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回音》迟点茴家

3、心跳

　　沈家老宅。

　　沈莳梦坐在房间地板上，梳得漂亮的丸子头不知在何时变得松散，细细碎发触摸在她的脸庞不禁让人感到瘙痒，沈莳梦抬手将碎发挽在耳后，在她面前铺着一张画纸，周围摆放着颜料，她仔细的在纸上描绘着。

　　客厅的欢笑声被隔绝在音乐声外。

　　没过多久原先纯白的画纸上画满了色彩，一朵漂亮的玫瑰在纸的中央娇艳绽放着，在它的旁边还开有一朵小小的向日葵迎着阳光。

　　沈莳梦才画完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房门就被敲响，一道女声从外传进，“小姐，可以吃饭了。”

　　沈莳梦从地上站起身应道，“好。”
　　她走进房内的卫生间清洗掉沾染在手上的颜料，解开松散的头发再重新扎了一遍。

　　等她下楼时，餐桌前只剩下一个座位在沈奶奶旁边。
　　沈莳梦抿了下唇，抬步慢慢朝着座位走去，拉开坐下。

　　刚坐下就听到自己身旁的人冷哼了一声，“一点礼貌都没有让大家等你那么久。”

　　沈莳梦没回话，静静的坐着。
　　她的奶奶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她，因为她是个女孩。
　　但她从来不放在心上也不会多在乎这件事，她只想好好的上完学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束缚在这个让人感到压抑的家。

　　一顿饭下来，沈莳梦没吃多少东西。

　　等到一切结束，她才跟沈初国说，“爸，我想去上学。”

　　沈初国边处理着手中的文件边应道，“好，爸爸帮你去准备，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

　　“嗯。”

　　-
　　“实验附中好歹也是全市第一好的学校，叔叔肯定会让你来实验附中的吧。”蒋炽抱着抱枕趴在床上，小腿弯曲着小幅度晃荡。

　　“嗯，大概会吧。”沈莳梦柔声道。

　　“学习进度的话小梦你肯定跟得上的。”蒋炽道。

　　她也没说错，沈莳梦早在初二时就已经将高中的时候摸了一遍了，哪怕再久没碰，笼统的复习一遍还是能抓起来一部分的知识，更别说沈莳梦本身就很聪明。

　　“哎。”蒋炽叹了口气，“小梦，你说你这个聪明的脑袋怎么我就没有呢？”

　　每次聊到学习的时候蒋炽都会感叹一遍为什么自己没有那么聪明的脑袋，她从小就因为学习被骂了无数遍，就连考上高中也是堪堪擦边的，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原因估计自己也读不上实验附中这么好的学校。

　　“不要内耗自己，你很棒的。”沈莳梦安慰她，“要相信自己才是最好的，努力尽力就好了。”

　　“嗯！”蒋炽应着。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隔天，沈莳梦起了大早去了书城买些书籍和有用的资料。

　　-
　　一堆人围在陈休言的桌前借着看昨天的数学作业。

　　陈休言被烦的不行，他从书桌里掏了颗糖剥开塞进嘴里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他站在走廊上，手肘撑在栏杆上，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陈休言。”

　　女孩的声音叫着他，“陈休言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说着女孩递了张纸和一只笔在他面前。

　　陈休言偏眸，只一瞬就收回了目光，“抱歉，微信注销了。”

　　“那Q/Q呢？”女孩不死心问道。

　　“号送别人了。”

　　到这，女孩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再看了陈休言一眼后转身回了班。

　　“又拒绝了一个少女啊。”许智微站在陈休言身旁搂住他的肩膀，故意掐着嗓子，“好绝情啊言哥哥。”

　　陈休言睨他一眼，唇角扯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更绝情的要听吗？”

　　许智微侧着耳朵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呀说呀。

　　陈休言薄唇轻启，话语冷淡，“别想再用我的设备。”

　　“…？靠！别啊言哥我错了。”许智微举手投降，“我绝对再也不会掐着嗓子和你说话并且打趣你了真的。”
　　许智微的眼睛里装满了真诚，他眨了两下眼睫，求相信。

　　陈休言没理，转身朝他肩膀拍了两下后径直走进教室。

　　只剩下许智微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犯那个贱了啊。

　　……

　　小吃街的一家烧烤店内。

　　“我没开玩笑，我刚刚真看见一个特漂亮的女孩。”林江手里捏着烤串的签，“就是非常的初恋白月光。”

