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温柔心机 ...
-
夜路难走，江易到租房门口才稍稍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松，疲乏和困意就占据高地。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废了一番劲，才终于打开租房有些年头的防盗门。
门一推开，入目是一片昏暗。
江易关上门换鞋，换完鞋，顺手把空杯搁在玄关鞋柜上，然后才抬手开了灯。
先去阳台收了几件换洗用的衣服，他慢慢挪进卫生间，褪去衣物，准备洗澡。
期间，他大概看了下自己身上的伤口。
大都程度不深，只是青青紫紫地覆在皮肤上，看上去可怕罢了。
几道当初出血的伤口，如今也草草结痂，预计很快痊愈。
江易不太在意这些，除了手腕受伤，疼痛影响书写外，他还真没有什么影响生活的外伤，顶多行动时牵扯、传来痛感，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左手打完泡沫，接着拿浴头冲水。
要擦身体时，他垂眸望着自己平放也传来痛感的右手。
因为它的缘故，今天辅导小霞的时候也只能全程用左手写计算过程。
他抓过旁边架子上放着的干净衣物，逐一换上，期间难免用到右手。
江易动作尽可能地小，但还是无济于事，疼痛令他锁紧了眉，咬住嘴唇勉强抵御着痛苦。
等换完衣服，送衣服去洗完后回到书桌前才发现，手腕红肿了一圈。
找出资料，他复习了一会儿后，搁笔在书页间，目光投向窗外。
夜已深了，白日里牵挂他伤势的人大抵已经睡下。
那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再矫情地诉痛的理由了。
江易熄灯前给窗台的一盆茉莉上浇配好的酸水，望见满枝花苞，和零星盛开的花。
尽管如此，花香已然扑鼻馥郁。
江易只觉浑身疲惫都被这抹芬芳晕开。
“……”他闭上眼深嗅，熟悉的香味勾连起上次闻到这味道的记忆，乌黑的长发温柔披在肩上，白净的衬衫被极好的身形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很难不让人想到衣袖下优美的肌肉线条…
想到这，江易匆匆闭上眼，摇了摇头，后知后觉有点羞怯。
不能再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下去了。
江易调整好心情，睁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眼前的茉莉上。
暂时，他忘却了繁琐的各项事宜，搬了椅子来，坐下，静静看着洁白雪亮的花朵。
江易开始估算剩余花苞盛开的日子，发现就在这两三天，揣着对花开之日的期许，离开窗前。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关上窗子，他关上灯。
江易也不知道自己做出此举，是不是在期待醒来时能闻到花香，亦或是相信今晚不会再疾风骤雨。
最后，他躺进被子里，渐渐在计划明天中入睡。
第二天一早，江易艰难撑开眼，看着尚且昏暗的室内，头脑昏沉，记忆里划过几片噩梦的碎片。
六点二十的闹钟姗姗来迟响起，
“……哼。”江易翻了个身，闷哼一声，指节微动，伸出被窝，难忍地把床头不断震动的手机闹钟关掉了。
随即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大四后早课数量迅速锐减，昨天那节上完之后接下来整个大四上半年只剩六节早课，而下一节在下周一。
所以这一觉，他放任自己睡到了早上八点半，让昨晚想好的早起晨跑计划搁浅。
江易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卧房，茉莉的香味隐约飘来，在晨光里氤氲。
他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洗漱。
这一次醒来，头脑虽然发胀，不过倒是没有做梦。
洗漱完他记起昨晚计划的事，走到书桌前收拾书包，把笔记本放回挎包里。
东西都带上后，背包挎包，穿上外套出了门。
他出门先去早餐店买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朝学校走。
豆沙包香甜的滋味在口腔中漫开，醇厚的豆沙香浓，甜而不腻，这滋味勾得江易逐渐从困乏中醒过来。
半路，江易把剩下的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其他垃圾垃圾桶里。
到了学校，扫脸过门禁，他径直朝图书馆走去，昨晚一时忘了预约座位，得现场预约。
临近毕业，他这一届的许多人都开始在图书馆备战考公考研，或者借文献做毕设，这个点要是再不走快些，位置就很难找了。
待他到了地方，过门禁，扫码预约座位，发现来得不算迟，还剩了些四周少人的座位。
江易预约好一个，走到座位上扫码签到完坐下，拿出笔记本和外联的键盘鼠标，戴上耳机，连上蓝牙，开机后打开文档。
他今天的目标是把论文初稿润色一遍。
他初稿出来的比预计的要快，存在一些较大的问题，所以润色显得更为重要。
他预约的位置临近窗户，清浅日光照在屏幕上，逆光倒映出他的眉眼。
几缕刘海遮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型有种干净的克制感，眼尾平滑地收住。
平常看人时目光沉静而专注，眼中的光收住，凝在人脸上。
偶尔抬眼一瞥，那种冷静的对视下，眼底的锐气和漠然让人不免战噤。
此刻眼帘稍稍垂下，视线认真凝在屏幕上，旁人看去只觉帅气得干净，自带一个没声音却吸引人的磁场。
一早上没喝水，嗓子有些干。
他手上依旧操控鼠标拉开网站查文献，没有去买水的打算，心上没在乎这点小事，只是在偶尔思忖改进方法的时候，喉咙紧了紧，被专业词汇填充的脑海中短暂插.入几段昨天的回忆。
良久，他把手里写思路的笔，搁在借来的实体文献，要用的那两面书页中，转身前去卫生间上厕所。
他刚走，窗外微风吹进，那只水笔被风推着从书页中滚落到书桌上，风又翻动书页，
扯着书页翻了一半，就要翻到另一页的时候，一只舒展匀停的手掌伸入，轻轻把乱动的书页拍回，旋即小心地夹了片书签进去，替了原先那只水笔。
然后在桌前留恋般顿了顿，不久便转身走了。
转身时，长发短暂离开衬衫，微风撩动他柔顺的发尾，在空中舞出温柔的轨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温柔心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