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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谁家Alp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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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样没礼貌地在许风音车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还盖着许风音的外套。
他惊醒一般地坐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不远处那个体态高挑匀称的Alpha。
只见他纤长白皙的手指蜷缩着擎在半空,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才抬手吸了口烟,眼睛轻眯着,似乎是认真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李汲迷茫地坐在后车座,眼神空洞地司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气氛尴尬。
“我先下车了,这里距离我家不远,替我谢谢徐总。”李汲说完,撂下外套。
“好的,李工。”司机很客气地点头。
李汲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公寓赶,一路上黄昏残余的凉风将他吹得稍微有些清醒。
没成想,到了家,陆川瀛正坐在客厅茶几上摆放的饭盒等着他。
李汲弯腰放下手机,刚想解释手机没电了这件事,就被陆川瀛狠狠拽倒在沙发上。
“这么晚你去哪里了?身上为什么这么重的味道?!”陆川瀛咬牙切齿地质问,“还是其他Alpha的?”
陆川瀛快疯了,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李汲不仅不接,回来还带了其他Alpha的气味回来。
本来想着晚上给李汲一点信息素的,没想到人家自己去用别人的,显然是腻歪了自家的?赶着去别人那里要信息素!
“是同事,他送我回来,我不小心在他车上多睡了会儿,他把外套给我盖,所以才这样。”李汲如实说了,还附上一句,“对不起,手机也没电了。”
陆川瀛将将冷笑了一声,他将李汲推坐在脚边的地毯上,居高临下地说,“脱。”
李汲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似乎是充满了不甘心不愿意,还有委屈。
但最后,他还是脱了,将一层层的衣服全部扔在地上,目光低垂,不愿意和陆川瀛对视。
陆川瀛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折磨李汲并没有觉得很痛快,他甚至……有点后悔了。
如今虽然入了秋,天凉了,但每年这时候屋子里都不会开空调,全因为陆川瀛向来不喜欢太温暖的环境。
对于李汲这种洗澡都要钻进浴室才能脱衣服,环境确实苛刻了。
“好了,去洗澡。”陆川瀛说,“饭要凉了。”
李汲抱着肩膀,用尽全力抬头看向陆川瀛,“你满意了吗?”
陆川瀛后仰,抱着肩膀靠在沙发上,“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李汲咬了一下嘴唇,他看了陆川瀛一眼,但是没有说话,然后缓缓弯下腰,捡起上衣就回了房间,没有洗澡,也不吃饭。
但他连关门都是很轻的。
陆川瀛拿起筷子,又用力摔在桌子上,顿时没了胃口。
他被李汲这种样子气得不行,回了房间走了两圈也没缓过来。
后来,天都黑了,客厅的饭菜也没动,他才毫不迟疑走到那间客卧门口,推门进去,把李汲抓起来就往公用的浴室带。
“我不洗澡,很冷。”李汲握紧自己被拉扯开的领口说。
“你说得算?”陆川瀛将他捞起,抬腿就往外走。
一路上,李汲的身体在柔软的家居服下僵硬地绷着,明显是不想靠在陆川瀛的怀抱里,抗拒的意图明显得不能再强烈。
“我不喜欢别人的味道。”陆川瀛在客厅中间转了个弯,突然决定把李汲带回到有浴缸的主卧浴室里去。
李汲突然委屈到了极点,手臂够着,随后用力咬住陆川瀛的肩膀。
陆川瀛吃痛,只好把他在主卧门口放下了,随后又不知轻重地推了一下,“你今天吃了什么疯药了?”
李汲红着眼睛瞪他,又转过脸,怒气冲冲地要往自己的客卧走,就活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狗,只知道往自己的窝里钻。
陆川瀛又是个不饶人的性格,自然是把李汲拦住了,牵着手拉回到自己面前,偏要问,“你犯错还有理了?如今我都说不得?啊?”
大概也是从来没见李汲这样,他连语气都不由得和缓了许多。
毕竟是Omega,陆川瀛自认为自己还是很绅士的。
李汲抬头,一脸认真地说,“我不要你了。”
陆川瀛被李汲突然扔给自己的狠话弄得愣了一下,居然不怒反笑,突然对于李汲的这个小狗一样不稳定的情绪没了脾气。
“你最好是这样。”陆川瀛笑着放开小狗的手,让他回窝去了。
只是没想到,三天,李汲都没主动和自己说过话。
但陆川瀛每天都能吃到李汲坐的早饭和晚饭,只是看不到做饭的人了。
客卧的门也时不时地上锁,防人一样的。
陆川瀛的工作更忙,眼看着就要出差,所以也就顾不上李汲的脾气,只临走时把廖期留下看着李汲。
“你能拦住我吗?”
