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叶溪2010

2、第一章（2）

　　“喂，头儿，你还在这里干嘛？”小陆却也跟着跑了进来，看见这么一大堆书，很是惊叹了下，然后笑嘻嘻地说：“宁姐，借一本书给我回去看看，好不好？”
　　宁宁坐在客厅沙发上，笑着摇手：“恕不外借。”
　　小陆摇着她的手说：“就一本，行不？”
　　她笑着说：“这些书可都是我的宝贝，一本都不外借。”走了过来，拉了一下小陆的耳朵：“你跑到我家来，有吃有玩就好了，还想借书，想得美。”

　　肖琪却忍不住说：“我借这本，看看好吗？”他指了指那本刚刚放入书柜的《诗经》，笑着说：“大学里很喜欢看《诗经》，后来毕业了，再没有时间细看。今天在你这里看到，感觉很亲切。”肖琪的大学专业才是正宗的中文系。
　　她沉吟了一下，点头，从书柜里抽出那本书，递给他：“送给你。”
　　他愕然：“我只借了看看。”
　　她微笑：“我从来不借给别人书的，送嘛，还是可以的。”有些留恋地抚摸了一下书，抬头笑道：“你可要好好保管啊。”
　　大刘笑道：“个性，这就叫个性。我们的宁宁，可是个个性美女啊。”
　　宁宁笑吟吟地，继续开玩笑说：“喏，就当送给你做生日礼物了。你生日时我就不再另送东西了。”
　　肖琪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居然就这么诓了她一本书。

　　忽然小陆惊叹一声：“宁宁姐，你拉小提琴的呀？”肖琪抬头一看，这么一间小小的房子里，书柜上果然还放着一台黑色的小提琴盒子。
　　小陆当然不放过她：“宁宁姐，我要看你拉小提琴，哇，一定很有范。”
　　她居然笑道：“我不会拉琴。”
　　小陆瞪大眼睛：“不会拉琴干吗买？”
　　宁宁只是微笑不答，隔了一会儿才说：“想学。”
　　然后又解释说：“现在才学，太复杂的曲子还不会。以后来了，一定弹给你听。”小陆这才作罢。

　　然后说笑了阵，宁宁又去厨房忙了，大家在客厅里嬉笑谈话。
　　好不容易忙完，吁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早上起来还没给花草浇水的，于是走到阳台。
　　房里众人等了半天，不见她来，小陆说：“头儿，你去看看宁宁姐，干嘛去了？”肖琪说：“肯定在忙，你就别添乱了。”却仍是忍不住转头去找她，视野所限，只看到阳台上微露一小捧的绿，似乎是她的衣角。
　　于是走到阳台，看见宁宁举着一个绿色的小喷壶在浇水。
　　她穿着一件合体的绿色针织衫，配了条黑白相间的苏格兰格子裙。
　　她常穿绿色。肖琪记得她也说过她喜欢绿色，轻盈，清新，充满生气。

　　他正准备叫她，忽然脚下有些异样，低头一看，原来阳台上还有两只毛绒绒的小兔子，不过只巴掌大小，浑身雪白，眼珠嫣红如玛瑙，乍一眼看上去仿佛超市里的小兔玩具，活灵活现，非常可爱。
　　他喜欢得很，蹲下身来逗了逗小兔子，小兔子小小的，软软的一团，伏在他的手掌上，十分惹人怜爱。他问宁宁：“向小姐，怎么不养小狗，或者小猫。我的朋友中，头一次看见人养兔子。”
　　她笑笑：“小猫小狗太黏人了。小兔子很可爱，又很安静，而且还很干净。”上班之前，喂给它们青菜，道个别。睡觉之前过来看看，道个晚安。平常在家，有花花草草还有小兔子相伴，便不觉寂寞。
　　阳台上种满花草，看着很舒服。他只认得兰花与仙人掌，其他的都不认识。他深吸了一口气，清芬沁人心脾。她见他看着花草出神，笑着说：“我以前学西方文学时，老师说，西方有一句谚语，大意说的是园丁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的确，身处花草之中，闻着那清香阵阵，便会忘记所有忧愁。
　　他看着她，微笑：“你还真是内心强大的人，怪不得你说从来不感觉到孤独。”
　　她微微倾身，笑道：“多谢夸奖。”其实是没有时间孤独，每天都安排得紧紧当当的，只觉充实，只觉忙碌，便不会触及，心里埋藏最深的隐痛。
　　他说：“晚上在这里赏月，应该是很惬意的吧。”那是当然，微风拂来，自当口齿噙香吧。
　　她笑，说：“是，有时月亮好的时候，就在这里听MP3，有一丝丝的凉风吹了过来，便很舒服。那时，我就站在这阳台上，闭着眼睛。”她眼睛清亮，闪烁着隐约的笑意。他在杂志上看过，常常看大自然的绿色，可以使眼睛明亮有神，怪不得她眼神特别清亮。
　　一阵风来，他禁不住沉醉了。
　　在部门的时候，他走过她身边，都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令人心神疏朗。心想，她的阳台上，怕是摆满了花花草草吧。
　　果不其然。

