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原神]仙舟太卜今天也想退休》熬夜不想睡

9、失踪的将军 夺了将军那

　　永海见景元此番模样，心头骤然一定。

　　他们将军有个诨号曰“闭目将军”，意思是说，只要景元将军的眼睛闭着，那便是大局在握，成竹在胸，无需睁眼自然洞观局势，此刻闭上眼睛，想来将军这是已有眉目了。

　　景元缓缓睁开眼睛：“永海，既然地衡司的同袍们领着你们去了玉阙的几处著名景点，那市井街巷间关于那位玉阙将军的消息你们可听到了多少？我倒是想听听看玉阙本地的人士是怎么想的。”

　　永海来了精神：“说到玉阙将军，就绝离不开一位人物。此人名叫爻光，现如今负责将军府往来事务，兼有节制鸣珂卫之责，她在坊间还有个诨名叫做爻老板，以赞其于经济庶务之上颇为精通。

　　此人据说是玉阙云太卜的亲传弟子，一向行事圆融，滴水不漏，将军府的文书、接待、内外协调，几乎全经她手，玉阙上下几乎都已经认定此人必将是下一任将军的不二人选。”

　　“那玉阙将军呢？”景元听到此处到底无奈地睁开眼睛，又一次加重了语气，打断了永海偏离主题的喋喋不休。

　　“……玉阙将军？”

　　永海一愣，他张了张嘴，忽得一愣。

　　地衡司接待人员热情地给他们介绍了沿途的名胜景点：

　　“这块牌匾还是当年太卜大人亲手写下的，想要合影的话可以到前面那棵杏树前去，那边可以拍到整座楼的全景。”

　　随行的陪同人员偷偷在抱怨最近的检查工作是不是太多了：

　　“爻老板最近真是发了疯，将军府的各种报告层层加码，太卜司的文件却总积压在那没人处理，你们罗浮的有没有什么摸鱼绝招也好让我们学习一二？”

　　隔壁茶座的茶客们给他们推荐了玉阙特色茶点，一尝却发现塞满了柠檬话梅酸掉牙……

　　“嘿，看来你们罗浮人是真吃不得酸，他们那些遍智院的学生可还嫌这酸度不够呢，据说这是太卜司传出来的小妙招，卜算的时候给玉兆供点酸点心的卜算成功率翻倍！”

　　除了人被中途扣押了之外，他不能不承认玉阙的接待人员实在是热情周到，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但他偏偏就是想不起来任何有关于“玉阙将军”的内容，就好像所有人都有默契地回避了这个话题一样。

　　尽管笼统说来，所有仙舟子民都共同追随于帝弓司命的光矢方向，但大家舟大业大，彼此相互往来之间各种攀比总是免不了的，各个仙舟风俗特色不同，总不能去和朱明比吃辣，和曜青比打架，和方壶比游泳吧？

　　若要细细分说，到最后总有一个绕不开的话题：自家的将军。

　　仙舟将军，正名帝弓七天将，他们是仙舟之上最精锐的锋刃，也是最为恢弘的旗帜。

　　曜青的将士津津乐道于月御将军战阵中的的勇猛，朱明的冶者自傲于怀炎将军铸炼出的机巧，罗浮的云骑憧憬着神策将军行军的韬略，但玉阙不同，比起将军，他们总是更喜欢提及另一个人——那位太卜大人。

　　云太卜的光辉是如此耀眼辉煌，以至于在玉阙乃至整个仙舟联盟之中，提到玉阙的代表似乎从来不做他想，将军在这个名字下都显得如此黯淡。

　　而且这不是某一刻的特例，而是一种长此以往下逐渐形成的默契。

　　同为联盟历史之中的长寿者，朱明的怀炎尚有多次卸任将军的记录，只是因局势变化，元帅再度征召，才使得这位老将军不得不走马上任。

　　但云衡，这位自倏忽率造翼者入侵玉阙之际突然从玉阙众多卜者之中站出来，力挽整座仙舟于倾覆之危难的卜者，作为联盟所有卜者的领袖，却始终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势稳稳坐镇于玉阙太卜司之中。

　　尽管近些年云衡似乎逐渐收敛了锋芒，甚至时不时有关于他要退休的传闻传来，但他这太卜之位也始终不曾动摇分毫。

　　从不会有人质疑云太卜的卜辞，所有人都坚信，他所绘出的必定是帝弓光矢的方向。

　　“所以，当年你为何不曾登上将军之位呢？”景元神色莫名，低声自语。

　　“等等，还有一个消息，”永海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有传闻称云太卜准备要退休了，而且这回可绝不是谣传，他们太卜司自己的卜者都这么说，所以很多人都认为那位爻光小姐将成为首个兼任太卜与将军的六御！”

　　“诶？”

　　永海的脑袋到底不是摆设，他此时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等等，继任的前提是卸任，可是现在玉阙的将军还活着啊？”

