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鸾》关二公子

2、归来不似少年时

　　萧鸾一行人，几日后的黄昏抵达京城！
　　萧鸾坐在马里，轻轻的掀开窗帘，街道上熙熙攘攘，繁华如初，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明明什么都没变，可又感觉什么都变了，从前见山是山，看水是水，可如今却觉得这繁华背后隐匿着不可言说的荒唐！
　　“殿下”阿烟笑盈盈的递了根糖葫芦进来
　　萧鸾脸上露出了笑，伸手接过，红艳艳的山楂被晶莹剔透的糖衣包裹，让人垂涎，他吃了一颗，酸甜可口
　　“殿下，马上要到皇宫了”阿烟提醒他，脸上的神色也变了些“可要找个地方先歇一歇！”
　　“不必了，等见完陛下，我们就原路返回，等回了并州我们再好好歇着吧！”萧鸾嘴里嚼着糖葫芦说“是”阿烟点点头，只是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如今来了只怕想走没这么容易了！
　　上阳殿外，几位皇子正候在殿外，等着给皇上请安！
　　“几位殿下先回吧，如有需要，陛下自会传召！”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陈礼将他们拦在殿外
　　“我们已经好几日未面见父皇，让我们进去请个安也不行吗？”说话的二皇子齐王萧翌
　　这时有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赶来，跪在他们面前
　　“晋王殿下回来了！此刻已入宫门！”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说
　　“太好了！”陈礼闻言大喜，连忙转身进了上阳殿
　　“萧鸾？二哥，他怎么回来了？”四皇子康王萧寻皱着眉头问
　　萧翌摇摇头，心头动了动，小七他终于肯回来了！
　　“这个节骨眼回来，他还真是能凑热闹，父皇已经把最好的封地，最尊贵的封号赐给了他，他还不知足！晋王？他也配？”萧寻冷笑道
　　在场的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你住口！”二殿下闻言瞪了他一眼“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见！”
　　“二哥，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难道我说错了吗？他再怎么也是个皇子，竟愿雌伏于人下，最后还闹了个和离收场，落人笑柄！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没脸回来了！”萧寻一脸愤愤的说
　　“四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和离而已，没做对不起谁的事情，怎么就没脸回来了？”萧鸾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回头，待看清坐在轮椅上的萧鸾之后，脸上的神色更是大吃一惊！
　　不过三年不见而已，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名冠京城的第一美男子，怎么变成如今这幅，形销骨瘦坐在轮椅上的落魄模样！
　　“你，你的腿?”连一向稳重的萧翌都有些失态，连忙上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
　　萧鸾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二哥，好久不见了！”
　　“晋王殿下，陛下传你进去”陈礼高兴的从上阳殿走出来，待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萧鸾时，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在他身边活蹦乱跳的七殿下！
　　他的鼻子发酸，眼眶泛红，可他到底是愿意回来了！
　　“有劳陈总管推我进去，阿烟，你在外面等着吧”萧鸾朝他点点头，吩咐身后的阿烟
　　“是，殿下！”阿烟答应着退到一侧
　　几个人看着陈礼将萧鸾推进了上阳殿，脸上震惊疑惑的神情始终未变，他们还不敢相信那个人是七皇子萧鸾！
　　“这是怎么回事？阿鸾的腿怎么了？”萧翌连忙问在一侧的阿烟
　　阿烟摇摇头，没有应声！
　　“二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萧寻不解的问
　　“当年他从长生殿掉下去的时候，太医不是说只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事的吗？”萧翌情绪激动追问阿烟“当年长生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是沈炎吗？”
　　“二殿下，往事已矣，还是不要再提了！我们殿下知道了会不高兴”阿烟叹了一口气再次摇摇头
　　上阳殿内
　　“殿下这两年可安好？”陈礼推着萧鸾问“陛下日夜惦念着殿下！”
　　“还好”萧鸾笑了笑
　　“你的腿？”陈礼小心翼翼的问
　　“废了”萧鸾笑着回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以后也就清静了！”
　　陈礼轻叹一口气，推着他进了内殿！
　　“阿鸾，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皇帝仰卧在龙床上，面带病态的苍白，看着不远处的萧鸾，语气里满是心疼！
　　两年未见，他们都好似换了一幅模样，也换了一幅心肝！
　　“陛下不也是不如从前，该好生保重身体才是！”萧鸾淡淡的回了一句
　　“陛下？”皇帝苦笑一声“如今你连父皇都不肯叫一声了吗？阿鸾，你还怨恨我？”
　　萧鸾俯首低眉，没有应声
　　“我最近常常做梦，梦见的都是你小时候的光景”皇帝嘴角露出了笑“常梦见你跟在身后叫我父皇，躲在怀里跟我撒娇，那时候的你粉粉嫩嫩，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可爱极了！”
　　“陛下养育之恩，萧鸾不敢忘。只是如今我已然是个废人，无以为报”萧鸾轻声回答
　　“阿鸾，无论你信与不信，在我心里我一直将你当做是我的亲儿子！那晚是我….”