　　宋离挪揄道，“那你没要微信？”

　　听到这话林江心里的小鹿彻底被踩碎了，“她拿着手上的手机对我说，不好意思手机烂了，结果下一秒她的手机屏幕就亮起来了，是有人给她打电话。”

　　等他说完剩下几人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就连陈休言都扬起一抹弧度。

　　许智微一边笑一边拍着他的肩膀，“没事奥下一个更好哈哈哈哈。”

　　林江微笑，“可我现在看见的下一个还是她。”他朝站在对面那家店门口的身影微微颔首，“诺，仙女。”

　　女孩举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讲话，很普通的一身卫衣加拖地裤，长发被挽成低丸子的模样看着有些懒意，皮肤白净，一双杏眼干净澈亮如明月般温柔，轻扯起嘴角时还会露出淡淡的梨涡，整个人看着温和但又有一种莫名疏离感。

　　许智微用手肘戳了两下林江，“不给你微信是对的。”

　　“......”有时候真的很无语，林江想道。
　　“今天你自己付钱吧许智微，我再请你吃一顿饭我就不姓林！”林江道。

　　“你就会拿这东西威胁我，付就付！”许智微咬牙切齿道，不就一顿饭而已他又不是付不起。

　　宋离没参与两人的战争安静的吃着自己的东西，再抬头时就见陈休言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对面的那个女生身上。
　　他有些疑惑，“言哥你还看呢？”
　　难不成还看上了？

　　陈休言轻咳一声，手指不自然的摸了下鼻尖，“吃你的。”
　　话落，他又最后朝那边看了一眼才缓缓收回视线。

　　—

　　“我打包好了，走吗小梦？”蒋炽拎着袋打包好的食物走到沈莳梦身旁挽住她的手臂。

　　“嗯。”沈莳梦点头。
　　在蒋炽出来的前一秒她的电话便结束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
　　“叔叔和你说什么？”蒋炽问她。

　　“去学校的事情，办好了就在实验附中。”沈莳梦顿了下后接着道，“还有我妈，说想和我单独聊聊。”

　　江济清这几天其实找过她很多次想要好好的坐下来沟通，但结果也不如她预料的那样，沈莳梦永远都是避尔不谈。

　　在沈莳梦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好和她说的了，她永远不会关心自己是否过得开心，哪怕提出来也是无济于事，她永远以利益为先，永远只会说一句—“妈妈这是为了你好。”

　　这是所有家长的通病。
　　不顾一切的强塞，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孩子的感受。

　　沈莳梦的奶奶重男轻女，而在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不会被好好对待，她有时候都觉得应该为她妈妈感到庆幸，庆幸她生了个女儿却没被婆家针对。

　　所有的不公平全都落在了沈莳梦身上。

　　江济清就是一个要强的人，她要自己出人头地也要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她想告诉自己的婆婆说哪怕是女儿那也会比那些男孩更强。

　　沈莳梦总觉得好笑的是她不像是在培养一个孩子，而是在培养一个一切都是标准化的机器。

　　她讨厌这样的生活，她反抗过无数次，都没有效果。
　　到后面，她慢慢的也选择了放弃反抗。

　　......

　　微风拂过，掀起窗帘的一角，落到少女身上。
　　沈莳梦坐在办公室的空位上，笔尖不停在试卷上写着，直到写完最后一道题她放下笔，起身拿着试卷走向了班主任。

　　“老师我写完了。”沈莳梦细声道。

　　男人接过试卷，扶了一下架在鼻梁的眼镜，“做题速度很快。”

