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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万块，来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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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前行。一个穿着校服外套，一个却工工整整地穿着贴身的白衬衫，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些显眼，路过的人时不时回头。
“怎么今天这么晚。”
“社团下课耽误了一会儿。怎么站外面等？”一个齐刘海的女生路过，直勾勾地盯着崔哲看。俞越看他完全没有反应，心想人是完全习惯了这种路人对“姿色非凡”的人投来的目光啊。
“曹叔今天来晚了会儿，校门口车位占满了，怕你找不到地方。”
俞越借着公路边的大灯，这才看清楚他今天穿了一身正装。外套还是双排扣，看上去很合身，估计是定制的。
“哇哦——”俞越摊着手，在空中对着崔哲从头到脚比划了一下，“不错啊，我们崔少今天又去哪里谈生意了？”
“一个面试，你还是像平时那样叫我名字吧。” 他并不想听到她用哥们一样吊儿郎当的口吻和他对话。什么崔哥，崔爷的，真是不能跟初中蒋朝杨那群人认识太久。
俞越走路又快，手摆得有力，她爱锻炼，十五寸五斤重的电脑包在她手里前前后后地摆。崔哲伸手拦住她手，顺势接过了电脑包。
“曹叔叔好。”俞越关上车门，司机点头回应。
她拿出mp3，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看向窗外，江城的夜景在她眼前闪过。另一边，崔哲收到qq消息。是同班的汤泽明。他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一男一女在校门口不远处的背影。
“崔哲，你和俞越认识啊？还一起回家？”
“没看出来你有跟踪偷拍的癖好。我们是初中同学，还是邻居。”
“崔哲，帮我个忙，让她和我组队参加竞赛。”
“帮不了。她很忙。”崔哲看向旁边的人，保存了图片，关上手机。
汽车驶入车库，俞越收拾好笔和听写本，摘下耳机。两人的家挨着，车位面对着面。
对面的车位停了三辆车，一辆是她妈妈的，另一辆是俞越爸的，还有一辆不是他们家的。看来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按了密码锁，俞越进门，在负一楼就听见大人们交谈的声音。这么晚了，会是谁？她琢磨着上楼。
是她大伯和她爸爸。两人正坐在客厅谈话。
“大伯好。”俞越非常礼貌，在大人面前她一向表现得稳重谨慎，“爸，您不是去广州出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正好办完了事，你大伯说有事谈，就等你回来了。”俞宏文拍拍沙发，“过来坐。”
唐轶听到关门声，正从楼上下来，“俞越，给你留了点饭菜，吃不吃？”
“妈，我待会吃。”
“是什么事？”俞越眼珠子转向自己爸，又转向廖捷。“俞越，曹老师跟我说说你在机器人社团适应得很好。”
“曹老师……他可把我骂惨了。”俞越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却很不屑。
廖捷笑着说：“他的教学风格就是这样，寒假会有个比赛，他到时候应该会带着你们去参加。”廖捷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俞越。
俞越快速翻阅，都是国外学校的资料。
“你表叔打算把廖盛杰送去美国，过段时间就要把他转去三中的国际部，现在就是想问问你，你对未来怎么想的，想不想出国？”
廖捷开口：“俞越，我看了你这次的考试成绩，在实验班来说已经非常好，”说来也惭愧，廖捷是高三的年级主任，亲儿子在学习上却是一滩稀泥，“盛杰他冲高考估计是没有希望，所以我们打算把他送出去。”
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是你目前离清北班的水平还差一截，我们二中高一下就要分文理科，你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打算，想考清华北大吗？”
廖捷敢这么问，是因为对这个孩子的水平有把握，她上一个好大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是要上多好的大学，这还要看她后面的努力。
出国？那就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了。
考哪所大学？说实话，俞越也第一次考虑这种问题。
唐轶也在客厅坐下。三个大人关切地看着这个小孩，她是这群孩子里最让人放心的，她做事有分寸，对自己有要求。
“大伯，我确实还没想过。”俞越诚实地说：“我肯定是要学理科的。”政史地学得她脑仁疼，“机器人社团是您推荐，我才能进去，练习几个月到现在我才刚刚上手。”最近她才从原本枯燥的练习觉出一点趣味来。
“而且我小学初中都是一路考上来的，”她不像隔壁的崔哲，入学走的都是另外的招生通道，“我不确定，我现在换一个方向，能不能做好。”
