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圆咕噜隆咚咕

7、恩怨 季琛很忙。

　　季琛很忙。
　　新帝手中可用的人不过寥寥，更何况季琛一手带回来多地知府私联叛军的实证、叛军手中的部分兵力布防图等重要机密，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新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林姝被他带回洛阳，安置在季家老宅。
　　说是老宅，但季家本就人丁稀少，到了季老爷也就是季琛的父亲那一代，无端被牵扯进皇子夺嫡中，族中人被流放的流放、走的走，待季琛这次回来时已然成了一座空宅。
　　房屋破旧，林姝身旁也只有一位头发斑白的嬷嬷侍奉着。
　　嬷嬷是季琛母亲的奶娘，上了年纪，诸如烧水、劈柴之类的体力活林姝是不忍让她来做的，只得自己亲力亲为。
　　嬷嬷虽面上尽显老态，却十分健谈，尤其是季琛将林姝以自己夫人的身份介绍给嬷嬷时，她略显浑浊的眼中涌出泪花，热切但又不失分寸地拉着林姝端详，口中还不时念叨着“好、好”。
　　季琛总是来去匆匆，因此这又大又空的季家老宅里，除却外院的一些护卫，实际上只住着林姝和嬷嬷二人。
　　白日里，嬷嬷会寻一处舒适亮堂的地方做做针线，她眼睛不好，做得慢，林姝便随手拿了本话本，不时和老人家说说话，权当是解闷。
　　“姝娘是怎么跟少爷认识的啊？”嬷嬷看着帮忙穿针的林姝，笑呵呵地问道。
　　闻言，林姝一愣，本该稳当穿过针眼的棉线堪堪擦过针眼边缘，歪了。
　　她想起与季琛相遇那天，记忆中的人俊逸的面庞一片惨白，那把作威胁用抵在自己腰间的匕首在微微发抖，做着胁迫他人的事，却浑然没有歹气。
　　林姝不动声色地将稍有些发散的棉线尖端又捻了捻，“约莫是三个月前吧，他遇上事端，我顺手帮了他。”
　　嬷嬷惊喜道：“那不就是……英雄救美！”
　　林姝讪讪地笑着点头。
　　怎么嬷嬷一把年纪了，还那么钟爱话本上写来骗小姑娘的桥段……
　　等哪天她寻着了空闲，一定要编一册话本，专门收录那些恩将仇报的故事。
　　“少爷以后跟姝娘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不过片刻，嬷嬷的情绪却如断崖飞湍，落寞中夹带着几分释然。
　　林姝将目光凝在嬷嬷身上，她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微光。
　　“十多年前老爷被卷进夺嫡案不过是替人背锅，纵使托了不知凡几的关系，季家主家嫡系一脉，也只剩少爷一人……我依照夫人的嘱托，每日反复叮嘱少爷随遇而安便好，别想着跟那些权贵硬碰硬。谁知，少爷是个有主见的，留下一封信便走了。”
　　嬷嬷叹了一口气，双手抚过针脚绵密的手帕，目光悠悠地平视着前方。
　　“再次见到少爷时，他已成了仇家的养子。我看他笑脸逢迎来往宾客，这儿，”嬷嬷用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疼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