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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情迷 他的舌尖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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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倏月只这么愣神的一会儿工夫,少年温热的唇瓣就已然攀上她的脖颈。他的动作很轻,猫儿似的伸舌亲昵舔舐颈侧柔嫩敏感的皮肤,呼吸间喷洒出的滚烫吐息很快将那处染上一片粉红。
程半梦柔顺的墨发被汗液洇湿,水蛇般妖妖娆娆地贴在颊边,半遮了那张绝色的脸,琥珀色的眼珠像是流淌着甜美的蜜糖,迷人又危险。
他热情得过分,舌尖灵巧地掠过林倏月的耳廓、后颈、再到精巧的锁骨,尖尖的虎牙流转在每一处细密噬咬,力道不算重,但又能恰到其处地勾连起一片叫人心悸的酥麻痒意。
林倏月一时间浑身都僵硬了,她自小跟着修习无情道的师尊长大,无心情爱、一心向道,哪曾体会过这其中叫人□□的弯弯绕绕,连推拒都忘了。他见她不动,便更加胆大妄为,得寸进尺地咬上她嘴唇,含着她薄而殷红的下唇磋磨,伸手以指腹重重碾过色泽越发鲜艳的唇角,逼她不得不张开嘴接迎他愈发过分的攻势。
唇瓣厮磨,舌尖紧密交缠,他像一尾灵巧又狡黠的游鱼,勾着她下意识附和,或轻或重地侵袭每一处要塞。
窒息感在这个慢慢加深的吻里捕获了她,林倏月猛地回过神,她这回用上了灵力,从他环抱构成的囹圄里挣脱,一使劲将人推翻在踏上,冷声叱道:“放肆!”
程半梦中了情毒,意识全失的情况下自然无法凝神操纵体内灵气走向,很容易便被她反制。少年被她掼倒在床榻上,满面春色,薄唇亦是肿胀的靡红色,他眸中尽是一片盲目的痴迷,定定看着她。
他的舌尖无意识探出,舔了舔肿起的唇珠,本就一塌糊涂的唇面被他舔得更加水光潋滟,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林倏月受不了被他这样看着,捂着发热的脸退了两步。但她转念一想,程半梦这幅样子又的的确确是拜她所赐,合欢宗引以为傲的相思散效用极强,一日内不解便会令中毒者灵气溃散而毙命,除与人交好合欢外无药可解。
程半梦依旧毫无意识,臂弯撑着被褥仰面看她,身躯微微起伏,原本整洁的月白色长袍被揉得皱巴,襟口松松垮垮,一眼能看见素日藏在包裹严实的皮囊底下,白皙如玉,被欲念浸红的肌肤。
她并不是个多么在意贞操的人。她的师尊清阳真人修习的是无情道,不为世俗礼法所拘,所以也从不以任何道德、规矩来教育她,只叫她顺心顺道而行即可。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她用力闭上了眼。
失去视觉的指引,她一点点摸索着再度向他靠近。
狭小的房间内,二人此起彼伏的剧烈喘息清晰可闻,热意缓缓交织在一起。风口处的烛火颤颤巍巍跳动着,饱尽风雨摧残,一度比一度衰微下去。它沿着脉搏的节奏,费力跳动着。
四周被黑暗浸袭之前,借着幽微的烛火,她看见他浅色的瞳仁,沉沉眉眼蓦地抬起,春水漫生,他清凌凌站在被她双臂圈起的狭隘世界里,眼神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她。
跃动的烛光倒映在他眼眸中,熠熠生辉,眼波流转处是无上风流绝色。分明是暧昧氛围,他却无端显得肃穆庄重,他说:“师姐,我会一辈子待你好。”
她察觉哪里不对,然而来不及喊停,话语被突然而来的攻势撞得破碎,呜咽的喉音被又一个深吻覆盖。微弱的烛光猛地一跳,像是再也禁受不住一般,陡然熄灭了。
满眼漆黑,她只能凭着本能,像一株只能缠绕着别的植株汲取赖以生产养分的鬼藤,张开双臂,死死缠紧了少年精瘦的腰身,向黑暗里坠去。
……
月凉如水,等她再度睁眼时,身边已然空无一人。
她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被面冰冷。
房内那股迷乱的气味还未完全散去,她身上干爽,寝衣和被褥已然换了新的。说明程半梦做这些事的时候是清醒的,一如往常的体贴细致。
但他没有选择留下来。
说不上来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林倏月试着动了动酸软的手臂,慢慢从被窝里挪出来。
她从床下翻出玄天镜,甫一打开,就有数条通讯叮叮咚咚地弹进来。
方安儿和方宁儿都是来询问战况的,她挨个汇报了一遍,方宁儿没回,方安儿的信息倒是来得很快。
【带刺的玫瑰】:“不应该啊,你招募的那家伙一向口碑不错,就连我也是和他合作过几回的,从来没听说过他会出这样的岔子。”
【明月枪】:“追责的事倒不着急,现在麻烦就麻烦在我要怎么处理我师弟这事。”
【带刺的玫瑰】:“你这是……不想用忘忧?”
【明月枪】:“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事有点古怪,我得再想想。”
【带刺的玫瑰】:“咳咳……先不提这些,你师弟……昨晚怎么样?”