“你这种担心完全多余了，盛杰都敢想，你怎么不敢想。”廖捷说：“你不用急着做决定，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俞宏文开口了：“我和你妈妈的意思是，希望你出国，现在家里面有条件支持你和弟弟，我们都希望你们出去看看。但是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如果出国，你和你表哥还能相互照应，我们也更放心。”
这就是俞越记忆中的第一次考虑关于未来的事情。她根本想不明白的，这太正常了。她的父母都没有读过大学，因为生在农村连高中都没读完就出门打工。
他们睡过大街，就是在路边找个有屋檐的地方，把薄被子一摊开就睡一夜。她记得爸爸说过，下雨的时候，因为身子太长，有一截只能放在屋檐外淋雨。她妈妈怀她的时候，春节回乡，没有坐票，连厕所都挤满了人。俞宏文只能让唐轶坐在自己身上，整整一天。
而俞越，是在出生后的第六个月，才被在外打工的父母从农村接到了城市里。
好在那个时代机会很多，她的父母又很勤奋，吃苦还是有回报的，他们就这样慢慢地发了家。虽然挣了钱，但是俞宏文和唐轶最遗憾的还是没有把书读够。他们家的饭桌不会回避生意上的问题，所以很小的时候俞越就旁听着大人们的讨论。她的爸爸妈妈从不会说“小孩子不要听这些”类似的话。
她知道父母在外做生意，受过怎样的冷眼，遇到过怎样的人。也知道他们因为学历受过冷眼。但俞越并不觉得文化水平是什么问题，她觉得有钱才是最重要的。赚不到钱，那她读书干嘛？以后吃草吗。
她想起小学的那段家庭危机。俞宏文被合伙人坑了一把，那段时间他们家吃饭都成了问题，差一点要到卖房子的地步。所以她也比同龄人更早接触人性。崔哲总是说她有种淡淡的“老成”。
那当然了。崔哲家里开医院的，他从小没有吃过苦，想做什么大概也不需要瞻前顾后，又怎么会懂这些？
关了灯，俞越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她必须要上好大学，她不能让父母失望。况且最困难的时候父母都没有放弃在她的教育上花钱，满足家长的这点期待，本就是她应该做的。但是，去哪里上大学，上哪一所，她是真的一点主意都没有。出国？出去了学什么？不是不好，相反，这也许对她来说是个捷径。只是没有原由，没有动力，她就提不起劲。
提不起劲，她就没法做到极致。
清华北大？俞越想起校长的开学讲话，“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求其下者，无所得。”
可以当做一个目标，但是结果如何，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谁都说不准。
哎，为什么年纪轻轻要想这么多问题。她轻轻叹一口气，合上眼。她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一会儿是在沙漠上，一会儿又跑去哪开坦克，最后撞上一个箱子，打开全是一捆一捆的钞票……不知道有多少……
“3万！？”俞越听到这数字眼睛都瞪大了，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崔哲护住自己的饭盘，怕被她一不小心一个动作掀翻。
汤泽明得意地挑眉：“嗯哼。怎么样，来不来。奖金都给你，只要把我的名字排在前面。”他碰了碰崔哲胳膊，“帮我说句话啊。”
“想太多。”崔哲从饭里挑出根头发，放下筷子，“我跟她比跟你熟。”
“什么时候比赛？”俞越看了眼手表。
“十二月份。你放心，国际部有专门的带教老师，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只要把主体程序任务完成就可以，演讲展示和其他文件资料我会负责。不信你问他。”
他看向崔哲。崔哲点头，“国际部有专门的老师负责，这种合作比赛也不是第一次，可以放心。而且不是多难的比赛，对你来说完全拿的下。”
“而且，他口才好，能讲得天花乱坠。”崔哲拿着铅笔在手掌大的本子上一边绘制手稿一边说。汤泽明还想开口，没想到俞越立马开口：“好。”
崔哲撕了一页空白纸给俞越记汤泽明联系方式。俞越端着饭盘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汤泽明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这姐可真是飞一般的速度。”
崔哲看着她的背影，“她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扎个高马尾，来去如风，不爱说废话，不做无用事，不轻易展示善意。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她不好相处。
“咳咳，你很了解她啊。”汤泽明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八卦，“怎么？她家里缺钱吗？她好像是实验班的吧？这么努力学习……比赛也是，一说奖金她就答应了。”
这群国际部的学生家庭都不差，眼精。汤泽明的话好像是八卦，却让人分不清善意还是恶意。
“收起你的想象。”崔哲冷眼，“钱是个好东西，有的人只是喜欢钱。”求人帮忙就要拿出应有的态度，你的商人父亲难道没有教过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