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两个傻瓜 “这么 ...
-
“这么冷的天,你骑着自行车还能带这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傻了还是疯了。”萧萧忍不住感慨。
我和萧萧一人提了一袋还没燃放的烟花,顺着荆河沿岸慢慢的走。黑夜里我悄悄牵上他的手,他回握住我,若无其事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我心中阵阵悸动,似乎感觉不到寒冷了,确认心意的温暖远远盖过北方冬天的寒冷。
“当时没想这么多,只想着来给你放烟花了。我最开始买的时候还怕你嘲笑我幼稚。”我眉开眼笑,偏过头去欣赏他的侧脸,好像怎么看不够似的,这个男孩儿,现在终于属于我了。
“萧萧,这么多天不来找我,也不联系我,我都怕自己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我心中无声叹息。
“我想着你很忙,就没敢打扰你。”
“怎么会,你来找我的话,我很开心的。”我轻轻挠了一下他揣在口袋里的手,“虽然会晚一点,但肯定会回复你。”
他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们走到了愚公桥,夜晚这里亮起明艳艳的灯,倒影在潋滟水光,映衬着桥边路灯,很是好看。萧萧把所有的小型的“礼花喷泉”沿桥从南到北整整齐齐摆成一排,他从南边开始点,我从北边开始点,礼花像喷泉一样逐次有序的喷涌而出,噼里啪啦的响。萧萧专注的观赏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我看见烟花在他眼里闪烁又熄灭。
“我还从来没有放过烟花呢,”萧萧拿出来小小的仙女棒坐在路边,我帮他点燃,微小的焰火缓缓燃烧,“唯一一次,还是捡的别人丢下的没放完的半根仙女棒。”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泛起酸水,十分难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陪你放。不是过年也可以,只要你喜欢,什么时候都可以。”
萧萧笑了,转头看向我,指了指我身后,我扭头,不远处站着几个小朋友,大概是附近饭店里和家人聚餐的孩子,看起来已经专心致志的观察了我们很久。
“小朋友,怎么了呀?”我微笑着招呼他们过来。
为首的大一些的孩子踌躇片刻,询问我们可不可以让他们也玩一下袋子里的烟花。萧萧没拒绝,把还剩下大半袋的烟花送给他们,他们惊喜又意外,几个小朋友大喊“谢谢哥哥”“新年快乐”的就抱着烟花迅速跑开了。
“快十二点了。”我和萧萧又折返原路,他忽然开口,忧心忡忡,“你爸妈问起来你去哪了怎么办?”
“没事,我和我妈说了,我去找沈仪了,这样的话,她也不好追问我的。”我不动声色的暗示他,“而且我还说了,我这几天都和沈仪待在一起,她不会问的。”
一提起沈仪的事,父亲就会对母亲发火,如果我说和沈仪在一起的话,母亲碍于父亲的面子不会过问太多。
“我还以为你会和薇姐他们在一起过年来着。”
“奥,我习惯一个人了。”他的话答非所问,黑暗中我握紧他的手,我们在无人知晓的夜晚里十指相扣。
我的心忽上忽下的,再次被狠狠揪住。他好像没注意到我细微的变化,自顾自的继续讲述,“对我来说,过年只是一个时间上的概念而已,我妈走得早,她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过过年了。”
“那你吃过年夜饭了吗?”我突兀的问道,他神情疑惑,但还是说吃过了。
“那不算,一个人怎么能叫年夜饭。”我笑了笑,紧扣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家,我们再吃一顿,吃了年夜饭才叫过年。”
冰箱里只有速冻食品,还有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五花肉,萧萧抱臂耸肩,不知是歉意还是无奈,“实在不行厨房里还有半箱泡面和半袋挂面,凑合凑合应该也可以。”
“警长都吃的比你好。”角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猫粮和零食什么的,除了少部分是我送来的,剩下的都是萧萧自己买的。看他满不在乎的模样,我叹了口气,去到厨房给他下面吃,虽然只是挂面。他应该很少起灶做饭,厨具什么的像是许久未使用过,崭新如初。高端料理我弄不来,但起码下个面条还是能应付的。
水开,我把面条下到锅里,等待他慢慢煮熟,趁这个时间又煎了两个鸡蛋盛在碗里,萧萧吊儿郎当的半倚门框,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这么贤惠啊,哥。”他漫不经心的笑,腔调散漫,“以前追女孩儿的时候没少给人家做饭吧?这么熟练。”
调侃而已,在我听来却别有深意,我在心里偷偷记下一笔,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说什么呢,我没谈过恋爱。也就是你运气好,是全世界第一个尝到我手艺的人。”
他轻声笑起来,不以为意,“那我还真是荣幸。”
“那你呢?”我反问道。他一愣,我意有所指,“你谈过恋爱吗?”
