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宿敌快死了》妘昀

3、神女 看起来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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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已经足够了。

　　她本就不是他的月亮。

　　有那么一刻，她的月光曾落在他的身上，已经是他百年来机关算尽、上下求索，所能得到的最多。

　　现在，月亮同他一起站在阶下，望向古旧的神殿。

　　二人的手腕被一根铁锁相连。

　　常月恒抬手，推开了神殿的大门。

　　一步上前，却并非进入神殿内部，而是被带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传说创世神女陨落前，居住在天外天之上。

　　那是一个凡人与修士都不得进入的神秘空间。

　　后来神女陨落，天外天也跟着坠入人间。

　　人间一直有传说，浮屠山便是曾经天外天上的一座仙山。

　　为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上浮屠山寻觅机缘。

　　可其上除了一间古旧的神殿，没有任何东西，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机会进入神殿。就算运气爆棚，进了神殿，也拿不走里面的任何东西，强行取走殿中器物，未至下山，便会爆体而亡。

　　神明的遗物，凡人没有资格染指。

　　后来，人们渐渐地也歇了心思。

　　现在，常月恒和谢隐之见到的，不是浮屠山神殿遗迹，而是真正的天外天。

　　没有任何怀疑，当她们步入此地，便确信，这里一定是仙境。

　　此地与凡间大不相同，虽不似话本戏文中所写那般天上有地上无的浩渺仙境，却也月地云阶，令人心旷神怡。

　　只是有几分冷清。

　　谢隐之内心十分惊讶，颤抖着问：“圣女，这里是……”

　　常月恒却好似十分熟悉，拽着锁链拉着他往前走，“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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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月恒自知从未来过天外天，却不知为何对此有几分熟悉。

　　一路上，偶然遇到一些神使匆匆走过，却视二人如无物。

　　她道：“看来，是幻境。”

　　谢隐之认同地点头。

　　常月恒看着几位神使远去的方向，微笑道：“有兴趣去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创世神女吗？”

　　谢隐之想，这是难得的约会时机，于是矜持道：“好。”

　　二人跟随神使往前走，行至一座宫殿，坐落在悬泉瀑布之上，却不是浮屠山那座神殿。

　　二人偷溜了进去。

　　有一蓝衫男子立在殿内，十二名神使走进去，为首那名向他屈膝行礼道：“恭喜仙尊，仙尊讲的人间故事神女很喜欢，这是神女赐予的奖赏。望仙尊不负神女之期望，早日提升修为。”

　　神使们打开了捧着的木盒，露出里面的天地灵宝。

　　其上灵气浓郁，几乎毫无杂质，乃常月恒平生罕见。想来用其辅助修炼，日进千里也不为过。

　　那蓝衫男子却似兴趣缺缺，他转过身，面容藏在阴影里，只随意道：“多谢神使，待我沐浴焚香，会亲自去向神女道谢。”

　　神使道：“正是如此。”

　　十二名神使依次退出。

　　那蓝衫男子终于上前一步。

　　阴影无法再庇护他，殿外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照亮了那张二人都无比熟悉的脸。

　　一张与谢隐之一模一样的脸。

　　常月恒转头看他，“怎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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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隐之也很迷惑，他摇头，“我也不知。”

　　常月恒沉思片刻道：“看来是你的前世。轮回镜最初为创世神女所掌，你前世与神女有旧，难怪它不管不顾要认你为主。”

　　大祭司说，想解开谢隐之和轮回镜之间的契约，浮屠山或有一线生机，原来如此。

　　想来，此番行动定能找到轮回镜认他为主的原因，如此，寻找解法也更加容易。

　　谢隐之沉默着没说话。

　　那位蓝衣的仙尊入内室洗澡，二人等在殿内。

　　却见，他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纱衣，肩膀上缀着鹤羽，袖边压着珍珠，薄而透的纱，笼着男人健硕的身体，劲瘦的腰肢身段一览无余。

　　谁家好人去见神女穿成这样啊？

　　常月恒皱眉看看仙尊，又看看谢隐之。

　　她想，此人意图勾.引神女，真是好不知廉耻。

　　谢隐之更是把头低到了土里。

　　仙尊离开了寝殿，常月恒拽着锁链追上去。

　　谢隐之实不想让她看到仙尊顶着他的脸穿这样的衣服，甚至还有后面可能发生的勾.引戏码。

　　他不想让他看到那些，他想说那不是自己，语言却苍白，没有什么说服之力。

　　而常恒拽着他往前。

　　好似服从于她是他的天性，只要她想，他完全没办法拒绝，只能跟着她往前走。

　　长阶通向山顶。

　　虽然此刻每一株草木都修剪得当，与后来草木葳蕤，几乎盖过人高的模样大相径庭，但常月恒尚且勉强能够分辨，此为浮屠山。

　　那位剑尊一步步走上山去。

　　事关轮回镜，常月恒自然要跟着。

　　谢隐之虽不情愿，却也跟着。

　　行至神殿前，仙尊一撩衣袍跪地，“绛沛山贺望，求见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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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应声而开，常月恒本以为他会站起来走进去。

　　没想到，那位名为贺望的仙尊，竟然直接跪地膝行，一步一步爬进了神殿。

　　常月恒用迷惑的眼神转头看向谢隐之。

　　此人红着脸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她。

　　算了，是前世，可能大概也不算同一个人，没必要因前世的他举止不端而苛责现在的他。

　　她难得有一点人情味，安慰道：“虽然这么爬有点像狗，但神女最后也把轮回镜给你了，倒不算太卑微。”

　　谢隐之闻言，一点没被安慰到，看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痛苦地低下了头颅。

　　看起来好像是要哭了。

　　算了，男人心，海底针。

　　“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常月恒转移话题道。

　　这一路过来，都是她先走，他被铁锁拽着，被迫前进。

　　现在也是如此，殿门在仙尊走后并未关上。

　　常月恒走到门口，还能听见里面两位闲聊。

　　男人喘息了一声，问：“神女大人，不关门吗？”

　　接着是女子清冷的声音，“浮屠山上不会有别人，你在害怕什么？”

　　男人回：“是在下的错，请神女责罚。”

　　常月恒等了等后面磨磨唧唧的谢隐之，见他走到门口，抬步跨进了神殿。

　　本以为此地或许会有某种力量阻拦她，但竟然，畅通无阻。

　　谢隐之就没那么好受了，从靠近神殿开始，他身上似有万钧威压，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

　　他跟着常月恒进了神殿，终于不堪重负，双膝一软，跪倒在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