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三重梦境 复仇毁灭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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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情绪也会影响我的机能的。”米歇尔很郁闷，用手抵着自己的脑袋。
一台飞船上，一名成年男性与一名机器人少女，两人沉默着，面对面做着同样的双手扶脑袋的动作。
直到上城区的一缕阳光穿过透明层投射进飞船，正照到蒲生脸上。
蒲生瞬间像是受了惊吓，立刻向朝着座椅边缘挤去。
米歇尔看到蒲生这个反应思考了一会，站起来，将手放在蒲生脖子旁说：“马上就到上城区检查站了。说起来你也有空旷恐惧症吗？唉，如果是下城区的人也正常。”
米歇尔露出的表情似是悲悯又似是.....得逞了？
蒲生感觉到脖颈处一阵轻微的刺痛，好像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注入到了身体里，就在米歇尔的手指处。
蒲生反应过来，尽可能甩开米歇尔的手说：“你刚刚做什么？”
“帮助睡眠的药物罢了，没什么副作用，也不会流血。”米歇尔又恢复了平时无表情的状态，“毕竟你突然空旷恐惧症发作很麻烦，这对你来讲也不好受。再你看你的脸上，有没遮住的被劣质人造阳光照出的痕迹，那家公司偷工减料被我查了几次了还是没改，说起来不是第一象限直辖的公司也敢这么嚣张.....”
米歇尔又开始了碎碎念模式，此时的蒲生已经无心去听了。
他感到眼皮越发沉重，面前少女的说的话在蒲生耳朵里已经化为无意义的语调，变成嘈杂的背景音，好困，好困。
随着飞船的运行阳光逐渐覆盖在蒲生的全身，蒲生已经无力反抗了，只觉得这被子好暖和好干燥，不像下城区全是潮湿的，潮湿的虫子，好困。
生理性眼泪遮住了蒲生的视线，每一次对困意的挣扎都会让眼前模糊的光跳跃一次，再跳跃一次，直到完全消失，蒲生眼前只剩下了黑暗。
米歇尔看到他这样也停下了对自己工作杂事的批判，自言自语道：“这药效有这么快吗？”
飞船降落至检查站都，米歇尔亮出逮捕文件立刻支使两名工作的人类说：“这是下城区的人，把他带去消毒。消毒之后送过来，我们要进城。”
二人很老实地将蒲生带去消毒区，一人小声嘟囔着：“破铜烂铁还来命令我们......”
机器人的听觉系统很灵敏，最著名的军事机器人所安装的系统几千里外风吹草动都能听到。
米歇尔虽然不是军事机器人，但这种程度的声音还是能听到，她装作没听见。
蒲生被卷入了黑暗中，他在黑暗中摸索，在边缘找到一个被漆成的白色的墙壁，蒲生从墙壁上的抓痕辨认出这是自家卧室的。
在确认后，这堵墙壁的边缘逐渐拓展，最终变成了蒲生待了十几年的房间。
“十几年的黑暗，你几乎已经习惯了。”背后传来了声音。
蒲生转身，正好与声音的来源对视。那名和蒲生完全一样的男人正坐在床上，微笑看着他。
“这个时候你也没必要装了吧，欧文。”蒲生暂时不知道如何接受伴随自己五年的人有着不为自己所知道的一面。
面前男人的身形即刻融化，变为了陪伴在蒲生身边的熟悉的人，他褪去了在平时的天真表情，他换上了一副更符合一名“阴谋家”的严肃的面具。
“是我太着急了，犯了错。我也没想到安全委员会会在这时候到下城区，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不对她动手呢？主人。”蒲生的语调不像之前那样夸张。
“你不会犯错，犯错是人类的权力，不是机器人的，更不该是你的！至于米歇尔.....你不觉得那是杀死了她吗？你真的不为这个而感到抱歉？”
“我当然会犯错，我的制造者为我安装了喜怒哀乐的模块，你又让我觉得真正活着过。”欧文情绪激动，“至于米歇尔，她是个机器人，她是个疯子，杀死她对我来讲没有任何负担。安全委员会创造了第二象限的秩序，而她作为副会长也难逃其咎！”
“欧文，你为什么恨她，恨一个除了原型之外和你没关系的机器人？”
“不，我恨整个安全委员会，因为你的状态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他们会专门去第三象限与第四象限带来旧人类，去给下城区的新人类作为歧视的对象，以此来团结新人类，而你就是被牺牲的那只‘黑羊’。”
“我...是....”蒲生用手指着自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蒲生像是反应了过来，立刻凑到蒲生旁边，吻着他的手说：“主人，请你原谅我，原谅我。我再也不会......”
