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而来ABO(单元文)》羊歌

8、顾爷爷 餐后的

　　餐后的莫名的气氛谁也没提，暖黄的灯光下，沈俞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望着顾垣。

　　他温柔的目光透过细碎的光晕，停留在厨房内黑色的身影上。

　　渐渐地，沈俞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等到顾垣洗完餐具走到他的身边，他已经睡着了。

　　此刻的顾垣，完全卸掉了所有的伪装，眼中翻腾的独占欲，触目惊心。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沈俞白皙清俊的脸庞，眸中满是势在必得。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俞的耳侧，顾垣鬼使神差把目光定格在了沈俞的柔软的唇瓣上，沈俞的唇线跟他整个人给人感觉一样，清薄素净，温柔又疏离。

　　顾垣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拳头握了握，在意志的克制下，小心翼翼地抱起沈俞，为他脱下拖鞋，摘下眼镜，将他裹在了温暖的被窝。

　　借着窗外的月光，顾垣开始肆意地描绘沈俞的轮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沈俞好像很神秘，永远比同龄人成熟。

　　他好像没有什么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看书，顾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因此，他总往沈俞面前凑，不管他怎么捣乱打扰他，沈俞总是一副无奈的样子纵容他，从未因此说教过他。

　　长大之后，沈俞分化成了Omega，他分化成了Alpha……

　　年少轻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好日子作没了……

　　想到此处，顾垣心中无比痛恨曾经无知的自己。

　　想起过往，顾垣的情绪开始波动，他的腺体也随之发热。

　　顾垣立刻紧皱眉头，抑制剂的有效期已经过了。

　　在万般不舍的目光中，顾垣克制离开，回了酒店。

　　第二天清晨，沈俞被自己订的闹钟吵醒，清醒过后，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昨晚在沙发上睡着的画面涌上心头。

　　昨晚公寓就他和顾垣，应该是顾垣将他抱回卧室的。

　　他好像朦胧间闻到了白兰地的香味，只是他困意正浓，没有睁开眼看，原来都是真的。

　　他伸手摸索到被摘下悉心放好的眼镜，想到什么，清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局促。

　　公寓的暖气有些太足了……

　　他起身为自己做早饭，脑中闪过某人的身影，他拿起手机，微凉的指尖轻触屏幕，给顾垣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弯腰从橱柜中拿出了两套餐具。

　　冬日的阳光泛着冷意，撒在沈俞清瘦的身躯上，他五官清冷，自带一股高级知识分子的书生气，围裙松松垮垮，系在他灰色的毛衣外面，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冰凉的镜片上投下缱绻的阴影。

　　顾垣收到沈俞消息，忍着易感期的不适，一路疾驰到公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

　　沈俞察觉到顾垣的到来，立马动作干净利落地把最后一盘早饭端上餐桌。

　　他刚坐下，便与顾垣火热的眸子相对，里面翻涌的滚烫情愫与浓烈克制，沈俞再清楚不过。

　　沈俞缓缓低头，眼眸微垂，带着几分被盯着的不自在，状似无意般躲避着顾垣炙热的视线。

　　“你怎么来这么快?雪天路滑，你小心开车。”

　　沈俞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责怪，温柔又克制，烫在顾垣的心尖，又酥又麻。

　　顾垣从未见过沈俞如此清冷温柔的模样，他的目光停在沈俞的身上，再也没办法移开，沈俞像是有魔力一般，无论他干什么，都吸引着顾垣的注意力。

　　如此散发着温柔光晕的沈俞，顾垣只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酒店离这儿近，所以来得快。”

　　顾垣顺势坐下，明明是来吃饭的，可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俞。

　　沈俞内心一阵无奈，他叹了一口气，语调清冷提醒道：“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刀叉碰撞的声音，谁也没有出口说话。

　　如此静默的氛围，却不显尴尬，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温馨。

　　饭刚吃完，沈俞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便响起了，他停下要收拾餐具的动作，转而拿起手机。

　　原来是顾爷爷……

　　沈俞心头一紧，想到前世顾爷爷的样子，心脏一阵愧疚。

　　顶着顾垣探究的目光，沈俞收拾好心情，然后用指尖轻轻滑动屏幕，走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接顾爷爷的电话。

　　“爷爷，你最近怎么样？这个点儿怎么还没睡?”

　　这里与Z国的时差是12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这里太阳升起，Z过那边太阳落山。

　　老年人一般不能熬夜，这个点，顾爷爷早该睡了。

　　“最近挺好的。我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顾垣是不是在你那里?”

　　手机内，顾老爷子虽然年老，却精神矍铄，一点也没有老年人的暮气。

　　他语气带着笃定，似乎确定顾垣就在沈俞这里。

　　“他在这儿，刚到三天。”

　　沈俞语调清浅，如实回答。

　　他一边回答，一边用手示意顾垣过来，顾垣本不情愿听爷爷唠叨，可是察觉到沈俞清冷的眸中略带威胁的意味，他识相地走到了沙发旁。

　　“爷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记得他出国前都把公司事务安排好了，还特意交代不让人惊动他爷爷，难道陈助理没把事情办好?

