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墓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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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林颂一直待在实验室里。
他们的实验进展到尾声，需要大量的论证数据，一个课题组的人从早守到晚，昏天黑地干到了周五晚上。
等到终于弄完数据，已经傍晚六点过了。
林颂扔掉手套，换下白大褂，对学生们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几个学生已经累得瘫在椅子上，闻言撑着头稀稀拉拉哼出几声，又瘫了回去。
林颂看他们累成这个样子，不由得失笑，走前在手机上点了奶茶送到学生公寓。
随后他匆匆来到停车场，又匆匆开车驶离校园。
傍晚六点过，天色尚早，他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做，
——去墓园探望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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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墓园之前，林颂先去隔壁花店买了一束白色菊花。
他抱着花走进墓园。
此时傍晚已至，夕阳余晖洒向大地，门口的保安撑在桌子上打瞌睡，冷不丁听见门铃声，一个激灵醒来。
看见外面等着的人，当即按下门禁按钮，笑着道：“林先生，你又来了。”
林颂点点头，声音飘在空中：“麻烦你了。”
“不麻烦，”保安摆摆手，对这个气质温和的男人非常有好感。
林先生是四年前在他们公司买的墓地，听说里面埋葬了他的亡夫。从那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前来祭奠。
保安没读过什么书，以前经常听人说什么同性恋没有好结果，但他看这位林先生四年来风雨无阻，倒是比那些死了老公或妻子几年都没来祭奠的伴侣强多了。
“我把门给你留着，出来了敲下窗口喊我就行。”保安打着哈欠道。
林颂朝保安道谢，走进墓园。这个时间点已经不早了，墓园里没什么人，明明是大夏天，小道上却有些阴冷，空寂的风声呜呜吹着。
他来到亡夫墓前，墓碑上的照片端庄素雅，他的亡夫静静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浅浅笑着。明明比他还要小一岁，却总是装作比他更成熟的样子。
而下方，半个月前送来的鲜花直到现在都还盛开，甚至连花瓣都没有掉落。
林颂微微皱眉，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没有任何变化。
这几日气温并不低，空气中都是闷热，正常没了土壤的鲜花会凋谢得很快，而显然眼前的一切并不正常。
或许又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林颂想。
他将新买的鲜花放在旁边，蹲在墓碑旁，低声倾诉：“这学期我到新校区上课了，以后来看你更方便。”
“最近实验很忙，有个学生研三，明年要毕业了，想让他履历更漂亮点。”
“我最近养了只金毛，它的眼睛很像你，有时候一样的傻。”
四周柔风拂过，花束微微晃动。
林颂对亡夫讲了很多这几天发生的趣事，讲到开学时不经意抿了下唇，“这学期学校给我分配了一个新助理，刚大学毕业，和你年轻时一模一样，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
最后林颂垂下眼睫，用湿纸巾将墓碑上的照片擦拭干净，轻吻上去。
“想你了。”
……
等他出去时，保安室的灯还开着。
敲了下窗口，门禁便打开了，保安笑着道：“今天这么快就出来了？”
林颂心情不算太好，但还是平静回道：“家里还有只金毛等着喂食。”
这会儿天已经暗了下来，一阵冷风吹来，保安打了个冷颤，吸了吸鼻子，“呼，怎么突然冷下来了。林先生，最近这一片都不安全，前段时间还莫名其妙死了好几个人，你回去一定要小心点。”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林颂道完谢，朝保安扯出一个微笑，出门开车离开。
行驶到小区附近，周围商铺密密麻麻的光照亮夜空，食物热气顺着空气流动到车内。
林颂刚才出来得急，还没吃晚饭，这会儿被路边摊飘出的香气吸引，索性将车停在路边，去附近小吃店买点夜宵。
这一片都是老小区，临近小区有一个有名的小吃街，深受附近大学生喜爱。
林颂顺着小吃街往里走，越往里人流越少，走到最深处，只偶尔能看到稀稀拉拉的人影。街面两旁铺面的灯光昏暗，黄色暖光透过厚玻璃照出来，只能照亮街道两旁窄小的一块地面。
他在一个布置温馨却没什么人的小铺里打包了份滑肉，提着白色袋子原路返回。
四周寂静，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经过一个转角时，林颂不经意侧边看了一眼，神色骤然一凛。
昏黄灯光在墙面上拉出纤长影子，延伸到墙面的另一边。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看不出形状的影子正颤动着朝他蠕动，犹如没有定形的粘液。
紧接着空气中风声忽然大了起来，身后的石板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被什么狠狠踩在脚下。