李汲没想到自己晚上买票想要回老家,第二天就有人来拦着自己。
“你的出远门要向陆总报备一下,突发情况也好及时安排人去接你。”廖期平铺直述地将原因说明。
李汲握着行李箱扶手,随口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就在廖期面前走了。
他的老家在北方城市的一个小县城里,最近安排中层轮流休年假,他才能有机会回去一次。
自从姥姥生病到去世,已经有六年没回去,李汲这次回去,主要是给去世的亲人上坟。
为了俭省时间,李汲订了飞机票,一路辗转两座城市、县城终于到了那个他曾经走出来的小村落。
下了破旧闷热的大客车,李汲走进村子,他看着平坦的主路两边逐渐盖起了美观别致的洋房,还有旁边结着许多果子的高大树木,过往的一切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时,家家户户都是一般破败,红色砖瓦垒砌的院子,道路上没有平整的水泥,只有斑驳崎岖的土地,也没有高大皮肤结满果子的树木。
李汲走到一棵果树下,仰头看了一眼上头红通通的挂果,他捡起地上一棵熟的彻底的果子用手擦了擦,轻轻咬了一下。
只觉得很甜。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李汲怀里兜着一熟果子,总算走到了那间被时间遗忘的院落。
多年没有收拾,院子里的砖缝长满了杂草,李汲淌过淹没小腿的草海走到屋子门口,他拿出钥匙,轻轻拧开已经上了锈的简易锁头。
只是轻轻一拧,那锁头就在他手心狠狠跳动了一下,紧接着蹦出三五个弹簧出来,就这样在李汲的手心里坏了。
李汲愣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将地上的零件捡起,然后推门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东西都还在,只是时间太长积满了灰尘。
李汲走到主屋,把果子在炕上撂下,就赶紧开始在屋子里转圈收拾起来。
这是他原来和姥姥的家,不算很大,一间宽敞的主屋,一间堂屋。
因为路费昂贵,李汲上大学以后一年才回来一次,好不容易能有和姥姥相处的机会,再加上家里确实没有什么钱,根本不够支撑起再盖一间房子的代价,所以即使成年了,他也和姥姥一个屋子住。
李汲以前从来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有多不容易,是陆家改变了他,改变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原来有些人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地活着。
李汲收拾干净屋子,又拿了屋外墙角的镰刀把院子里的杂草割掉一些,李汲从小就干这个,所以很利索,中午前院子就收拾好了。
他又把积年潮湿的被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拿了木架子晾晒,才出门去商店买东西。
只是几袋方便面,李汲回了家就煮了一袋好填饱肚子继续收拾堂屋。
天色渐暗,李汲后来点了灯,坐在炕头上吃早上捡的苹果。
临睡前他把被子收起来铺在土炕上,然后洗漱完就关灯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李汲就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去了二爷爷家探望。
几年的光景过去,很多东西都变了。
岁月流逝的痕迹镌刻在年老之人脸庞的皱纹上。
李汲从小就话少,但还是二姥爷和二姥姥家里坐着多聊了会儿天。
难免从李汲姥姥以前的事再到二姥爷的孩子们的故事。
二姥爷的家里不算破,家用的电器都是表叔表姑们给置办的,房子年前的时候重新装修过,亮堂干净,还换上了全自动的电炉子,不需要添柴就能全屋供暖。
“你姥姥要是在,你也大了,不知道要多享福。”二姥姥说着就要抹泪。
李汲心里跟着难受,又聊了会儿,他也不敢多坐了,找个合适的理由就又回了自己家。
还没到家,他就看到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单是看起来很是气派。
李汲认真想了一下,缓缓走到车子跟前,发现驾驶位上的人真是陆川瀛,“你怎么……”
陆川瀛是凌晨落地京城,因为当日没有到这座城市的飞机,所以他就跑到了公寓自己开车过来了。
“怎么?你有脾气就回娘家,养的什么坏习惯?”陆川瀛用力推门下车,一脸怒气地站在不听话的Omega面前。