　　王庞是高二六班的班主任，教数学的，由于他的名字读起来很容易被读成王胖，所以他手底下的学生有时候也会亲切的叫他—胖胖。

　　王庞用红笔批改着这份卷子，越到后面他批得越高兴。
　　这份卷子上次的期中试卷，题目难度比较大，能考上一百三的人少之又少。

　　红笔在试卷最后一道题落下一个漂亮的勾。
　　他拿着卷子前后两面看了眼，除了两道多选题错了以外，其他题目都正确。

　　王庞高兴道，“你数学很好啊。”
　　他之前听过关于沈莳梦的情况，她从初三出了事之后就没有在碰学习这一块。

　　“初中的时候就学过。”沈莳梦道。
　　沈莳梦对于一些知识的记忆力不会因为没学而遗忘，是会一直保留印象的，只需要在重头的摸索一遍，她就能重新掌握。

　　“那很好了啊。”王庞递回试卷，起身整理了下衣角，“走吧带你去班里。”

　　沈莳梦应下。

　　走廊上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隐隐从教室里传出。

　　到了班级门口，王庞朝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打了声招呼后领着沈莳梦一起进了教室。

　　顿时间好奇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到沈莳梦的身上。

　　刚有人准备开口就被王庞抢了先—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之前也因为生病所以没上学，你们一定要多多帮助人家，带着沈同学积极融入班集体。”

　　王庞侧头对沈莳梦道，“做个自我介绍吧。”

　　沈莳梦点头，微弓了下身子，“大家好我叫沈莳梦。”

　　寂静一片。
　　下一瞬许智微和蒋炽边鼓掌边叫着，“好！欢迎沈同学！”
　　“小梦我终于等到你了！”

　　氛围一下就被许智微带动了起来。

　　“欢迎你呀漂亮同学！”
　　“多多关照！”

　　王庞抬手手腕向下压，示意他们闭嘴。
　　他巡视了一圈，最终选中许智微成为那个幸运儿。

　　“许智微你坐到孙逸旁边去，沈莳梦坐你的位置。”

　　“不要啊。”许智微叫着，“怎么分开我和言哥呢我俩的革命友谊，胖胖你怎么舍得啊。”

　　“......”王庞瞪他一眼，“赶紧搬。”

　　转过头又变得温和，“陈休言从高一进校就是第一，你坐在他旁边在学习上肯定能得到很多帮助的，是不是啊陈—”话到这截止。

　　“陈休言！学习好就可以睡觉了？！！！”

　　被叫到的人缓慢支撑起身子顺手摘下戴在头顶的帽子，眼皮微耷，嘴角紧绷着，声音暗哑，“您说的对。”

　　王庞没再多说什么最后嘱咐了句好好学习就离开了。

　　沈莳梦拉开椅子坐下，书包抱在腿上往里翻着书本和文具，等整理好所有东西，沈莳梦才偏眸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生。

　　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般，陈休言掀起眼皮，墨色的眼眸撞进少女澄亮的眸中，他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丝别样的情绪，他也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

　　“你好，我叫沈莳梦，还有…谢谢你。”沈莳梦柔声道，她对他笑着，可爱的梨涡浮现在唇角边。

　　沈莳梦没忘记他当时和护士的对话，亲眼见到他时，确实被这张脸惊艳了一瞬。

　　白皙的皮肤，眼尾微翘潋滟，唇若涂脂，鼻梁高挺，五官立体，像一个被完美雕刻的作品，美而不缺俊朗。

　　陈休言眉梢轻佻，眼中盛着疑惑，“谢什么？”

　　沈莳梦微愣，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场景，她觉得他记不住也很正常，在他眼中自己只是一个需要被帮助的陌生人而已，还被白纱蒙住了眼睛。

　　“嗯...大概是提前谢谢你以后对我的帮助吧。”

　　“哦—”陈休言拖长了调子，“这么客气啊，那看来之后不帮你确实说不过去了。”

　　沈莳梦回给他一个笑容。

　　之后的一长段时间他们都没再说过其他话。

　　每次一到下课蒋炽就领着沈莳梦去小卖部，一路上还给她介绍学校的各个地方，讲些劲爆的八卦。

　　“我真的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们班，我一开始以为会让你去七班来着，我还在想你要是去了七班的话我改以什么样的借口来找你。”

　　“嗯？为什么要找借口？”

　　蒋炽微微一笑，“因为我们班和七班是竞争对手啊，你要是去七班我们就是对手了，更别说我去找你的话那个许智微肯定会说我叛变。”

　　“那还挺幸运的。”
　　她能到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