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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要那个 给你做烤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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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陈西南边陲,十万大山像远古巨兽一样盘踞。
深秋的川泽腹地,瘴雾刚散,却掩不住透骨的肃杀。
头顶枯藤交错,漏下细碎的天光。
脚下陡坡湿滑,长满暗绿的苔藓。四周红枫、败叶交织。
山风带着腐叶、冷泥的气味穿过树林,发出像鬼哭一样的低鸣。
这片地方,朝廷、土司都管不着。深山老林里,不仅有药材,还到处是毒虫、猛兽。
川泽帮虽然在江上称霸,但进山认毒草、采救命药,也是水匪代代传下来的保命本事。
南岁菀拢了拢身上的灰白软缎斗篷,避开脚底一块长满暗苔的圆石。
精致的云头绣鞋踩在松动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震得纤细脚踝微微发酸。
她背着一只小巧的竹篓,灰棕色的杏眼在枯草、乱石间扫视。
冷白透粉的脸颊被秋风吹出薄红,越发衬得嘴唇娇艳。
虞白跟在她身边,一步不落。
今天他换了一身橄榄绿长衫,身形越发清瘦挺拔,像崖边一棵迎风的孤竹。
深金棕色的微卷长发只用一根素木簪松松挽着,山风吹落几缕碎发,贴在白净的侧脸上。
他替少女背着那只沉甸甸的黑漆药箱,压得单薄肩膀微微下沉,却不见一点疲态。
南岁菀忽然停住脚步,视线死死盯住斜上方一处悬崖。
“虞白,你瞧那儿!”
她抬起白净的手指,指向陡峭岩壁缝隙里一株迎风摇晃的奇特草药。
叶子分七片,花开一朵,正是极难找的“七叶一枝花”。
“本小姐要那个,你去帮我采下来。”
她转头看他,声音甜糯,偏带着股理直气壮的娇憨。
她微扬下巴,杏眼亮晶晶的,好像指使他是天经地义。
虞白顺她手指望去。
那处岩壁几乎直上直下,长满滑腻的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无奈笑笑,深棕色的眼底没有半点推托,反而透出一丝温柔。
“好,大小姐站远些,仔细落石。”
他把沉重的药箱轻轻放在平整的地方,拍了拍衣摆上的泥灰。
接着提起长衫下摆,长腿一迈,踩上岩壁凸起的湿滑石头。
动作看着文弱,腰腹却稳得惊人。
他攀在陡峭的石壁上,身子像猎豹,连晃都没晃一下。
修长白净的手指稳稳探进石缝,精准避开草药根茎。
“咔哒”一声轻响,七叶一枝花完好无损地落进掌心。
虞白轻巧跳回地面。因为用力,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正要把草药递过去,一阵清甜的幽香扑面而来。
南岁菀主动凑近,极自然,抬起灰白软缎衣袖,盖上他额头。
柔软的缎面带点体温,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水。
“算你识相。”灰棕色的杏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眼里满是鲜活灵动。
“等回了水寨,我下厨给你做烤鱼。”
袖口贴上额头,那一瞬间,虞白身子不可控制,僵了一下。
长睫毛剧烈颤了颤。他缓缓垂下眼睛,把眼底翻涌的情绪全挡在阴影里。
喉结上下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病态的青白。
再抬眼时,深棕色的眼里只剩温顺、宠溺。
“好。”他声音低哑温柔,顺从低头,“我等着大小姐赏赐。”
南岁菀扑哧一笑,杏眼弯成两道月牙。
“少贫嘴,本小姐的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尝到。”
话音刚落,脚底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咔嚓——”
山石、泥土太湿,骤然断裂。
前几天的连绵秋雨早把陡坡的土泡得松软,这时候终于撑不住了。
一大块裹着碎石、泥土的土块轰然向下滑落,激起一片腐泥的腥气。
更糟的还在后面。
滑坡的巨响瞬间惊动下方灌木丛里一头正在找食的成年野猪。
“哼哧——”
野猪受了惊,红着眼,发狂一样喘着粗气,顺着斜坡直冲上来。
两根尖锐的獠牙在山林暗光下闪着寒光,带起一阵让人作呕的腥臭热气。
南岁菀眼神骤然一冷。
她俏丽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下盘瞬间发力,整个人像一株扎根岩缝的松树。
白净的手已经按在腰间软刀柄上,只等野猪冲上来,就一刀封喉。
江湖儿女在刀尖上长大的胆识,这时候显露无遗。
可还没等她拔刀,一抹橄榄绿的衣角已经像疾风一样掠到眼前。
“岁岁,小心!”
虞白惊慌失措,大喊一声,整个人猛地扑过来。
他好像慌不择路,脚下恰好被横生的树根绊住。
瘦削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带着一股清冷的松木香,重重撞向南岁菀。
南岁菀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气把自己掀翻。
虞白把她死死护在怀里,顺着泥泞的斜坡滚落。
“砰!”
两人重重撞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坚硬岩石后。
预想中的剧痛没袭来,只有耳边传来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倒地那一瞬间,虞白手里那根用来拨弄草药的粗木棍,因为“惊慌”脱手飞出。
木棍在半空划过一道极刁钻的弧线。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根看似毫无杀伤力的木棍,竟分毫不差,戳中野猪最脆弱的左眼!
野猪惨叫,巨大的身子猛地一歪。
狂奔的惯性让它根本停不下来,一头撞上斜坡上方一块早就松动的巨石。
“轰隆隆——”
巨石轰隆隆滚落,不偏不倚砸在野猪脊背上。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刚才还凶猛异常的野猪瞬间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十口气的功夫。
山林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落叶扑簌簌往下掉。
虞白把南岁菀死死压在身下,她鼻尖全是他身上混着泥土、冷汗的温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