欧文没说完便突然消失了。
一股热风吹到蒲生的后脑勺上，火光映照出了自己的影子，影子又指向了面前的一名孩子。
“着火了，着火了！”孩子身边的人叫喊着。
孩子对身边的救火声、尖叫声无动于衷，抬起头看向了蒲生背后几乎快被烧毁的房子，抬起嘴角，做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这个孩子是蒲生。
蒲生对此还有回忆，被烧毁的房子是村里的傻子的，傻子每天脏兮兮的，蒲生看他可怜偶尔会分给他一块面包吃。
而傻子的房子是他仅剩下的亲人离去后留给他的，房子在傻子继承之后几乎被村民搬空了，而且这房子处于村子几乎正中心的地方，村子里经常会劝傻子搬到边缘去，但是谁都犟不过他。
房子并非蒲生烧毁的，以蒲生的教养他做不到这事。本是村里的小孩为了捉弄傻子，在附近放火吓他，最后不小心连着人和房子一起烧着了，这是后来才知道的。
当时的蒲生还在村子一个角落里看图画书，听到外面的喊叫声才出来。
当他看到这景象时，第一反应应该是悲伤——出于对一条生命逝去的尊重。
但他却违背了自己的意志笑了出来，他没见过这样的杰作，他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场景，在童话书里也没见过。他几乎是痴痴地看着这惨剧，观察这火焰毁灭一切的力量，看着它啃食一切的每一秒，看着火焰之上被扭曲的空间。
太美了，人应该将这种美作为毕生的追求。
不对，妈妈不是这样教的，蒲生拍了拍自己的脸，离开了最佳的观赏位，加入到救火的队伍中。
出于愧疚，蒲生在傻子死后还为他流了几滴泪。蒲生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出于对一个生命的逝去还是鳄鱼的眼泪。
蒲生在之后从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他会觉得自己那时一定是疯了，再说来自己那时候太傻，分不清好与坏，还好在那时没有人看见。
“主人，终于找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钻进蒲生耳朵，随之蒲生又被生拉硬拽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蒲生先有的是触觉，湿漉漉的泥土和上面的青草，温暖的阳光覆盖全身。
蒲生睁开眼，是森林的一片绿地，没有钢铁水泥，没有忙碌的新人类，没有工作，没有房租，没有空旷恐惧症，也没有对太阳的畏惧。
只有平静的一颗心灵。
蒲生看见欧文正骑着一头小鹿向这里走来。
欧文在远处向蒲生这边喊着：“蒲生伙伴！这是尽我所能创造的世界了！”
蒲生爬起来，想要向欧文那边走去时，数百只鸽子从森林中飞出，洁白的羽毛闪烁着太阳的光芒。蒲生喜欢他们拍打翅膀的声音，这时他才发现这里的太阳可以直视。
蒲生想着：不过都是梦，不如真正享受。
欧文到了蒲生面前问：“蒲生伙伴，要不要摸一摸小鹿。”
鹿已经是在世界绝种的动物了，蒲生迫不及待地上去抚摸，并不像想象中的那种粗糙的感觉，竟然柔软且光滑。
小鹿相当的温顺，在抚摸中甚至蹭了蹭蒲生的脸。
“时间到了。”欧文突然开口。
“什么时间到了？”蒲生疑惑。
从远处传来了“咚咚”的巨大响声，像是有人要砸这个幻想，砸开这个箱庭。
随着“咚”的响声，世界逐渐开始萎缩，就像一个纸盒子被不断用手砸向内一样。
蒲生醒来了，真正的醒来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原先那个灰白色还掉漆的房间，而是一个相当漂亮的漆成浅绿色小的卧室，设施只有床、桌、椅，和之前相比看起来很宽敞。
“哦，你终于醒了。”米歇尔正靠在卧室门框边，“我一直敲门你不醒，我就自己进来了。”
“还不是你给我注射催眠药，导致我困在梦里半天。”
“我也没想到药效这么好，说起来也不能逼你走过来啊，你有空旷恐惧症，你还要挣扎呢。”
蒲生瘪了瘪嘴问：“你过来做什么呢？”
“我被从安全委员会中革职了，因为被查非法抓捕人类过来。对了，非法被抓的不是你。”
蒲生嘲笑道：“那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事了，现在暴动我没法去下城区了，公司那边安保部又没什么事，我只能天天陪你了。”
“谁要你天天陪啊.....说起来丽贝卡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没法把她带来，我在她家里放了很多食物和水，熬过一两个月还是可以的，就怕这场暴动持续时间太长，或者是他们选择炸毁楼房。”
“这暴动是欧文带领的吗？如果是他绝对不会炸毁楼房的。”
“不是，人类不会相信一个机器人作领袖的，但是欧文想要做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欧文想要做什么我们完全拦不住，他不受两条机器人法则的限制，他可以伤害人类，他可以完全不听从人类的命令。”
“我从来没有被他伤害过.....至少我知道的话。安全委员会怎么让一台没有安装法则的机器人逃走了？”
“啊，这说来话长。”米歇尔靠近小声说，“这涉及到我老板那一代的爱恨纠纷。啊，喂，老板，没在说你坏话。总之老板可能会告诉你，他或许明天就会来见你。”
，但我得为蒲生的复仇情绪作铺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三重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