　　“别说了，那晚的事我不想再听到”萧鸾高声打断了他，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所有人他都不想再想起来
　　“阿鸾”皇帝无可奈何的喊一声他的名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哪怕你想要这江山！”
　　一直站在一旁的陈礼心头一震，他是九五之尊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啊，何曾如此卑微过！
　　“我要这江山做什么？我从来都没想过更没有僭越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却觉得我碍了你们的眼，就算如今我躲到千里之外，想过几年清净的日子，你们也不肯放过我”！”萧鸾抬起头看向皇帝“你们就这么容不下我，非逼得我抹了脖子才安心！”
　　“咳咳、、”皇帝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尔后嘴里吐出一口血
　　“陛下”陈礼惊慌的连忙上前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去传太医！”
　　“殿下莫要说这些伤害父子之情的话，陛下他……”陈礼面露不忍
　　“不用”皇帝朝他拜拜手“让他继续说，把多年的怨气都发出来就好了！”
　　“我再次恳求陛下放我一条生路，收回我的封号和封地，将我贬为庶民，逐出京城！从此皇家的事与我再无半分的瓜葛！”萧鸾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心口酸涩难耐！
　　“殿下”陈礼突然跑过来跪伏在他的面前，红着眼声音哽咽“老奴求殿下别再说那些伤了父子之情的话，陛下自殿下走后的这三年里常常食不下咽，坐卧不能眠，日日夜夜惦念着殿下的安危，经年累月这才一病不起，你也是奴才自小看着在陛下膝头长大的，陛下对你的疼爱，连先太子都比不上，你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宛若他自己的命，不管有什么误会，老奴求你看在从前的父子情分上，别再说那些话，惹陛下伤心难过！”
　　听着陈礼的话，眼泪一滴一滴落到手心里，萧鸾攥紧了手
　　“父皇，父皇，求求你了，父皇，你就别罚我了，儿臣保证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写字”
　　“父皇，父皇….你看看儿臣今日写的字好不好看！”
　　“父皇，父皇，我做噩梦了，我害怕，-晚你陪我睡好不好？”
　　“父皇，父皇…..”
　　从前种种如在眼前！
　　“父皇犯了大错，可父皇还是想有生之年能得到你的原谅，能日日看到你，父皇老了，没多少时日了，父皇想过一阵子舒心的日子！阿鸾？”皇帝看着他，眼中满含期许！
　　“殿下？”跪在地上的陈礼老泪纵横恳求的看着他
　　“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逼我！”萧鸾叹了一口气
　　可他终究还是不忍，终究还是要他妥协，他或许真的不该回来！
　　待陈礼送萧鸾出来，陈礼的脸色露出近几日来少有的明媚！
　　“殿下不愿住在宫里，可你在宫外有没有府邸，殿下打算住在哪？”陈礼关切的问
　　“你放心，我自有打算！安顿好了会告诉你们”萧鸾轻声开口
　　萧翌连忙上前，眼神里带着无限的心疼和怜惜“齐王府邸尚有闲置，一应俱全，阿鸾若不嫌弃，可住到我的的府上去！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多谢二哥哥！”萧鸾朝他微微一笑“不必麻烦了，我自有去处！”
　　二哥哥，许久不曾听到这样的称呼了，萧翌看着他，心头被缠绕上说不出的莫名情绪！
　　“阿烟，我们走”萧鸾吩咐阿烟
　　“是”阿烟应了一声，推着轮椅缓缓离去
　　“二哥，你对他这么客气干什么？他又不是我们的亲兄弟！”萧寻在他耳畔悄声问
　　“你住嘴”他转过脸瞪了他一眼，面带愠怒“和你说了多少次，要谨言慎行！”
　　“哦”萧寻悻悻的挠了挠头，心中感慨今天的二哥好生奇怪！
　　“陈总管，父皇怎么样了？”萧翌连忙向陈礼
　　“殿下放心，七殿下回来了，陛下的病已好了大半了！”陈礼笑着回应
　　“那就好！”萧点点头，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渐渐远去的那个身影，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