　　中午摆了一桌子菜。是宁宁拿手的湘菜，剁椒鱼头，辣椒炒肉，烧辣椒皮蛋……色香味俱全地端出来惹得大家大呼小叫。为了照顾同事们的口味，宁宁特意少放了辣椒，却已经辣得同事们大叫痛快了。
　　大伙都大赞好吃。大刘说：“哎，宁宁，现在肯洗手作羹汤的女孩子很少了，不知道谁会有这个福气当你老公啊。”小陆他们一听，自然也跟着起哄，说谁会这么幸运。
　　宁宁笑嘻嘻地说：“放心啦，总会有的。”心里一痛，却是半点都不能露出来。
　　小陆问：“宁姐，你怎么做这么好吃呢？”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鱼肉，说：“好鲜啊！”
　　宁宁仍是笑着说：“我不做，就没人做啊。”
　　如果没有人对自己好，那么，自己要对自己好一点。

　　午餐过后，下午大家便围着桌子打扑克，斗地主，输了的给钱还要钻桌子。大刘输得最多，已经钻了好几次桌子。宁宁只是在一边看，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唇角含笑。
　　小陆招手说：“宁宁姐，一块打嘛。”
　　她摇头：“我不会。”
　　小陆小嘴一撅：“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教你嘛。”
　　她仍是笑：“可是我不想学啊。看看就好了。”对打牌实在提不起兴趣，可是很喜欢同事们在一起聚着的热闹氛围。

　　玩闹了一下午，宁宁又去厨房准备晚饭了。晚上是熬粥。宁宁先用慢火熬。这样熬出的粥，清香而又馥郁。毕业安定下来以后，宁宁看了很多医道的书，用医术来调理自己的身体，现在比大学时可要强健得很多了。
　　大功告成，她笑吟吟地站在厨房门口说：“我熬了两种粥，一种桂圆红枣粥，一种菊花枸杞粥，要喝什么自己选。”黄昏的光照在她身上，调和出一片温馨的光影，轮廓清朗秀美。
　　肖琪举手：“我都要，我们宁宁的手艺，还真没地说。”宁宁笑笑，先给每人装了一碗红枣桂圆粥。
　　吃了一碗，小陆举起碗来，叫到：“我还要一碗。真的好好吃。”又端详着碗，说：“这种碗来喝粥，超有感觉。”装红枣桂圆粥和菊花枸杞粥的碗是那种边缘滚了一轮淡青的冰纹的，透着一种芬芳的古典美。用这种碗来喝粥，真的是舒服。
　　小陆左看右看，忍不住就说：“宁姐，你太会享受生活了。”
　　下一碗是菊花枸杞粥，菊花是黄山贡菊，逸出细细一缕清香，枸杞鲜红，点缀在在雪白的粥里，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吃完粥后宁宁送上茶。给小陆和李姐送上的是平常她也爱喝的茉莉花茶，用晶莹透亮的玻璃杯泡，一朵朵茉莉轻轻盈盈地在水中舒展开来。给肖琪和大刘就是用细瓷杯送上的龙井茶，碧绿芬芳。

　　临走时大家都说在宁宁这里吃得最尽兴。他们每周都会有个聚会，每个同事请一次课，基本上都是请去外面大吃一顿，只有宁宁接大家来家里了，花费得最少，却吃得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