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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章二 ...
鹤沅昨日一行,直接把自己干到了禁足——不过身为臭名昭著的四皇子,他定然是闲不住的,那老皇帝说禁足也不过是下不来面子,实际上是从来不管他的。
但他这几日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鹤沅在安城没几个熟悉的人,他融不进这热闹安乐的都城,也闯不出败絮其中的皇家。
可怜他虽为皇后嫡子,却从小到大受尽帝王冷眼。
母后虽在朝中有大半势力,也野心勃勃,连皇上都要忌惮她三分,可这也让他从小便甚少得到娘亲的爱护。
年幼得了一小妹,从此与小妹在深宫中相依为命,可惜小妹随母后,与自己不是一路人,上战场的时候比自己还早几年。
他倒是将近弱冠的上了几年战场,从此便再也没回过都城。
今朝好不容易拿下西南之战大捷,原以为父皇能多喜爱自己几分,回到都城,等来的却是荒谬的一纸赐婚。
他不明白,去找父皇理论,又被关了禁闭。
不过这禁闭关得也不寂寞,大早上就有人来找他。
“王爷,惊蛰将军来了。”
鹤沅正独自院里练剑呢,听见下人传话,立马惊喜地放下手中的剑去迎接来者。
“皇兄。”女子轻轻一唤。
惊蛰将军虽是将军,却是安朝第一女将——长公主鹤蛰鹤长雨。
“阿妹。”鹤沅不掩欣喜。
他们乃一母同胞,又经年在西南地区并肩作战,自然亲近许多——不过他这个妹妹可比他厉害得多,及笄时就去过最荒凉的战地,不顾皇帝与朝堂的反对,多次前往战场,近十年来战功赫赫,连朝中最看不起女子的右相面对她都只能忍气吞声。
鹤沅领她进屋。
“听说兄长得了一门婚事,好像对此颇有不满。”
鹤蛰顺势坐在椅中,拿着桌上的茶细细品,而嘴中的话无半分委婉。
闻言,刚在她对面坐下的鹤沅眉头略紧,心中愈加烦躁。
“……与一男子成婚,何不荒唐?”
鹤蛰微微轻笑,又问他:“那你见过那状元郎了吗?他是何般人物?”
鹤沅回想起那日的情景,心中更是不屑:“他们那些文人一贯如此,虚伪狡诈,做作不堪。”
鹤蛰顿住,好似不知晓他会如此说,只问:“何来这么一说?”
鹤沅便把当日的经历讲述与她听。
鹤蛰听完不禁发笑,细细给他数起来:“兄长,你这就是想不明白了,他敢于直言,多次反抗父皇,怎是虚伪?又敢当着父皇的面排挤你,怎么做作?至于狡诈……”
“哼,”鹤沅显然没有听进去,轻哼一声,又说“你是没见到,他那模样懦弱不堪,手无缚鸡之力,这般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能有什么用?”
听完后,鹤蛰放下茶,手指放在木桌上轻轻打转。
“皇兄可知晓我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鹤蛰只有与要事需与他商谈时才唤他皇兄。
鹤沅顿时焦虑起来,想到她刚刚那一番话,只狐疑地得出一句:“你是父皇派来劝我的?”
“并非如此,我是为了竹君青而来。”
鹤沅微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为何?”
“张仪连横,一三寸不烂之舌促使秦国一统天下;柏举之战,楚国二十万大军抵不过三万吴兵的灵活机动。皇兄,你我虽武力无双,但这天下终归不只是武人的。”
鹤蛰娓娓道来。
“现如今,西南诸国兵器不精,马匹粮食缺少,大安能赢着实不奇怪。可西南有善计之人,损害我军不少人命,若能有军师指导,让更多的将士们活着回去、更早地回去,何不是一桩美事?”
说着,鹤蛰从袖中拿出一叠卷轴,递给鹤沅。
“这是竹君青舞勺之时去西北边境写的一篇文章。”
鹤沅结过,展开仔细观看。
愈看,心中愈发震憾。
尽管小少年的文笔还是略显稚嫩,用计可能也不太周到,但的确让鹤沅这个没读过几本书的粗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奇妙。
短短几千字,记载了西北边塞的天境与民生状况,并道述出所在根源,给予多数治理提议。
用词之犀利,观事之敏锐,想法之高深,非常人能比。
然而,这还只是他十三岁时的作品。
鹤蛰见对方看得差不多了,便提议让鹤沅再多了解一下他的未婚夫君,去宫外的殿试放榜处看看竹君青殿试时写的文章。
鹤沅犹豫一会儿,终是一口应下。
安朝科举素来有传统,会在榜单一旁粘贴上前十甲的考卷。
一来,以证明考试公正无私,宣扬各进士的学识;二来,勉励学子,以供鉴赏学习。
今年的殿试考题便与战论相关。
安朝科举,既主策论又重诗赋,故而能上榜的文章自然比竹君青十三岁写的那篇要复杂许多,鹤沅仰着头看了半天的城墙,没两句看的明白。
初见的那一天,或者说在初次听闻他姓名时,鹤沅都很看不起他。
可这一个时辰里,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此人的优异。
如此耀眼,遥不可及。
他们一个在深宫中长大,书都读不通几句,拳打脚踢倒是厉害;一个在深林中长大,看着好像连把弓都拿不起,却才学惊人。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因一纸荒谬的婚姻就此联系起来,成为互相的绊脚石。
鹤蛰告诉他:“竹君青虽有惊世之才,可清高自傲,厄运繁多,又没有靠山,也无一人能护他。父皇喜爱人才,但生性多疑,忌惮他族中权势,左相、东北大将军和户部尚书,后宫贵妃都是竹家中人,纵使竹君青再不受他父亲喜爱,可他进入朝堂,竹家固然权倾天下。”
“而母后为人狠毒多谋,母族势力深厚,朝中皇后党甚多,你又是皇后嫡子,今日又为我朝拿下一战,势力大增。”
“母后重病,正是皇后一派懈怠之时。他恨母后,恨我们,必然会动手,却又唯恐母后病好后报复他,再助你,前功尽弃,唯有赐婚这一明赏暗罚之举最为巧妙。”
讲到最后,鹤蛰甚至忘记对父帝应有的敬重,难掩恨意,直接用“他”称呼。
她讲的很慢,能让鹤沅有足够的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可明白了,心也凉了个彻底。
这时,街道忽然一片喧闹。
行人来去匆匆,似是要去哪里看戏。
鹤沅鹤蛰两兄妹平日里就穿的朴素,朝中对两者传闻虽多,但国都也无人见过他们几面。
鹤沅心中不妙,上前拉住一人询问。
那人只说:“是浮生公子!那群书生要为浮生公子讨个公道了。”
顺安十六年,殿试放榜后,因帝王赐婚状元郎于皇子一无理之举,群情激愤,国都上百文人学士罢工逃学,游街抗议。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①
鹤沅两人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赶去,便听见这一声怒吼。
站在最前头的那个学士高举手中的书文,对着衙门的人愤愤道:“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朝高中就是屈辱为人夫吗?”