他收紧了手中的袋子，怀疑自己又出了幻觉，脚步停了一瞬，继续前进。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身后青石板被重物摩擦的声音吱呀作响，周围风声开始急促，林颂余光瞥到身后的阴影离他越来越近，模糊蠕动的身体长出数十条触手，在空中飞舞，四周空气都被带得加快流速。
随即他感受到一条晃动的触手拍在了肩膀上，触感湿滑：“嘻嘻，找到你了……好香……好美味……乖乖让我吃掉吧……嘻嘻嘻……”
声音黏腻，犹如吸了二十多年的老烟枪，沙哑难听。
还能说话？
林颂微微皱眉，真实的触感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某种恶作剧，或者……电视上法治频道经常播放有些变态杀人狂会在夜间阴暗小路上等待落单的不幸儿，有时为满足自己的病态爱好甚至会伪装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所以——他很可能遇到了变态杀人狂。
前方还有一段几乎没有人烟的小路，林颂看着远处明亮的烟火，将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报警。
他一边和警局的人确认现在状况，一边加快速度。最近的警局离这里一公里远，过来还有些时间，林颂只能时刻注意身后的动静，将两人的距离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
又转过一个拐角，远处的灯光更加明亮，街面上人流也多了起来，喧闹声透过墙体传到他耳边。
众人还未注意到不远处的某个阴暗角落里，有一个变态杀人狂正悄然滋生，温馨的夜晚即将被打破。
眼见离人流量还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林颂绷紧神色，小吃街里大多是大学生，他不能将危险带过去，若是警察不能及时赶到，那他只能——
“林教授？”
冷寂夜色中，突然蹦出一道欣喜的声音。
林颂僵硬的脸色在看到从旁边店铺走出来的人时怔住。
“真的是你啊，林教授。” 裴封笑眯眯地踩下台阶，低头看到林教授手里提着的食盒，“林教授还没吃晚饭吗？”
裴封穿着白T黑裤，但他身高腿长，简单的衣服却让他看上去更显青春朝气。
林颂手背到身后，神色极快恢复如常，又想到身后跟着的怪物，大声喊道：“快进去，” 他指向墙面，“我身后有——” 却在看到墙面的瞬间瞳孔紧缩。
黑漆漆的墙面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风声呼呼，却没有青石板发出的刺耳声。他不可思议地回头，发现身后同样什么都没有。
难道刚才那些又是幻觉？
可他明明听到了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林教授在找什么？” 裴封视线越过他看向远处黑漆漆的巷道，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曲线。
林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裴封姿态随意，耸耸肩，“教室公寓电路烧坏正在抢修，估计要明天才能恢复供电，我出来学习。”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透过旁边商铺的透明窗，林颂看到了摆放在桌面的书。
虽然已至九月，但夜晚的空气仍浮动着燥热因子，热气并没有明显降下来。
他不禁问道：“那你晚上住哪儿？”
裴封看了眼时间，轻松道：“现在太晚了，我准备在附近找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一晚。”
林颂忍不住皱眉，“附近还能订到不错的酒店。”
谁知裴封却不好意思地挠挠发梢，“我刚入职，还没有发工资，现在身无分文。”
林颂神情明显有一瞬间的错愣。堂堂裴氏二公子，身上半毛钱没有，怎么听怎么荒诞。
看出他的惊愕，裴封颇为苦恼地说：“我不太想用家里的钱。”
看来与裴家的关系真的不太好，以至于哪怕流落街头也不愿意寻求他们的帮助。
林颂顿时心头一软，“我家就在附近，要不、去我家休息一晚吧。”
裴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矜持道：“会不会打扰到林教授，其实在店里睡一晚也挺好的。”
果然是刚出社会的小年轻，对社会的险恶还不太了解。
林颂安抚他，“家里只有我和一只狗，还有空房间。而且这片区最近不太安全，最好不要在外面留宿。”
裴封眯起眼睛，唇角上扬，“那就麻烦林教授收留我了。”
林颂点点头，“你带的东西全在这里吗？” 只身走进店铺帮裴封收拾东西。
直到对方消失在视野里，裴封收起笑脸，舔了舔嘴角，走向角落。
无人注意到，墙角蹲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瑟瑟发抖地将自己蜷缩成煤球。
“这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他愉悦道，眼睛微微眯起。
“不不，伟大的神明，是我冒犯了您的领地，请您饶恕我，我一定躲得远远地。”
祂却恍若未闻，走过去毫不留情踢了踢怪物，“可惜，你的生命到此为止了。”
那团煤球惊恐颤抖，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无数散发荧光的触手撕碎吸入，碾成滋补的营养液。
吃饱喝足，裴封抹了下嘴角，转身回了店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