吃不完，会浪费。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在三楼吃饭了，我只想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而不是跟你斗气。”
“不会是最后一次。”
“什么？”
见山绮云没听清，加竹月摇了摇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山绮云也不追根究底，等菜的过程太无聊，她转头找到了新的话题：“喂，加竹月，你跟时仪老师是有仇吗？她也是你的死对头？”
“也？我认可的死对头只有你，至于她……你想多了，单纯是看她不爽。”加竹月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让山绮云意想不到的答案。
“没仇哇……你为什么看她不爽呢，我感觉她人还不错。”山绮云百思不得其解，“好多学生都喜欢她呢。”
“你也喜欢她吗？”加竹月问。
“哎，不能说是喜欢，就……那样吧。我疯了吗，喜欢老师？我恨老师还差不多。当然，一下课就不恨了。”山绮云托着下巴沉思。
“她不是什么好人，推荐你离她远点。”加竹月给出了一句忠告，但没说理由。
这勾得山绮云更好奇了：“你该不会是拿到了什么内部消息吧？我怎么不知道？”
“你都说了是内部消息，那这来源渠道怎么可能叫你知道呢。”加竹月捏着小勺，搅动起杯子里的咖啡，“信还是不信，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我信吧。”山绮云盯着对面那只咖啡杯里搅出来的小漩涡，心不在焉道。
奇怪。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就是相信加竹月。
什么时候，加竹月在她这里成了可信任的人了？是从第一次接受了加竹月的帮助时开始的吗？
那她们俩还要不要做死对头了？
山绮云陷入沉思。
加竹月听到后没继续接话，直勾勾看着山绮云。后者正皱着脸冥思苦想，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人的视线。
她勾了勾唇，姿态愈发放松，望向山绮云的眼神异常专注。
轻轻啜饮一口咖啡，加竹月放下瓷杯，将桌上的那枚铭牌拿起，妥帖地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铭牌与另一个同样大小、材质的物体碰撞，发出的细微动静让加竹月心情更加愉悦。
说什么忘记带山绮云的铭牌，其实是假话，她当然带着的。
只不过在看到山绮云的一瞬间，她便反悔了。
那两块刻着彼此名字的铭牌，将成为加竹月的新收藏品，还是第一个成对出现的物品。
因此，撒个小谎，换来想要的东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根据加竹月对山绮云的了解，这样一块小东西，后者根本不在意丢到哪里去了，毕竟随时可以找来备用的。
山绮云也不会主动问加竹月为什么非要找回来，她顶多在心里嘀咕几句，给加竹月扣上一些“强迫症”“完美主义”的帽子，然后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加竹月如愿看到了她预料到的反应，她微微低头，掩住嘴角的笑意。
侍者端上餐盘，山绮云的心神立刻被食物勾去。
她瞄了眼加竹月的面前，发现加竹月只点了杯咖啡和时蔬沙拉。
再看看自己面前的肉啊蛋糕啊，山绮云摇摇头。
同加竹月成为死对头这么多年，总说对方坏话是不可能的，都是对手了，她当然很了解加竹月的能力有多强，同理，加竹月也知道她有多厉害。
偶尔张口说胡话就算了，有的时候山绮云是发自内心地佩服对方的能力与自律。
反正她做不到这种健康饮食，但加竹月能一直坚持下去，对自己着实下了狠手。
山绮云收回目光，对加竹月笑笑，说：“那么，我开动啦！”
加竹月回以微笑，注视着她：“我开动了。”
*
山绮云揉着肚子返回职工宿舍时，楼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大部分职工下了班，开始自由活动。
她小心避开从水房里打了一盆热水的人，拖着步子找到435宿舍。
正要开门时，门把却从手下溜走。山绮云一愣，从逐渐变大的门缝看去，里面是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中年妇女，脸比较圆，看上去笑眯眯的，非常和善。
这应该就是她的舍友游红了。
山绮云冲她点点头：“游红姐，你好，我是今天新搬来的，住在你的上铺，我叫山绮云。”
“哎，你小嘴怪甜的，叫姐姐多不好意思啊，你叫我游姨就行。我说上铺怎么被人收拾好了，原来是你要住呀！”游姨乐呵呵地道。
她因为急着去淋浴间洗漱，所以简单跟山绮云聊了几句就走了。
和新舍友打完照面，山绮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第一次尝试多人宿舍，山绮云难免会感到紧张，怕跟随机分配的舍友合不来。
但命运似乎还是给了山绮云一些甜头，她可不想与第一印象就不好的舍友相处。
而游姨看上去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山绮云暂时感觉还不错。
她回屋整理好东西，也拿着盆，装上洁面乳和牙刷牙膏去洗漱。
游姨因为习惯早睡，还特意询问了山绮云的作息。
两人其实作息差不多，所以问完后她们俩放心多了，不怕自己影响到对方。
山绮云这几天搜索过很多集体住宿中容易产生的矛盾，眼下又少了一点风险，她对这宿舍安排更加满意。
然而山绮云没想到，真正的挑战会是在入睡之后——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山绮云两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鼾声。
她试过捂住耳朵，还试过塞棉花、用被子蒙头，可仍然无法隔绝那扰人清梦的鼾声。
山绮云终于意识到，她忘记了一些帖子里说过，有的舍友睡觉时会磨牙、打呼、说梦话……
眼下，她就是开出了“打呼的舍友”这一盲盒。
山绮云慢慢爬下床，望向睡得正香甜的游姨。
想叫醒她，但是又不好意思。
这才是第一天相处，难道就要跟舍友闹不愉快吗？
山绮云从来没处理过这样的情况，她抱着头静悄悄抓狂，除了把头发弄得更乱之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她无力地闭眼，然后睁开，叹气，把头撇向一边。
算了，今天晚上还是先让游姨正常睡个好觉吧。
至于她自己……
山绮云给自己套上了外出的衣服，拿了顶帽子出门。
路过其它宿舍时，白日的猜想被印证了。
这里的房间果然隔音不好，山绮云听见421宿舍里面有人在喊“别杀我”，一听就是在做噩梦。
估计换宿舍也行不通，山绮云更加无助了。
如果舍友睡觉很安分，那同住的人不会要求更换寝室。所以被剩下的人，基本都是睡觉不规矩的。
她愿称之为换寝悖论。
越想换合适的室友，越容易开出合不来的。
这个时候，也只有二十四小时开放的自习室可以去了。不管怎样，先将就着过一晚吧。
等到了自习室，这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在学习。山绮云裹紧外套，趴在桌子上，把帽子扣在了脑袋上遮光。
自习室环境到底要比职工宿舍好一些，山绮云只觉得浑身酸痛，神经疲惫到了极点。
她努力酝酿着睡意，半梦半醒间却感觉胳膊麻了。
山绮云：……
怀着满腹怨气，她直起身来，想等着手臂的酸痛过去，再重新入睡。
但抬头时，山绮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后排的人拍了拍。
山绮云一脸懵地转头，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为什么拍她？刚才进入自习室后，自己有做出打扰人的举动吗？
……不对，她记得她坐下时前后左右都没人啊！
等看清楚拍她的人后，山绮云不由得瞪大眼睛，伸出手指指着对方：“怎……么是你？”
她还记得要在这里保持安静，所以很快控制住了音量。
“加竹月？你什么时候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