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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男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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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她同我回门,我自己不能回吗?”素香没好气地说。
玉守慈神色为难:“倒不是你自己不能回,你出阁了,凡事不由得你自己了。”
“她打我,还从你们那里得了好处,得了我家的真金白银,我回自己家还由不得我自己了?市场上明码标价做买卖都没有这样的。”素香的脸一沉。
而玉守慈依旧温言细语:“《男贞》中有言,妻携郎回门,代表妻主对小郎的喜爱,是对小郎到妻家一个月的以来的言行举止的认可,更是对小郎的品德男贞的肯定。自古以来就这样,这是传统。”
“爹你究竟在乎传统还是在乎我?《男贞》才成书几年?就成自古的传统了?此人这么对我,即使我是被威胁的,即使……她强/暴了我,我还是要听她的吗?爹你也是男子,曾为男官,年轻时大力倡导男子拥有人身自主权,为何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我竟不能为我的来去做主!”素香激动得哑声喊起来,他觉得现在的父亲活像一个陌生人。
“别这样,别激动,你现在身上有伤,先好好休息几天,爹爹这么爱你,爹只是不想你吃更多苦头。男官如何,是男子都一样,终究要出阁,要赘人,爹也不想这样说,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女子掌握一切。你性子倔强,才几天就一身伤,叫娘爹怎么放心回去。况且,男子的名声最为重要,方圆十里,上一个妻主没陪着回门的小郎,众人议论纷纷,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说什么?说他不守《男贞》,失了贞洁,说他不检点被妻家发现了,妻主生气不陪着回门以示警告?乡间流言,岂可相信,父亲,更不可人云亦云。”素香冷哼一声,他也听过这些闲话。
“好好,爹说不动你。爹只盼你保重自己,不要与周柱硬碰硬。她毕竟是女人,你只是个男子,现在又是你的妻主。再厌恶她,木已成舟,暂且不要惹怒她。你母亲会安排好一切,你先听话,服一点软,周柱只是个三保户,吃些朝廷救济,只知道使些蛮力,头脑简单,你只当是权宜之计不叫自己在这种人手里吃亏就好。你看看你身上的伤,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皮外伤罢了,比起其他的,”素香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我的人生都毁了。”
玉守慈沉默着,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男子的一生的确容易轻易被毁于一旦,在泥沼中被一点点磨掉心气。
“爹你放心吧,就算你与母亲不来,我也有了应对之法。孩儿早已成年,且在外求学多年,未必事事要依赖母父。”
“书儿……”
“这种粗野的女人,左不过沾贪财与好色。冷静下来发现根本不难处理。”真正突然的,是朝廷这极不寻常的政策,“父亲,母亲有没有查到武大人的身份?武大人背后的主人又是谁?重启高质种配办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所谓的繁育体又是什么?我想离开就必须知道这些。”
“玉院长,您看看,您的好儿子又背后说我坏话,哪里贤良了?”大柱推开房门就听见有人夸她贪财好色,心情大好。她不是很在乎素香的那些问题,甚至不在乎高质种配办的100万,实在是封建政府的钱她不信任,她怕付出的代价远大于得到。现在人人都不能生,她能生,生完给她切片研究了,或者干脆把她俩当成大熊猫,囚禁起来一直生,都是有可能的。她最多对红坊医馆以及李华那间房门紧关的内间好奇,引路的工作都不想干。
玉院长还没来得及开口。大柱得了便宜还卖乖,对素香说:“还想离开我?不忠贞。不过好女不跟男斗,我不跟你计较。”接着,又对玉琉说:“我先走了,玉院长您好好说说您儿子。”
大柱把门一带,麻溜走人。她才懒得管玉家一家子谋划些什么。她也不想回原来的世界,揣着30万钱行的卡,她更喜欢这里了。
蓝海钱行红坊分行。
左眼戴独眼眼罩的说:“头牌是林声。”
右眼戴眼罩的说:“不是,是柳音。”
“我说的是新开的雅律楼。”
“我说的也是新平县新开的雅律楼。”
“你记错了,是林声!”
“你才记错了,是柳音!”
两人是钱行的账房,长得一模一样,连眼罩上的黑底白海盗花样也是镜像的,只有眼罩戴左右的不同。从大柱进门吵到现在,两人尖锐的声音让她都插不上话。
银行人员可以这么有个性吗?不仅是残疾人,还是海盗ip爱好者,不愧是包容万象的大唐,搞得有点想考天朝大唐的银行了,上班都这么有活人感。大柱站起来把身子撑到柜台上:“喂!姐妹,你们到底能不能给我办事。等你们半天了!”
“妹妹,办事了,你天天跟我争,有人办事了你看不见,活该比我晚出生。”左眼罩开口了。
右眼罩也不甘示弱:“姐姐,你就是蠢,才被我一脚先踹出去,天天就想着逛窑子,连小牛郎的名字都记不住。”
“我是姐姐你还敢骂我,尊重长姐懂不懂。回去看娘收不收拾你!”
“我是妹妹你还敢不让着我,爱护幼妹懂不懂。回去看爹揍不揍你!”
大柱掏了掏耳朵:“你们有完没完,我要办事!我要开户,存钱!”
