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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梨云梦(四) 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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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霁寒无奈的笑了一下:“纭璃是二弟从景国找回来的,且明歌你近日与从前相比,可以说是有些反常。而最近因为父皇的寿辰,各国的人纷纷前来祝寿,这里面刚好就有景国的宁王殿下?本来孤也只有三分的猜测,但你昨日忽然找到孤,想去掉宾客名录中纭璃的名字,原本三分的猜测便也成了七分。”
“太子哥哥你...”楚明歌因为惊讶,眼睛大大瞪着,此刻的她,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这件事不是故意要瞒着太子哥哥的,只是...只是说来话长,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
楚霁寒道:“纭璃也是孤的妹妹,无论发生什么,孤与你们一样都会站在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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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寿辰如期而至,夜色正浓,一轮明月卧在天边,柔和的月色下,是张灯结彩的玉京城,在华灯初上的喧嚣中,皇宫里也同样的热闹。
丝竹之声连绵不断,在宾客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却有一白衣男子,身姿挺立,月白色的长衫更衬得他肤白胜雪,面若冠玉,与周遭不同,他一举一动间都是说不出的贵气,静静地端坐在那里,便仿若一位不染尘世的卓卓君子。
就在这一片热闹中,有一人忽然站了起来,此人身量高,长相清秀若不是他一身武将服饰,怕是只会当他是一介书生而已。
“陛下。”周惟危对楚王拱手道。
楚王见此,不由疑惑:“爱卿怎么了?”
“陛下,臣瞧怀音公主似乎没有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周惟危出身武将之家,周家世世代代都是忠臣良将,其在楚国的地位也是非同寻常。
而周惟危作为周家这一代的小辈,亦是文武双全,年纪轻轻就立下战功,可以说是年少有为。
楚王顿了顿,狐疑的目光落在了周惟危的身上,见他目光坦然并无不妥,才开口道:“纭璃身子不适,还在休养。爱卿可是有什么事?”
“臣确实有一事。”周惟危道。
“哦?爱卿请讲。”楚王来了兴趣。
周惟危恭敬道:“臣之前曾偶然间见过公主一面,回去之后,便一直记在了心上,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向陛下坦明自己的心意,望陛下成全!”
这番话下来,不仅让在场众位大臣疑惑,楚王亦是不解,他了解自己的这个臣子,周惟危虽然年纪轻轻就数次立下战功,但为人却十分的谦卑,大大方方不拘泥,也是有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性子。
“周爱卿是想...朕成全你和?”楚王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周惟危愣了愣,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回道:“回陛下的话,臣是想恳求陛下赐婚臣与公主!”
啪嗒一声,楚王面前的酒杯掉了,任凭酒液沾湿了衣袍,也全然不在意,他上半身微微向前倾,“公主?哪位公主?”
“臣有日曾路过御花园,偶然间撞见怀因公主正在赏花,臣虽然不知什么是情,但自从那日后,臣的一整心都跟丢了魂一样,日思夜想的都是怀因公主。所以臣斗胆恳请陛下成全。”周惟危那日也是碰巧从御花园经过,本没有打算多做停留,却听到一道轻柔的笑声,他不禁朝那处看去。
就见假山后的一棵古树下,有一素衣女子坐于红绳秋千之上,身后有着丫鬟替她轻轻推着,明明秋千荡得并不高,但那素衣女子脸上却洋溢着温和的笑容,也不知与身后的丫鬟聊到什么,女子的一双秋瞳宛若水波荡漾,在丝丝缕缕的金光挥洒下,是那般的清丽动人。
周惟危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么一眼,他就无法自拔了。
楚王却不淡定了,他重重咳嗽了一声:“怀因才回来没多久,身子骨尚且羸弱,身居瑶宫,莫不是周爱卿你认错人了,其实是明歌。”
“这不可能,臣的眼力极好,绝不会认错人。”周惟危赶忙道。
楚王的面色已经有些不悦,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周惟危的身上,竟是头一次觉得此人如此的不顺眼,一点都没有眼力见。“周爱卿不若换个人,朕亲自为你们二人指婚。”
“可臣心悦的只有怀因公主一人,断不可能娶其他女子啊。陛下,您曾经说过只要臣能连续立下十次大功,便能答应臣的一个心愿。如今刚好是第九次,臣会在拿到第十次大功时,再向陛下请旨赐婚的!”
