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难眠》林忻筠

2、决定 一年一

　　一年一度的毕业季如期到来，每个人或是拿着知名企业的offer，亦或是即将踏入研究生的学习。
　　某一个寻常的下午，导员把我喊到办公室，她拿着一大堆名单沉默着，半天才缓缓开口：“喃喃，我听说你放弃了保研的名额，也没有参加学校组织的招聘会。我要来了招聘会投递所有简历的名单，你不在里面。”
　　我看着那些名单不语。
　　导员见我不说话，重重叹了口气：“喃喃，你是所有老师公认的最有潜力的学生，况且最初的保研名单里你是第一个......”她看了看我攥紧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你的结业导师不忍心放弃你这个好苗子，说他劝不动，让我来劝劝你。但我看你是铁了心要去支教了。”
　　“你的父亲找过我，向我打听过你的情况，当他听到你坚持要去S市山区支教时沉默了很久，他说你长大了应该去做你想做的了。”导员比我们大几岁，待我像姐姐一般：“喃喃，你的父亲真的不容易，半年前的那场意外让我们所有人都很惋惜，我知道你去支教的目的是想去找你的母亲，既然我们都无法阻止你，那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还有那些器重你的导师。”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过脸颊，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有空去看看你父亲吧，他很想你。”
　　这是出办公室前导员最后一句话。
　　办公室外我的眼泪好像决堤了一样，我努力仰起头让眼泪不掉落下来，可是委屈的情绪没有消减半分。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恍恍惚惚来到了操场，正值周末同学们大多都出校门逛了，只有少数男生还在操场运动，偶尔有两对小情侣在慢慢悠悠散步。我幽幽地走上操场看台偏僻的角落里，在楼梯上坐下来，这条楼梯连接看台和运动员的休息室，除了举办运动会，基本没人来这个偏僻的楼梯，所以小小的角落成了我的秘密基地，平日背书复习、或是有什么伤心事都会来这里放松。
　　楼梯旁破旧的墙壁上写着一届又一届学生的心事、对未来的展望以及那些青春里轰轰烈烈而又青涩的爱情。我轻轻抚摸着挤在这些热烈张扬青春里的一行小字“我要像爸爸妈妈一样，做个对国家和人民有用的人！”
　　这是大一刚入学的江喃喃的梦想。
　　我轻轻抚摸着岁月的痕迹，有惋惜有迷茫，直到指尖无意划过旁边清秀的回话：
　　“我相信你，你肯定成为和你父母一样优秀的人，希望一起并肩作战。”
　　字迹已经褪了色，好像有很久很久了，只是从来没有发现过。我在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笨拙地将清秀的字体又描了一遍。
　　描到最后，发现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可惜妈妈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想再做什么伟大的事，我只想找到妈妈。
　　我掩着脸，终于允许自己放声哭起来。这段时间强装的坚强卸下了防备，哭了不知多久，眼睛肿胀地睁不开，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酸痛，我才慢慢停下，用嘴巴大吸一口新鲜空气。
　　这时身后响起了小心翼翼的声音：“你...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