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进行中》白开不是水

2、走夜路1 一团浓墨迅

　　一团浓墨迅速染满整块夕阳，太阳毫无预兆地掉入地平线。冷风摇得树枝沙沙作响，推着前方那个脚步虚浮的少年，朝着下一盏滋滋作响的路灯走去。

　　“……”

　　一声含糊又听不真切的音节喊住他，似远似近。少年的身形陡然停住，就像加载过慢的程序瞬间读条。

　　好晕……

　　我轻轻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努力让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一条幽深的小巷在夜色中延展，看不清尽头。

　　我的脑袋像被格式化了一样空白，紧张的氛围使我习惯性地抬手推了推鼻梁。“滋啦”跟随动作响起塑料袋包装的摩擦声。

　　嗯？我借着身后路灯漏下的昏黄灯光，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拎着一袋膨化食品。左手摊开，躺着几张皱巴巴的小额零钱。

　　“……”

　　又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冷风，湿漉的水汽攀上后背蔓延开，让我原本浑噩的思绪被这股风梳理得清明不少。一些零碎的画面浮现脑海。我想起来，自己是出门帮邻居买烟的。

　　“什么声音？…”

　　我回头望去，除了远处的便利店，再也没其他的东西。我木讷的把零钱揣进兜里，抬脚向下一盏路灯下走去。

　　拖鞋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劈啪声，在这寂静的小巷中格外响耳，将隐匿于黑暗中的低喃声完全掩盖。看着逐渐明亮的地面，我的疑惑也随之浮出。我和这个邻居什么时候熟到我会主动帮忙的程度了。

　　正思索着，前脚刚踏入灯光笼罩的范围，扎在后脑勺的皮筋突然崩断，几根头发被拽离头皮的针扎感，刺得我眼皮一颤。眼眸中闪过极淡的惊愕，我下意识地转身看去，可双肩仅仅侧转了小半圈便停住。

　　一簇头发此时滑落至耳边，挡掉耳畔吹来的冷风。发梢挠的唇角有些发痒，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就在那一瞬间，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掰过我的肩膀，推着我往前踉跄小跑。

　　“……，我在喊你，你怎么不回头？”

　　那道非男非女的声音并不高，更偏向掩着唇的窃窃私语。如此近距离的质问，让我的心跳猛的漏跳一拍。风随着那声话音落下戛然而止，周遭瞬间静的只剩我沉重的呼吸声。

　　“……”

　　我的视线落在脚前的地面上，光的范围已然照不到这边。借着灯光投下的影子，来判断那个“东西”是否就跟在身后的想法破灭。

　　嗓子眼微微发紧，隐在暗处的我倍感压力。好在我租的房子离这条巷子并不远，前方拐个弯便是小区后门。

　　虽然有意加快脚步，可我每踩一步，都像是趟进泥沼地中，阻力重重的同时又难以迈开双腿。小腿肚因用力过度到酸痛，最终，我停在拐弯处。

　　寒意从心底陡然升起，心里咯噔一下，再度尝试迈步时，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一缕缕雾气透过发丝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如羽尾扫过的痒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也许那个东西此刻就贴在自己后背，也许我只要转头就能跟它鼻贴鼻眼对眼的对视上。我控制住自己发散过渡的思维，想着站在身后的只是童心未泯的“店老板”，想弄些恶作剧来吓唬人而已。

　　但这样的冷冽过头的体感让我再次否定，从踏出便利店开始，这一路别说人，连野猫野狗都没见着。

　　“呼……”

　　鼻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隐隐之间，我感到有双实质性的，看不见的浓寒贴着后颈摩挲过手臂，虚握在我的手背上。

　　余光瞥向那里，手中的塑料袋被手汗沁的打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骗人的吧。

　　我沉默地站立在拐角处，再往前左走几步便是小区后门。脑海中不断敲响警钟，提醒自己保持警惕，防止意外发生。

　　突然，一个不算好的点子闪在我眼前。我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手上的塑料袋，往前微微弯下，装作不经意间看到鞋带松散开，作势蹲下系上。

　　目光迅速向后暼去，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时，冷汗已从我的额头上滴滴渗出。

　　有双紧贴在自己脚后跟，似墨非雾的黑影幻化成的腿。正随我弯腰的动作向上踮脚。

　　“呵呵……”

　　一声戏谑的笑让我发晕，脑海中自动勾勒出这个东西完全踮起脚后，漆黑的头颅攀附在我背上的景象。

　　怎么办？我问着自己。长时间绷紧的小腿开始发酸抽筋，突突的刺痛反倒增添了一丝冷静。

　　试试与他沟通？我催促着自己张口，语调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日常琐事：“老板，你……”然而一张口，寒气钻进嗓子挠的我连声干咳，糟糕。

　　我心里咯噔一声，眼眸紧盯那条腿，但在看到已经踮起一半高度的脚尖缓缓着地后，才是暗自松了口气。

　　我站直了身子，发现腿上阻力消失便知道是自己赌对了。没有丝毫犹豫，我向拐角奔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未等我跨出两步远，周遭的景象像是卡屏般不断重复跳出一句句红色加粗的话。

　　快回头看看…

　　快回头看看!!

　　我轰然急停，被红字惘住而扭曲认知的大脑拧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后转去，腰骨发出用力扭动魔方时，卡扣负荷的咯啦声。眼角处赫然浮现出它涌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