楚王一时间哑然。
而这边,纪玉漾的心却不在此次的寿宴上,早在周惟危站起来开口之际时,他就已经离开。
走在宫道上,纪玉漾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御花园。夜晚静悄悄的,这处仿佛周遭的热闹彻底隔离开来。
月色正好,轻柔的月光倾洒下来,落在满树梨花上,在地上形成了斑驳的影子,纪玉漾也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竟然有一次的回到了这里。
兴许是这片梨花勾起了他藏在心底已久的往事,这一刻,纪玉漾竟是觉得格外恍惚,曾几何时,他与她彼此离的那样近,近的可以一同共赏梨花盛开。可直至今日,纪玉漾才真正的明白,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纪玉漾抬眸望着黑夜中的那抹月色,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若是能再见到她,哪怕只在梦中出现短短一瞬,他便也知足了。
眸光里的晦涩一闪而过,纪玉漾低眸轻笑,抬步正想往前走时,目光却忽的一顿。
眼前出现了一位女子,她的身形隐在半明半暗之间,露在月光下的半张侧脸,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纪玉漾做梦都不会忘记。
纪玉漾的喉咙紧的发疼,一双眼就那样死死地落在了前方,垂在双侧的手也早在不知什么时候握地骨节发白。
是梦吗?
一定是的,这一年里,她从来不愿意到自己的梦中,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舍得,纪玉漾想起方才心中所想,竟忽然觉得一定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声音,自己才终于能够见到她。
纪玉漾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比艰涩,“应...应舒...”
隔了太久太久,久到纪玉漾已经不敢再轻易上前,生怕这来之不易的美梦瞬间破碎。
与此同时,楚纭璃隐约间似乎听到了有一道声音,这周遭静悄悄的,她下意识侧头望去,夜色有些深沉,她只依稀看见在这浓稠的黑幕下,站着一位白衣男子,他的脸隐没在夜色中看不清。可那双眼却很亮,亮的有些让她心惊。
“是、是谁在那里?”楚纭璃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眼神中带着警惕与防备。
纪玉漾愣了愣,不由苦涩一笑,原来就算在梦中,她也不愿意再看见自己,这一刻,他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
见对方并未说出什么,楚纭璃皱了皱眉,干脆直接转身,正当她抬步向外揍时,却忽的感到胳膊一紧,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去。
去忽的撞进一双深不见底宛若潭水的眸中,月光轻轻洒洒,落在二人之间,因此楚纭璃看的很清楚,她看见了那双眸中所蕴含的浓浓的悲伤,她不由得愣了愣,莫名的,她的心口忽然痛了一下。
“应...舒...你终于肯来我的梦里了...”纪玉漾几乎是嘶哑着声音开口的,他情不自禁地朝前迈出一步。
“你、你是谁?”楚纭璃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眉头微微蹙起,面色也有些苍白,她抬眸望着男子,男子的面容也彻底暴露无遗。
男人生的极为好看,一双眉眼仿若远山青水,肤色如瓷,鼻子高挺,一身月白长袍更是衬得他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翩翩君子,如琢如磨,如玉如瓷。
“在梦中也不愿意再认识我吗...”纪玉漾的双眸里染上了苦涩。
楚纭璃一愣,她不明白眼前的人究竟在说什么,但当她在看见这张面容时,竟生出几分没由来的熟悉,下意识的,她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手下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甚至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声,纪玉漾一时间竟然有些出神,在听到女子的声音,他的思绪才终于彻底回笼。
像,不仅侧脸像,就连正脸也像极了。纪玉漾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楚纭璃的脸上,他一直看一直看,未曾移开分毫。
还是楚纭璃率先坚持不住这样的目光,她虽然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没有厘头的话,但她毕竟不认识此人,思及此,她皱了皱眉,声音也冷了几分:“还请公子放手。”
闻言,纪玉漾低眸一看,就见自己果然握着她的胳膊不放,他没有依言松开,只抬眸的那一瞬间,眼眸变得一片通红,他紧紧的望着眼前人,仿佛生怕她下一刻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不见。
“这不是...梦...原来真的、真的不是梦...”纪玉漾几乎是喃喃的说道,想起什么,他又直勾勾地盯着楚纭璃,眼里几乎要沁出血泪来,可偏偏唇角挂着的笑越来越大,几乎是笑着说了出来:“是、是你吗应舒,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