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养歪了怎么办》过庭语

4、winter 江白脱

　　江白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小姑娘严严实实地裹好，一把捞起放在自己的臂弯里，朝前院走去。

　　二十年前的人口管理系统尚不完善，拿走档案和身份信息，签几个名就算办好手续了。

　　院长本来很开心又一个赔钱货有人领走了，正想多敲诈点钱。

　　江白冷着一张脸，寒气逼人，指着沈清绛身上的伤口威胁一通，期间还不小心徒手把一只笔掰断了。

　　言语威胁加武力震慑，院长只好赔着笑把她俩送出了门。

　　只是，回到破败的居民楼后，江白和沈清绛大眼瞪小眼起来。

　　江白把沈清绛小心地放到椅子上，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

　　小姑娘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就安安静静地盯着她看，一副全凭她安排的意思。

　　想了好一会，江白才反应过来小姑娘可能还没吃晚饭，进厨房找了半天，只找到面条。

　　可是现在太晚了，楼下的商铺也关门了。

　　江白难为情地从厨房出来，“煮面给你，你吃不吃？”

　　小姑娘害羞地点了点头。

　　江白进厨房煮面，等水开的时候，时不时回头看看外面的沈清绛。

　　她很安静地坐在那里，或者说是拘谨，偶尔会很害羞地看一眼厨房里的人，神色倒是看起来很开心。

　　但是很快，江白也没功夫观察外面的小姑娘了，在厨房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把面条放下去，江白本想着给小孩补补营养，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

　　煎个鸡蛋，多大点事。

　　但是江白一个杀手出身的人，活了三十多年，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还记得往面条里放点盐都算阿弥陀佛了。

　　于是，两个鸡蛋不是糊了，就是碎了……

　　江白的心也碎了。

　　想煎个完美的荷包蛋怎么就这么难呢？

　　小小鸡蛋，难倒当年杀手榜一！

　　但是她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能吃，嗯，能吃就行了，江白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端着这碗面条出去放到沈清绛面前，江白还有点忐忑，“你尝尝。”

　　小姑娘不知道是饿了还是什么，虽然吃得慢条斯理的，但是看得出来她吃的很满足。

　　江白看着沈清绛一口一口地吃着自己煮的面，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好吃吗？”

　　问完这句话，江白就想打自己个嘴巴子，你个神经病，你看看自己煮的面啥样你还不知道好不好吃。

　　还好意思问出来为难人家小姑娘，人都给领回来，人家还敢说不好吃。

　　……明明想着把人救出苦海就好，却偏偏贪心的想再得到一点称赞。

　　江白都有些不敢看沈清绛的眼睛了，但是人家小姑娘定定地看着她，很认真地回答，“好吃。”

　　太认真了，就好像真的好吃一样。

　　江白只觉得耳根一下子火辣辣热起来，心里的酥麻顺着传到指尖，她摩挲了一下指腹，“好吃…好吃就好。”

　　吃完了面，江白领着沈清绛进了浴室，拿了好几把塑料椅拼起来，让沈清绛躺在上面，她帮她洗头。

　　江白自己都觉得简陋得没眼看，沈清绛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乖乖地躺了上去。

　　江白用水打湿小孩的头发，挤好洗发露一点点揉搓。

　　沈清绛在福利院就没受过好的照顾，更别说被其他小孩欺负的时候推搡来推搡去，头发乱糟糟的，夹杂着些杂草，还打结。

　　江白又细致又耐心地帮沈清绛洗着头，那认真的神情样，就好像对待自己平生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在这个狭小的浴室间里，水汽蒸腾，视野朦胧，感受着头皮被指腹揉搓的触觉，女孩的眼睫快速地抖动着，像马上要翩翩起舞的蝴蝶。

　　不知是不是被热气蒸的，两颊浮起了两片红晕。

　　洗完了头，江白本来还想着帮女孩擦身子，但是沈清绛死死地拉住衣服怎么都不肯。

　　江白想着，算了，还是要照顾一下幼小的沈清绛的自尊心的。

　　就让她自己擦身体，千叮咛万嘱咐避开伤口的地方。

　　在衣柜里找了半天衣服，找到一件短袖让沈清绛先当裙子穿。

　　等洗漱好，把小孩搂在怀里吹头发的时候，江白直感叹，我这双只会杀人越货的手，有一天竟也会照顾小孩了。

　　关了吹风机，江白才发现沈清绛已经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江白小心地把沈清绛放到床上，给人掖好被子。

　　今天折腾了这么久，小孩子估计早就累了。

　　女孩安静地躺在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脸颊红扑扑的，睡着睡着蜷缩了起来。

　　江白盯着床上的小孩子，有些头疼地想，自己头脑一热就把人给领回来了。

　　可是怎么照顾小孩，自己一点门路也没有。

　　更何况，江白租房子为了便宜一点，租在破败的居民楼，一个人住刚刚好，两个人就有点挤的一居室。

　　当务之急应该先换个房子。

　　而且沈清绛这个年纪，没有被提进杀联培养的话，应该还是正在读书的时候。

　　不管是房子还是上学，都需要钱。

　　养一个孩子，需要的钱不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江白也不希望自己把沈清绛带回来就只是给一口饭吃，养活就好，她希望在她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给沈清绛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沈清绛，你本身就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不就是自己养自己吗，我能行！

　　说到赚钱，江白又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重生以后本来是想着再也不跟杀联沾边了，但是除了当杀手，她什么也不会。

　　她能接受自己一直在便利店打工，但是这绝对给不了沈清绛什么好生活。

　　思索再三，江白抓起外套出了门，打了个出租车。绕过几道弯弯绕绕的小路，从一个小门里钻进了杀联的地下世界。

　　深夜是地上的人们最安静的时候，但到了地下却是最热闹的时候。

　　江白熟门熟路地交了档案，在填写代号的时候，脑海里突兀地想起了小姑娘说最喜欢冬天。

　　*

　　那段时间，江湖上都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有一个叫“winter”的女人进了杀联，像这辈子没见过钱一样疯狂接单。

　　偏偏人家实力超群，任务完成度百分百，甚至还打出了名号。

　　有不少帮派想要拉拢她，都铩羽而归。

　　她就像头孤狼一样，于暗夜中踽踽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