右眼罩“哦”了一声:“户籍证带了吗?”
“早放柜台上了,你们瞎吗?”大柱实在受不了这对双胞胎姐妹了,一般的嘴脸在她眼前吵。
左眼罩戳了戳证件上的名字:“周柱,你就是那个纳了素香的三保户。”
大柱已经不想理这两人了。
“就英男书院那个书香公子,姐姐你的梦中高岭之花,现在鲜花插牛粪上了。”说完右眼罩一阵大笑。
“要我说不如林声,什么公子不公子,读那些圣贤书有什么用,林声学的都是伺侯女人的真本事,这才真功夫!他呀,还是清倌,中秋之夜才拍卖初夜。”
“说了是柳音,不是林声。”
“是林声!”
“反正你买不起头牌的初夜。”
“我看看又不买,怎么叫买不起。”
两人一唱一合叽叽喳喳半天,大柱边吼边哄这俩,总算赶在太阳下山之前把事给办完了。
玉琉还算老实,没在钱卡上做什么手脚,钱顺利到了大柱新开的钱卡上。
大柱手握这张记周柱名字的蓝边卡,拥有着稳稳的幸福,激动得一点都不想死了。
踏出钱行的大柱:“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钱了。去他大爷的npc,我辈岂是蓬蒿人,我大柱岂是池中物,我也能当主角团,我还当团长。”大柱多年来阴霾情绪一扫而空,开心根本停不下来。
据说多次有自杀的念头是抑郁症的病症表现。大柱一直觉得自己有点子心理问题,但又不敢去看,她上的二本大学没有免费的心理咨询,校医院只能看感冒。
有同学看了一次心理医生花了400块,听到这个价钱,她心死了,人却又活了,当场向劝自己看病的室友表示自己还能再苟活,不需要看心理科。
现在看来只有吃喝不愁、财富自由的人得的是抑郁症,她得是穷病。
有主角梦的大柱当即要为自己庆祝一顿。发财了先吃顿好的不过份吧。
不用像电视剧一样,给路边乞丐丢两个子问这附近最大的酒楼在哪里,红坊除了红坊医馆之外都很朴素,也没什么大酒楼。
红坊原本是钟陵县下辖的乡,后由于地理位置特殊,改为洪州直接管理。
豪华大酒楼自是在洪州,红坊的百姓离洪州近,但凡有个求奢华排场的酒席,必会去洪州安排酒楼。
而红坊的红坊燕馆是这里生意最好的饭馆。店老板爹是郑乡长的小侍,郑乡长共纳了一郎二侍,其中小侍燕氏最为得宠,这些年跟着郑乡长,得了不少好处,这座酒馆便是燕小侍捞来的私产。
红坊燕馆虽体量不大,但酒馆内设计别致文雅,且山珍丰富。专程来此处吃山珍野味的也不在少数。因此,它有个别名——红坊山珍馆。
大柱一踏进燕馆,大堂内众人纷纷埋头吃饭,大口喝酒,聊天吹牛,无人注意到她。
“圣上登基五年,膝下竟无一女半儿,身侧只得一位君后,两位贵君,寥寥几个奉节、呈德。你说,圣上为何不让后宫君侍拥有皇女皇子?”说话人的声音粗犷,坐大堂正中的位置,抓着一只山鸡腿正大口啃着,言语间唾沫与肉渣飞溅,看起来与这雅致的酒馆格格不入。
坐她对面的女子嫌了她一眼,缓缓开口,煞有其事地说:“要我说,圣上有心理阴影。”
“哦?姐妹,你有说法?悄悄说给姐听。”
“先帝七女二子,圣上行六,本是幼女,可先帝看重,出生当日亲自赐名不说,还力排众议晋封其父为君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君后,圣上更是六岁被封为皇太女。”说到此处,女子压低声音,“但圣上可被废过一次,等圣上再临东宫之时,先帝七位皇女只剩三个,如今长安只剩一位皇女,七女夺嫡,祸端也。圣上也是血肉做的,踩着姐妹的血上位,能不有心理阴影吗?是不是,大胸?我还听说——”
“哎哎……可不能说了。”坐左右两边的女子异口同声,赶紧制止这对话。
“咱们这山高皇帝远的,怕什么!”绰号的大胸女人一声粗声冷哼,眉毛一抬,她把吃剩下的鸡腿架扔在桌上,“咱老百姓有什么说不得的,上面的人越是想堵住老百姓的口,说明那个地方越是有问题。”
对面的女子立马说:“诶,不说了不说了,来,咱姐几个喝一杯,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是是是,来,喝酒,这燕馆有好东西,岭南的荔枝酒。”
“果真清香,入口圆润。好酒!”这下大胸山鸡也不啃了,甩开膀子把衣服一掸,露出大胳膊和……大胸。
“大胸就是有实力,瞧这身板,瞧这大胸!等会那些sao男人偷看了挪不开眼,硬是要赘到你家当小。”
大柱低头看向自己的上身穿搭,自己还防在激凸,还想多缝两块布在褙子上,顿觉惭愧,怎么到女人的世界里自己还不会当女人了。
夜幕降下,燕馆也经营夜宵,越夜越热闹。人声鼎沸中,店外不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逐渐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