问完我就后悔了,之前早就听说过,他在酒吧里很受欢迎的,我问的这个问题无非是自讨苦吃。
他垂眼,心里想着什么似的,语调轻浮,“看对眼儿了,有需求了,或是心里想了什么的,那些都不算谈恋爱,正儿八经的,应该是只有过一次,不好说。”
“那就不算。”我心里苦涩,明知道是自找难堪,又拉不下脸来,只好赌气似的自言自语,从锅里盛出煮好了的面条,“现在和我这样的才能算谈恋爱。”
“嗯,这样才算。”他接话道。
我盛了两碗面端到桌前,一人倒了一杯白开水,“来吧,以茶代酒,还有一分钟,刚好赶上年夜饭。”
“那就,新年快乐?”萧萧试探举杯,笑容灿烂。
“新年快乐。”我抬手与他碰杯,“新的一年,请多指教了,男朋友。”
我冲他微微一笑,咬牙着重强调了后几个字,他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淡然一笑,假装杯中的白开水是酒,一饮而尽。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窗外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彻这个夜晚,硝烟的味道弥漫整个夜空,我抬眸,和萧萧相视而笑。
这是我和他过的第一个新年,我心满意足的想。
“萧萧,”我和他并肩躺在狭小拥挤的床上,感受着彼此炽热的体温与心跳,遥远的心绪不知不觉间拉回,贴近,相拥,鞭炮响竹声回响在耳畔,“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个新年。”
我听见他的心脏,强劲,有规律的跳动。
“很多个。”他喃喃道,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大年初一,我准时准点的被外面的爆竹声吵醒。我迷迷糊糊伸手试探的去摸,只摸到了冰凉的床单,萧萧不见人影。昨晚空调温度调的太高了,早晨起床嗓子干的冒烟。
萧萧应该醒的比我早很多,我坐起身来继续犯困,他听到了我的动静,过来递给我一杯水,“收拾收拾起床吃饭,我弄了煎饺,速冻的,凑合吃点吧。”
我喝了水,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抬头看着他,“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他调笑般的看向我,眉蹙轻挑,眼神意味深长的指了指,“别的不说,先把他安排好才是正事。”
我脑袋“嗡”的一声,脸颊不由得发烫,这才想起身体某处的变化,每个男人清晨都会经历的事情,大家都是男人,没有什么不懂的。
“要不要我帮你?”
萧萧挨着我坐在床边,眸色流转,划过一丝戏谑的笑容,玩味似的就要向下伸手,我脑袋轰鸣,一把推开他,着急忙慌的朝向厕所逃窜,徒留萧萧在身后笑的人仰马翻。
吃早饭时,我们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萧萧低头,神色难掩,吃饭时忍不住悄声笑了出来,我面红耳赤,在桌下愤懑踢了他一脚,他才勉强收回笑容。
“少没点儿正形。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没啊。”萧萧勾起嘴角,笑意难掩,“长官有何指示?”
“带你去体验过年的感觉,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
大年初一,大街小巷到处张灯结彩,市井长巷车水龙马。
“这就是你说的带我体验过年的感觉?”萧萧眼睛微微眯起,似乎不太理解我的行为,“这么多人的,要到哪里去啊?”
“公园啊,”我笑笑,揽过他的肩膀,街上人潮涌动,我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他的手,“小孩子过年不都喜欢来这里吗?好多年没来过了,上次来这里应该还是我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候我姥姥还在世,我们还没搬到沈家。老人家过世以后,再也没人带我来过了。”
“可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嘴上这么说,他却频频回望四周,一切新年里常见的事物仿佛令他格外惊喜。
他看起来好乖,人潮里紧紧跟随我的步伐,趁没人注意到我们,我忍不住偷偷抓挠一下他的手掌心,他下意识的牵上去,却空抓了一团空气。
“幼稚鬼。”他唇角勾起,悄然凑近趴在我耳边,用仅能我们两人听到的气音侃笑道,“想牵就牵,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笑着朝我耳朵吹气,像一根羽毛从我身体上划过,我不由得汗毛耸立,一想到人潮拥挤里他俯身耳语,瞬间耳根发热,“哥,耳朵这么红,是天太冷了吗?”