落日余晖洒下形成的高大且闪着金色光芒的阴影就这样落在李汲面前。
就像是天神一样。
陆川瀛那么忙,为什么要赶过来这里来见他,李汲想不明白,仍旧是因为在这里看到陆川瀛而感到震惊和不可置信,他上前一步,踮起脚仔细地把陆川瀛观察了一番,便立刻缩回来低下头认真思考,甚至因为太慌乱都没注意到陆川瀛在闭眼睛。
“我不生气了。”李汲说完,抬起头,却看着陆川瀛的脸色更黑了。
李汲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你这么远过来,肯定累了吧。”
陆川瀛脸色稍微好点,走到车后,拿了一个像是装着外卖的保温袋子。
李汲接过了,看了一眼,“啊,你还给我带了早餐……”
陆川瀛看着李汲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我对你很差吗?一顿早饭就高兴成这样了。”
“不。”李汲摇头,是表示,陆川瀛对自己很好。
“那是为什么?”陆川瀛站在他面前继续追问,他刚才看到李汲那个样子,感觉一路上自己心里那股焦躁缓解了不少。
陆川瀛其实这几天把一些事都想明白了,他心里或多或少对李汲都有些期许,所以才会因为别的Alpha的信息素感到生气。
所以他刚好借着机会屈尊降贵地主动过来,就是想着李汲也能主动退一步。
只是没想到李汲退的那样快,以至于陆川瀛心里一阵阵的舒爽地过了头,又想像往常一样开始欺负李汲。
但一进了李汲的家里,陆川瀛却没那么开心了。
李汲从行李箱里拿了一件自己的体恤给陆川瀛擦了擦落灰的板凳,“坐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陆川瀛从小也是跟着陆昌做过公益活动的,对于破落的房舍并不陌生,但亲眼目睹李汲原来的生活状态,他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两人吃过早饭,李汲又去后面的屋棚拿了柴火填炕,就邀请陆川瀛进主屋。
“进去吧,外头冷。”
陆川瀛擦了一下嘴,跟着他进去了。
陆川瀛掀开帘子,低着头走了进去,发现屋子里除了一张能躺下四个人的小火炕,屋子里就一个灯,还有一个玻璃案面已经破裂的小桌子。
还算干净的炕上铺着一条纯黑色薄棉被,上面放着一件外衣,一看就是李汲昨晚睡过的。
陆川瀛看看李汲,“你昨晚怎么不盖被子。”
李汲没想到陆川瀛会发现这个,他羞愧地低头,“被子都腐朽坏了,只有一条晒晒还能用。”
陆川瀛不再问了,走到炕边坐下,问,“我累了,想睡,怎么办。”
李汲才想起来陆川瀛是大老远开车过来的,他赶紧掀开帘子去了堂屋,没多会儿就拿了一个干净的盆子和杯子牙刷回来。
“刷牙,洗脸,然后你就休息。”
陆川瀛起身接过杯子,“你呢。”
他漱口以后就站在李汲面前刷牙,等着他回答自己。
“我去割草,院子里的杂草太多了,得清理一下。”李汲回答他。
“那你别走远。”
陆川瀛也是真累了,洗漱完倒在炕上就睡着了。
屋子里的灯昏暗地亮着,李汲就坐在板凳上,看着陆川瀛的眉眼。
陆川瀛哼唧了一声,李汲知道他快醒了,就去堂屋拿他今天下午去县里买的保温饭盒,里面装着的是他提前做的两菜一汤。
李汲掀开帘子进屋的时候,陆川瀛还没起来,他把保温饭盒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坐到板凳上。
他轻轻握了握陆川瀛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陆川瀛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眼角带笑的李汲,他在未清醒的困意中回握了一下李汲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但好像哪里不一样。
陆川瀛没说话,只是没睡醒一样下意识抬手,将那柔软的拽到光下翻查了一下,发现了李汲手心里起的几个水泡。
“还没割完,但是我买了手套,明天继续去割。”李汲说着,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抽回手拿了饭盒放在炕沿,把筷子递给陆川瀛,“我在你之前吃过了,这是单独给你留出来的。”
“嗯。”陆川瀛答应完,躺了一会才坐起来,起身走了。
李汲以为他去上厕所,边走到门口给他指了个方向,陆川瀛说知道了,却没有按着他刚说的方向走。
随后,陆川瀛的车灯亮了,李汲等了一会,听到车子发动引擎的响声。
陆川瀛这么快就要走吗?李汲看着车灯远了,犹疑地关上门,然后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