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缘分使然 ...
-
一早，散落的熠熠阳光落了一脸，他刚一有意识，眼中就呈着暖光的一片。
他先翻了个身，伸展蜷缩的身体。途中不小心踢到了床尾摞着的课本和资料，意识混沌时，只听脚后的方位传来“啪”地沉闷一声。
困意作祟，感知细胞蒙蔽了他的感官，温暖的被窝把这声音给无限缩小，变成了朦朦胧胧。
细细眯起眼，米白色的棉被变成蜿蜒的一条山丘，压住其下想要苏醒的灵魂。
江易伸出被窝的指头触摸到墙壁，模糊的意识感受到水汽氤氲的触感。
入秋后的清晨总是这样，南方的潮气不饶人，此恨绵绵无绝期般地尾随人一整个星期还不休止。
秋意寒凉，他实在起不来。
只好将脸转到背对着阳光的方向，靠着要上早课的非凡意志力，渐渐睁开了眼。
他先缓了一阵，接着起身，穿上毛绒拖鞋后缓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几颗青翠蔓枝的大榕树矗立在房子旁边，在阳光照射下浮出一片绿荫，他将手臂撑在窗台上，打开了老旧泛霉的木窗。
一瞬间，泛着南方湿润之意的冷风倒灌进来，扑了江易满脸，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转而细嗅这阵风，又带着阳光与绿植温暖清新的气息。
他顿了顿，从大榕树慢慢向远处望去，看着窗外开阔的天地，顺着视线，看到远处的行人走车，他被阳光泼了一身，沐浴在其中，江易眯了眯眼。
蓝天蔚蓝深邃，远处的碧绿原野上，一群飞鸟掠过长空，扑棱翅膀的声音遥隔数百米传入他耳中。
阳光像是有了意识。
因为窗外的树影摇曳，一阵长风拂过，阳光也随之晃了晃，落在他身上，点点光斑随着摇曳的树影浮动着。
被荒蛮梦境惊动的灵魂，好像在此刻捕捉到了阳光的气息，蔓延全身的颓唐褪去，他感到神清气爽。
不久，他离开窗口。
江易走到床尾的衣柜前，在窄窄的衣柜里翻找出一件外套，披上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卫生间洗漱。
去床边的书桌上取了课本，他拿起椅子背上挂着的书包，准备把选修要用的课本也一齐装进去。
他手拿着今早第一节正课要用的课本，边往包里放边胡乱想着，突然想到昨晚他的见义勇为。
小时候，外婆嘴边常念叨着因果、缘分，这时，如果见着他便会很温和的说∶“遇见崽是外婆顶天好的缘分噢。”
那像昨晚那般荒诞的相遇，是不是在他这种下了因果。
遇见那个男人，也是他难得的缘分了。
没有细想，江易临走之前，望到床头柜上的兔子挂件。
原没有什么可带的必要，他想了想，今天的自己，可能需要一些柔软。
身上的伤疤未愈，行动牵连着细密的苦痛，因为腺体被攻击信息素所侵扰，多多少少让他有些虚弱。
一些简单但柔软甜蜜的事物，比如毛绒小兔，比如一杯奶茶，都能聊以慰藉，让他感到安慰。
看了眼手表，发现时候不早。
他止住想法，薄唇微抿，手上揉捏兜里小兔的动作不停。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挺解压，沉默的兔子虽然缄默不言，但是始终凌乱的兔毛象征着它已经被这么揉成千上万次了。
他出了门，走过清晨清冷的大街。
青年的脚步碾过一地落叶，垂垂老矣的枯叶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呻吟，构成江易清脆的脚步声。
江易背着包向前走着，直到他来到街尾处的早餐店。
这个季节的清晨微寒，人们仿佛都被降温所带来的寒意冷却，行动变得慢呼呼的，迟缓地进行着生活的每一步。
但是包子很好，早餐铺很好，暖呼呼地烘热早晨的南方。
他垂眼，看着热气腾腾的面包：“老板，一个菜包一个肉包。”
闻言，尚处早秋便裹了一身厚重棉衣的老板忙不迭边掏两个塑料袋，边大声道：“好嘞！”
他看着老板将塑料袋反过来，套住手，在蒸笼里娴熟地抓了两个包子。
在这等待的空隙，热气迎面，他不得已整理一下因为沁了水汽而贴着额头的发丝，也趁着这热气搓了搓手。
老板将打结打好的塑料袋递给他，看他搓手自己也张手搓了搓∶
“诶，帅哥，要牛奶吗？”
他短促“啊”了一声，随即道：“行，一瓶就行。”
“老登头啊，老样子，来俩白包！”
一开小电驴的大哥来了，突然的动静让江易有点猝不及防，回头匆匆看了那大哥一眼。
那人身着棉质睡衣，一眼望去裹得跟个熊一样，在江易不远处停了车，打招呼的声音响亮。
“好嘞，老邓啊，这么早就来啊。”
背景音中，老登头招呼老邓过来坐坐，江易问了价钱后走到二维码下面扫码付款，将暖呼的早餐揣进兜里，他向着远处走，两汉寒暄之声渐渐远离。
指尖因为搭着炽热的牛奶瓶身，泛起热意。
江易借着这股热意搓了搓手，驱走这最后的寒意后，随着太阳逐渐升高，气温也跟着升高。
江易边走着，边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秒针啪嗒啪嗒地一刻不停的转，差半个小时就到上课时间了。
他加了点速度赶路，因为当初租房就考虑了要租在大学城的近处，所以不过片刻，他就到了学校正门。
先去旁边开着的打印店帮张惊鸿把文件给打印了。
而等待的时间就足矣江易把早餐仓促解决。
他付完钱后背着包走进校门，青年单薄的身影汇入人流当中。
他快速朝着南教学楼走去，时间虽然还算充裕，不过他也想早点坐下来。
他加速行走时薄白外套的一角翻飞，他没有拉上拉链，衣摆随着带动的风张扬。
洁白的衣摆翩跹，像鸟儿张开翅膀。
他就像一只匆匆途经的白色飞鸟。
——林霜满很惊讶在人群中看到他清瘦的身影，停下原本要去导师办公室的脚步，目光沉静地望去。
他静谧望着他的侧脸，想到什么，正欲走上前去叫住他。
突然，耳边风吹枝叶的窸窣声音响起。
那一瞬间，江易突然感觉到什么一般转过头。
风，吹过初秋的人群，将他额发很不客气地搅乱，柔软的发丝被风掀开，两人意外对视。
江易匆匆一瞥便收回视线，可能因为昨晚的夜色暗涌，扰人视线，从而没有认出他来。
明明不是盛夏，夏日的光辉愈发黯淡，少年的轮廓却依旧鲜亮。
林霜满哑然失声，那只飞鸟很快掠走，如同先前一般。
他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被路过的同学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一声“抱歉”没说出口就又止口，只得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流。
此后的一整天，在导师安排下，忙着各项事宜的林霜满。一旦得了空，脑海中就会抑制不住地浮现出青年最后黑白分明的眼眸。
他终于承认缘分是个好东西。
它让人初遇，
又让人…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缘分使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