混蛋,明知故问。我只好快走两步,不理会他,径直大步走去,他轻笑,快步跟上我。
许多年没有来过,这个公园已经大变样了,游乐场的那些设施,早已和我幼时玩过的大相径庭,过来这边玩的也都是大人陪着小孩子或是一大家子出门游玩的。
“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在人工湖上划船了。但是那个时候姥姥家里没什么钱,划一次又很贵,每次来她就骗我,和我说‘小树,我们这次不玩这个,下次再玩好不好?’我就答应着好,下次再玩。后来她走了,就再也没机会玩这个了。”我和萧萧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歇息,刺眼的金色洒满湖面,波光粼粼。
萧萧抬手遮住阳光,神色温柔,“走吧,那就去划船,把小时候没划过的补回来。”
一开始萧萧还是兴致冲冲,划着划着他便卸了力,船到湖心时他彻底不动弹了,向后躺倒在船板上,视线转向湖面。
他靠在阳光里,连发梢都丝丝缕缕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缱绻又温柔,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在清晰明媚的艳阳里闪闪发光。
“萧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纠结良久,还是想要问他这个问题。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半天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过来问我道,“记不起来了。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眯眼笑着,仔细观察他惊讶的神情,“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他悠闲地笑,神色愉悦,“少拍马屁,比我长得好的多了去了。”
“怎么,只许别人这么夸你,不许我这么夸吗?”我朝他伸出手,他挑眉,搭在我手臂上,我顺势将他拉起来,“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起来吧,我们该上岸了。”
“真要我讲吗?”他眉头紧蹙,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可能是某个乖乖仔当时过来英雄救美?我记得当时这人还崴着脚,走路一瘸一拐的特别滑稽,当时冲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是不是脑子缺根筋,都自身难保了还要罩着我,结果就是被人打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唉,就是因为被他救了,之后就被彻底赖上了。”
一开始我还在认真听,但他越说越不对劲,说到最后我才恍然大悟,看他眉看眼笑的样子,这小子正拿我开涮呢。
“你说那个小少爷怎么这么不信任我,觉得我会被几个小混混拿捏,他是不是忘了我之前给人看场子的,要没点儿真本事,不早就干不下去了。”他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视线在我身上游荡。
周围全都是人,更何况还是在船上,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纵容他这副洋洋得意的嘴脸。游船靠岸后,萧萧解开身上的救生衣,问我接下来去哪。
“跟我走吧。”我勾了勾嘴角,顿时有了主意,人群中主动牵住他。从游乐场的小门出去,有一条通往老居民区和河沿岸的小道,穿过去就是老居民区,错综复杂的长巷曲径,除了少数居民,平常甚少有人会过去。
“哥,你是不是又迷路了?”萧萧被我拉着走,一路上人烟车流一点点变得稀少,他逐渐察觉到不对劲,正要甩手掉头离开,我一把把他捞了回来,不顾他的反对拽他进了最深处的小巷子里。
我将他的双手死死禁锢在墙上,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人现在算是彻底熄火了,想要从我怀中挣脱,我假意哄着他,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左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肢,他嘴微张,低声喘气,整个人被箍在我和身后的墙体之间动弹不得。
从昨天晚上我就想吻他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他主动送上门来,我也只能笑纳了。对着那个我日思夜想的唇瓣,我毋庸置疑的吻了下去,他越是拼命挣扎,我的动作越是强硬。我专心致志的描摹他嘴唇的形状,小心吮吸着,尽量避免牙齿咬到他的嘴唇,舌头伸进他的领地翻搅滚动,探索那个充满诱惑的禁地,连同他的舌头在一起交织缠绵。
“……错了,哥,这次是真错了……”趁我换气的空隙,他低头,笑的恶劣,气喘吁吁讨饶。
“讨饶就这个态度?说点好听的,乖乖。”我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道。
他停顿了一会儿,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语气柔软,抬眸调笑似的看着我,“……哥哥,韩树哥哥……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这根本不是讨饶,是勾引,是赤裸裸的勾引。
“还想着下次?”我抬眼与他对视,空气黏腻焦灼,他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想法,□□几乎焚化了他的瞳孔,心口不一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我犹豫片刻,再次亲吻上去。这次他的动作终于诚实,热情的迎上来回应着我,我渐渐的松开他的手腕,右手支撑在墙上,情到深处刚要放开他,他却坚决的揪住衣领把我拉了回来,攻守之势一转往常,我喘口气,继续回吻过去。一直等到两人快要窒息,我和萧萧才松开彼此,狼狈的大口喘着粗气,彼此的脸都涨的通红。
从巷子里出来时,萧萧的嘴已经完全肿了,他摸了摸嘴角,“嘶”了一声,“……装不下去了,完全暴露本性了是吧?你快点帮我看看嘴角是不是被你咬破了。”
我小心翼翼的别过他的脸,嘴角一抹显眼的红色,分外扎眼,“嘶,”我谨慎开口,“有一点破皮了,不好意思了,刚才可能一下子没收住劲儿。”
“……狗。”他瞪了我一眼,“分明就是个大尾巴狼,人前装什么害羞纯情的乖乖仔。”
好想再吻他一次。
我的目光窥向那块破了皮的嘴角,努力克制自己对他的那些不干不净的想法,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欲求不满。
大年初一,附近的药店都没有营业,所幸萧萧家里应该还有碘伏什么的。返回家中,他翻箱倒柜的一通乱找,终于在床头柜的最深处翻出来一盒碘伏棉签。
“……保质期……大概是上次楚哥帮我搬东西不小心划破了胳膊买的,没过期,能用。”他把东西甩给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暗红的血液凝固在嘴角,已经快结痂了,不过还是要消一下毒,我轻手轻脚的给他上完了药,把剩下的棉签收拾回去。
“可以再亲一下吗?”我神色认真,迎上他的眼神,目光在空中交汇。他发出长长的喟叹,闭上眼睛表示默许。
我满足的笑了,凑近他的脸颊,蜻蜓点水般的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还以为你要再来一次。”萧萧诧异睁眼,一时间被我弄得不知所措。
“没有。”我轻抚他的面庞,方才我吻过的地方。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想,不必执着于现在,有的是机会可以从头到脚吻他不止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