　　将军兼任六御在仙舟联盟的历史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故事，如朱明的怀炎将军就同时担任了将军和百冶两职，毕竟并非每个将军都纯以武力见长，若纯以战功计，各个仙舟的将军人选也无需呈报元帅进行择选了，直接让剑首去兼任岂不省事的多？

　　但玉阙的情况则又不同。他们不是没有将军，但是在以卜者为重，遍识天君崇拜盛行，且又头上压着这么一个威名赫赫的太卜大人的情况下，玉阙将军的处境却实在是尴尬。

　　若说需要倚靠将军的武力的话，玉阙的卜者们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脑子并不逊色于任何一只云骑，将军还是明月高悬在那不动为佳。

　　若说需要统领仙舟大小事务的话，在玉阙，太卜司的卜算结果是比将军府敕令更为机敏的命令，毕竟你不能要求将军关心到地衡司一个机巧掉了个螺栓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玉兆推演却能在机巧损毁之前抢先通知工造司前去修补。

　　若说对外交流的话，比起云骑们不可复制的天人体质，外界更加关注的是可学习的玉兆技术。

　　就连经济，若非云太卜下了死命令禁止使用玉阙卜者使用十方光映法界去推演公司股市，否则寰宇经济非得狠狠震荡不可。

　　玉阙的将军就好像一只玉瓶，看着是挺漂亮，但谁也不会把它从高高的架子上取下来。

　　景元仅凭猜想便可以料想自己这位同僚过得只怕不易，处处掣肘于这位玉阙将军绝对不是一个形容词。只是无论其中有多少隐情，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至少在联盟的层面上，玉阙现在的尴尬局面是得到了元帅的默许的。

　　景元作为外来者，在不牵涉到罗浮利益的情况下并不愿意掺和到玉阙内部的政治斗争之中。

　　但是从玉阙这次强行将所有罗浮来访者扣压审问的情况来看，云衡的手段已经直白粗暴到了不管任何所谓的“政治的艺术”。

　　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云衡就是故意要地向罗浮示威，他要通过这种粗暴直白到不留任何余地的手段向这群罗浮来客展示自己对于玉阙掌控力，以此来警告罗浮不要参与玉阙这片浑水。而另一方面，直接关押所有人，自然可以通过物理隔绝的方式阻断这些外来的变数们接近玉阙将军的任何可能。

　　毕竟在长久的潜移默化下玉阙人几乎已经默许了现任将军失权这一情况的发生，令这位爻光姑娘登上将军之位看起来似乎只差一步了——他们只需要一个让前任将军退位的契机。

　　罗浮的来访给了他们最好的机会，罗浮将军与玉阙太卜一同遇刺，而本有追查之责的玉阙将军府却随意扣押罗浮客人，这足以证明现任将军既不修武备，又疏于内务。以云衡云太卜的威望，加上这次严重的外交事故作为砝码，足以构成理由上书元帅请求强行罢免现任玉阙将军。

　　依照罗浮一直以来轻易不干涉他舟内部事务的行事准则，大概率不会就这个处理结果提出异议，毕竟罗浮只需要一个交代，一个被罢免的将军已经足够分量，尤其在这位云太卜愿意表现出足够的友善的情况下。

　　哪怕这意味着景元这一行人，乃至整个罗浮，都成了云太卜手上随意把玩的一枚棋子。

　　想到这个可能景元不由得笑了一声。要事情真是这样，想想云衡为了这个所谓的精密计划，要一边掐算罗浮旅游团的时间，一边想办法胡诌打牌把自己拖住，还要盯着那个自以为藏的很好的步离人刺客以免它狗急跳墙，最后终于千辛万苦，倒贴钱达成这个目的——

　　他默默将这个可能从脑中划去。

　　这是最不可能的一种情况。

　　倒不是说什么云太卜深明大义不会行此悖逆之举，理由很简单，不值得。

　　玉阙太卜司压制将军府多年，这种形成习惯的力量顽固到就算云衡本人放弃了自己手上的权利，也很难将整座仙舟已经形成的风气扭转过来。而如果云衡自身入局以身犯险，哪怕他身为卜者，已经算出来自己在此番计划之中绝对安全，那于太卜司一脉而言也绝对不值得。

　　而更为要紧的一点，此次刺杀案表面上看来似乎只是丰饶民例行在仙舟之中进行的刺杀，但案子本身，步离人伪装狐人潜入仙舟内部，却比起他们的刺杀对象更有可能在联盟之中掀起狂风骤雨，尤其是以狐人为主要组成的曜青而言，这将会是非常敏感的问题。

　　哪怕云衡可以以自身多年的威望强行把事情调查拘囿于玉阙之中，但却必然会将本与此事无关的曜青牵涉进来。

　　而听永海的汇报，那位爻光姑娘距离正式的将军之位所差的不过是一道正式的任职文书而已，为了这个名头将云衡乃至整个太卜司押上赌桌，这是一桩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

　　那么，第二种可能自然而然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