　　“哼，你从小到大就喜欢粘着小俞，小俞在哪里，你就在哪里。你去R国的往返次数跟你回老宅的次数几乎没区别。”

　　顾老爷子一脸鄙视，用极其夸张的话语表达自己对顾垣的了解。

　　事实也是如此，沈俞这个出国留学，对顾垣来说根本没区别。

　　顾爷爷这一说，沈俞便想起了他本科毕业的那个阶段，每次回公寓，一个月能有四五次见到顾垣。

　　顾垣那时已经长大了，成熟了，再次纠缠他的手段，也变得高明了，不再是一味的威胁强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黄毛装“绅士”的诡异。

　　直到后来他们爆发了一次矛盾，顾垣来找他的次数才渐渐减少。

　　他们矛盾彻底爆发是他申请上医学院连读的第二年，巨大的课程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那时他心情烦闷，同组的医学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便在一次周末，邀请他去一个地方。

　　于是他便接受了一个Alpha的邀约，去放松了一下。

　　经过苦命相连的同学的开导，他也终于心情好了一点，慢慢学会了别把自己逼太紧。

　　晚上回公寓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开门。

　　进去之后，他看见了未经过他的同意进他公寓的顾垣。

　　他只记得，顾垣当时的表情，又开心又吃惊，同时还有一丝“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那时的顾垣，早就不是从前那个青涩莽撞的热血中二青年了，自从顾垣接手顾氏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情绪。

　　到底在心虚什么？

　　沈俞不禁好奇。

　　“你怎么没开灯?”

　　虽然借着月色还有路灯的光晕，也能模糊看清屋子里的布局，但是肯定还是开灯看的更清楚。

　　如此反常的举动，沈俞可不会认为这位唯我独尊的少爷会发扬风格帮他省些电费。

　　说着他要去打开灯，可是他还未走到开关处，顾垣便迅速来到他的身边阻止了他。

　　沈俞内心的疑惑更深了，想要一探究竟，顾垣到底在搞什么……

　　可是，还未等他弄明白顾垣到底在隐藏什么，一切就超了他的控制。

　　顾垣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双手像是蟹钳一样抓住他的肩膀，语气格外激动。

　　“你身上有Alpha的味道，你去见了Alpha！”

　　顾垣不是在询问，是在质问，沈俞的手腕被攥的生疼。

　　沈俞眉头微蹙，想要摆脱他的控制。

　　顾垣步步紧逼，双目暴怒，像头发狂的雄狮。

　　“你不是跟我说最讨厌Alpha吗？你怎么会允许Alpha靠你这么近，还让他的信息素，染了你满身，你们做了什么？”

　　沈俞被吼的莫名，顾垣这副模样，活像一个抓到伴侣出轨的Alpha丈夫，让他啼笑皆非，又觉得讽刺。

　　他们好像不是什么伴侣关系吧！

　　先前发疯强迫过他，就真把他当成他自己一个人的Omega了吗？

　　Alpha的劣根性真可怕，不光自私，占有欲还强……

　　即使看不起Omega，也要占有标记一位独属于自己的Omega。

　　他可是记得，高中的时候，他面前这位衣冠楚楚，浑身充满暴戾的顾总，是最看不起Omega的。

　　如今这副模样，真有些可笑。

　　他眸色微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紧接着，对上顾垣愤怒痛苦的表情，字字戳心冰冷道：“顾总，这貌似……与您无关。”

　　顾垣闻言，抓着沈俞肩膀的手松了。

　　不是松开，是掉了下去，指节撞上桌沿，发出声响。

　　随后，他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朝沈俞扑去，把沈俞牢固地按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去。

　　沈俞承受不住突然的爆冲，他身体下意识后退，后背结结实实撞到了墙上，一声闷哼响起。

　　白兰地信息素随之沉沉地压下来，是苦的。

　　一瞬间，沈俞像是掉进了苦酒缸里，汹涌而来的苦涩，刺激的他无法呼吸。

　　“顾垣，你放开我！”

　　沈俞如同被抓住的困兽，竭尽全力反抗。

　　“别说了！”

　　顾垣的声音从沈俞头顶劈下，他的肩膀在抖，箍在沈俞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沈俞肋骨有些发酸。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勒着沈俞肋骨的力道渐渐松了，先是指尖，然后手掌，然后整条手臂。

　　顾垣退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他没再看沈俞。

　　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前，沈俞瞥见桌上。

　　一截烧了一半的蜡烛。

　　一小束被遗忘的鲜花。

　　还有一个未拆封的生日蛋糕。

　　他站在原地愣了良久，才缓缓蹲下身子，机械地拿起蛋糕，放进冰箱。

　　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