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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男主 突然叫人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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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宋锦书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下意识想揉一揉,却发现手腕被麻绳捆住了。
怎么就这么倒霉?
绑架绑到她一个市井小民的身上,还有没有天理?
窗外月黑风高,而她身处一间极其宽敞的书房里。
博古架上摆满了看着就值钱的摆件和书籍,案几上燃着沉水香,幽幽袅袅的白烟在烛火中盘旋。
这绑匪不是一般的有钱。
宋锦书的心往下沉,不是为了谋财,难道是为了害命?
她自认是个老实本分的无辜百姓,不可能会招惹到这种存在啊。
只剩下劫色这一个选项了,宋锦书只好认命。
宋锦书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年前,她还是个窝在出租屋里日夜颠倒码字的网文写手,专攻太监文赛道,在圈内小有名气。
一觉醒来,竟成了大梁朝一个家徒四壁的倒霉穷姑娘!
这具身体的原身也叫宋锦书,自幼失恃,父亲是个从七品的小主事,在清水衙门里熬了半辈子也没熬出头,前些日子染了疟疾,家里连请好大夫的钱都凑不齐,硬生生把人熬没了。
宋锦书接收完原身记忆的时候,对着几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差点当场再死一次。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丧期里找不到什么正经活计,就算能找到,人家一看她是个姑娘,又还在孝中,谁肯用她?
宋锦书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统共找出二两碎银和一串铜钱,够活一个月的。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看见了父亲书房里的毛笔,灵机一动。
她有脑洞有套路,没道理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古代混不上一口饭吃吧!
于是宋锦书重操旧业,写起了话本子,走得当然还是她擅长的那个赛道。
宋锦书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全使了出来,男主原型就参考当朝那位赫赫有名的九千岁,沈观临。
毕竟大家都喜欢看熟人八卦嘛,这个她懂她懂。
当然,宋锦书也没见过沈观临本人,都是靠市井传言和茶楼里的闲话拼凑出来的形象。
据说,那位九千岁年纪轻轻便权倾朝野,手段狠辣,满朝文武见了都要低头,连皇亲国戚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宋锦书在这个原型基础上大改特改,加了一点阴郁病娇,一点复仇爽感,一点狗血虐恋,以及……致死量的涩涩。
半个月后,一本名叫《阴郁冷傲九千岁跪下给我当狗》的话本横空出世!
闺阁小姐们争相传阅,就连一些官家夫人也偷偷让人去买,看完之后脸红心跳,嘴上说着“荒唐”,手却很诚实地翻到了下一页。
兰陵不笑生这个笔名,一夜之间就成了京城书坊圈里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宋锦书趁热打铁,一年之内连出数本。
《成为太监总管的掌心宠》《霸道太监爱上冷宫的我》《总管大人狠狠爱》……本本爆款,卖到脱销。
她的日更速度让书坊老板惊为天人,她的脑洞让京城贵女们欲罢不能。
靠着这笔收入,宋锦书终于带着弟弟妹妹搬出了那间漏风漏雨的破院子,在城南换了一座两进的小宅,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至少吃穿不愁了。
日子过得美滋滋!
一直到今天晚上。
她不记得原主和谁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啊!
不至于刚穿越来一年,小命试用卡就到期了吧?
宋锦书这边正胡思乱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连忙闭上双眼,假装还在昏迷。
门被推开,一阵凉风灌进来,宋锦书的睫毛不自觉颤了颤。
看不见的感觉实在令人不安,脚步声停住许久都无人出声,难道那人又走了?
她试探着睁开一只眼,只见一双黑色的皂靴停在了她面前。
宋锦书一惊,刚想继续装死,那人修长有力的手指便捏住她的下巴,硬生生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烛光下,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冶的脸近在咫尺。
男人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如冠玉,眉峰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是一双极漂亮的丹凤眼。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冬日结了冰的深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就是兰陵不笑生?”
宋锦书头皮一阵发麻,不过是尴尬的。
有话好好说,不要突然喊人笔名啊,这真的很羞耻。
“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宋锦书:“是是是,正是民女!”
沈观临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封皮上赫然写着——
《阴郁冷傲九千岁跪下给我当狗》。
他把书举到她眼前,语气淡淡:“既然没找错人,这话本,就是你写的了?”
宋锦书咽了下口水,听着男人有些危险的语气,目光从他手里的书,缓缓移到他腰间那块玉带钩上雕刻的蟒纹,再移到他身后那扇屏风上绣着的飞鱼图腾。
四爪为蟒,飞鱼纹饰,这是内廷高位太监才有资格用的规制。
完了,宋锦书脑子里“轰”的一声。
吾命休矣!
胡编乱造了十几万字的强制爱、下跪、哭着喊女主回来的狗血剧情,结果被正主绑到跟前兴师问罪了怎么破?
在线等,挺急的!
宋锦书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能一路钻到城外的乱葬岗,跟那些没人认领的尸骨躺在一起,也好过跪在这里跟这位活阎王面面相觑。
“大人,民女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才敢借着您的名头胡编乱造,实在是罪该万死!”宋锦书把脸埋下去,声音发颤,“但民女家中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妹要养,民女若是死了,他们三个也活不成。求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民女这一回吧!”
她说着,硬是挤出了两滴泪来,配合着被麻绳捆得歪歪斜斜的模样,看起来属实凄惨。
不过沈观临显然对这答案不满意。
宋锦书哭得情真意切,眼睛一眨,眼泪就落在了沈观临的手背上,温热的。
沈观临蓦地松开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
宋锦书眼巴巴看着他,心中吐槽。
什么意思啊!她的眼泪又不是毒药,至于擦得这么嫌弃吗!
她心里把这人翻来覆去地骂了八百遍,脸上却半点不敢显露,依旧是一副怯怯生生的可怜相。
沈观临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写了一年,赚了不少银子,养活三个弟妹倒是不难了。”
宋锦书平日里口齿还算伶俐,可面对沈观临,竟一时想不出什么像样的辩解,因为她写的时候压根没想过会被正主找上门来。
她只当沈观临一个日理万机的九千岁,怎么可能有空看这种市井话本?
谁知道这人不仅看了,还纡尊降贵,亲自找到她头上来了!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宋锦书浑身一颤,只见沈观临目光沉冷,全然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道歉没用,卖惨没用,那就……只能放大招了。
宋锦书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眼睛一闭,声音拔高了几分:“其实……其实民女写这些话本,是因为倾慕您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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