林倏月的视线陡一落在这行字上,思绪就忍不住翻涌起来,黑夜里疯狂、不顾一切的纠缠,暗哑低沉的气音,还有……那副异于平日的灼热身躯,紧贴着她,像是要把她也一起引燃。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身上,像是一个又一个认真雕琢后烙下的印痕,惹得她战栗不已……
她满脸通红,几乎是气急败坏般一把摁灭了玄天镜。
林倏月面红耳赤地瘫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程半梦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自己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正纠结着,就听见外间门扉被人叩响。
她刚打算下床去开门,就听见外间传来一道熟悉的清越男声:“稍等。”
是程半梦的声音!
原来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守在外间,像一个规规矩矩、自觉本分的师弟那样,在客居的外间守着她的安眠。
等等……所以说她方才醒来以后做的事情,他其实都听见了吗?
无论是和方安儿的交谈,还是她后面中邪一样在床上乱滚的样子,他原来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林倏月哀嚎一声抱住头,她这下是真的没脸再见自己这个小师弟了。
至于刚才和方安儿商议的忘忧,更是瞒不住他了。
她这头胡思乱想着,那头的程半梦已经客气地送走来人,走到她的房门前,轻轻叩响了门。
林倏月僵在原地,半天没想好究竟要不要去开门。
程半梦也不催促,声音轻柔道:“是师尊来了消息,请师姐去一趟。”他说着,运灵力将手信送进来,便转身打算离开。
林倏月:“等等!”
她一把拉开门栓,门外的少年静静站在三步之外,长身玉立,蝶翼似的眼睫未垂,叫人看不分明神色。
林倏月纠结片刻,问:“你都听见了?”
程半梦:“……嗯。”
他抬起眼,目光慢慢移到她的脸上,勾唇,似乎是微微笑了一下。
肩上一重,一件带着浅淡草木清香外袍被拢在林倏月身上。程半梦收回施诀的手,声音多了几分无可奈何:“师姐,天气凉。”
一如往常,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林倏月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才发现自己将才出来得急,连鞋袜都忘了穿。
程半梦让她在榻上坐好,半蹲下来,捉着她冰凉的脚放在膝上为她穿袜。
他的指腹上长着粗粝的薄茧,轻轻从脚面娇嫩肌肤上掠过,存在感异常鲜明。
她忍不住颤了颤。
程半梦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吗,师姐?”
“……没事。”她忍着痒咬牙说,只等程半梦一给她穿好,就赶紧蹦跶了下来。
她被他这么一打岔,差点忘记自己本来打算说的话,正准备再度开口,就听他抢白问:“师姐想说昨晚的事?”
林倏月不明所以地点头。
程半梦勉强笑笑,开口:“半梦知道分寸,昨夜只是个意外,今后也不会拿此事缠着师姐。”
语毕,还没等林倏月为他的深明大义和识时务松一口气,他又仰起头幽幽问:“师姐,半梦只是想知道,自己哪里比不得他?”模样活像是洞房花烛夜被丢下独守空房的小媳妇,说不出的委屈。
林倏月:“……”
……
这个问题当然最后也没得到林倏月的回答,她忙推说师尊差人来找一定是有要事找,没敢再看程半梦的脸色,撒腿就往主峰跑。
谢天谢地,感谢师尊的传召,要不然她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收场。
要说起她的师尊清阳真人,那可算得上是修真界相当有名的大人物。
清阳习的是无情道,修为已臻至大乘巅峰,放眼各界,能有此等修为的大能也是屈指可数。
要说清阳的出名,除了一绝的修为一外,再一个就是她出了名的薄情寡义,据传当年声名不显的清阳曾经杀夫证道,自此修道如有神助。
清阳这人不喜言笑,又是经历过两回三界大战的老前辈,周身凝绕的森冷杀气不知吓退过多少人,放童谣里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就连林倏月小时候,都没少被自家师尊板着脸的样子吓到。
昆仑仙宗共计十大主峰真人,先前提到的孟扶风,他所师从的抱阳真人,与清阳真人一样都位居其中。主峰真人门下可纳十数位亲传,上百位内、外门弟子及记名弟子。但清阳不这么干,她管辖的天玑峰,如今就只有两个弟子。
也就是林倏月和程半梦二人。
他们俩都算是从小被清阳捡回来一手带大的,不过清阳对二人的教育方式却截然不同:林倏月是清阳全身心投入教育的亲传,无论修炼还是为人处世,都是手把手带出来的;而程半梦,那真是完全放养,清阳一般只会丢给他一本秘籍,让他自己去琢磨,时不时布置个什么秘境任务给他扔出去历练,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了。
以前林倏月还曾经因为清阳的偏心和她闹过一顿,问她既然把人收下了,又为什么要这样敷衍他、不肯好好教导他?
清阳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纵然无理取闹的幼童,平静道:“我与他没有做师徒的缘分。”
林倏月那时没明白这话,只觉得师尊的偏心简直没有道理,而小师弟又真是可怜,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不仅毫无怨怼,还满门心思地待自己好,实在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于是她也忍不住投桃报李,越发照顾起这个可怜兮兮的师弟,一晃眼就是十年。
十年,是一个听起来很长又很短的时间。
足够一株树苗长成参天大树,足够一个垂髫稚童长成温润如玉的少年,也足够一个垂死的人从满怀希望到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