话音刚落,他身后无数学士弟子就传来附和的呼喊声。
他们之中有的是进士贡士,有的还是在念书的小少年或者什么都没考上的白身。
但此刻,他们都在为一人呐喊。
人群不断往前挪动,好似要直达皇宫。
突然,人群一阵惊叹,鹤沅跟在一旁隐约听到——“浮生公子来了”。
他回首看去,一抹青色的身影从人群的末端一溜烟闯至最前头。
竹君青难以形容自己此刻复杂的心绪。
他没有预料到,被皇帝惹怒的读书人会真的站出来为他主持公道。
他不知道,自己身边昔日的那些泛泛之交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不惜堵上这一行人的仕途性命。
他揪住为首那人的衣襟,看清面容后只道:“明怀兄……”
宋明怀看见竹君青也是惊异不已,道:“素闲,你怎么来了?”
竹君青着急道:“我自己的事自己岂有道理不来?倒是你们、他们,真的清楚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真的值当吗?”
宋明怀握住竹君青的手机,将他从自己的衣袖上拿下,郑重道:“没有什么不值当的,我们天下的学者本就应该甘苦与共,这不是你一人遭受不公,是学士遭受了不公。”
闻言,竹君青几乎要眩晕——一股酸劲儿冲上他的鼻腔和眼眶,润湿了他的视线。
可还没等他缓下去,一阵马蹄声传来,尖锐的公鸡嗓打破了这一切:“皇上驾到——”
无数士兵冲来将他们包围。
皇帝的轿子缓缓停在他们面前,明黄色的龙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百姓与身后的学士齐齐跪在地上,只有宋明怀屹立着,纹丝不动。
竹君青也硬生生压下行礼的动作,陪在他身旁。
一时间,整个街道只有他们二人站的挺拔,不卑不亢。
皇帝从轿下走出,怒而笑到:“你们倒是有骨气。”
“敢在我面前造反,好啊好啊,来人,将他们全部抓回大理寺,先教这群读书人学会忠君。”
来不及反应,竹君青将宋明怀推至身后,毫不犹豫地跪在皇帝面前:“陛下恕罪,是臣年轻气盛,不明是非,教唆他们闹事,此事乃臣一人所为,其余皆为无辜者,恳请陛下仁慈,放过他们,臣愿领罚。”
宋明怀身形晃了晃,眼前之景变得有些模糊,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先一步听见天子说:“好,那就让大理寺的伙计给王妃也上一堂课吧。”
说罢,皇帝身旁两人就将竹君青架起带走。
宋明怀不愿就此结束,还想挽回,却看见竹君青微微回眸——那般的眼神,凄凉平静,化成思绪遏制住宋明怀,动弹不得。
竹君青知道,皇帝只是想挣回自己的脸面,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抓这么多人过去也麻烦,只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够了,自己送上门倒何乐而不为。
竹君青作为一切问题的根源,擒贼先擒王,无疑是最好是人选。
而鹤沅这时已经赶往大理寺大牢——他放不下心,等皇帝进去后必定拦截一切人员,他只有提前埋伏在那里,才能有机会解救竹君青。
到了大理寺后,他拿着通行符,借口查看战犯情况,溜了进去,躲在审问室旁一牢房门口。
那牢笼里的犯人看到有人来,顿时精神了些,战战兢兢地想问对方是哪位大人,却看见那人皱起眉头,肃杀的眼神削在自己身上,遏令道:“别说话。”
然后他就看见那位大人鬼鬼祟祟地蹲下身,靠在隔壁审讯室墙上。
“……”
良久,牢房门口传来喧嚣声,某处牢房的门被打开,再是一阵心惊胆战的兵器碰撞声——与其说是审问,更不如说就是准备私自用刑。
不一会儿,鹤沅又听见泼水声。
“咳咳……”竹君青受不住咳嗽起来。
皇帝还在他跟前,慢悠悠地说:“爱卿可知,朕为何抓你。”
“…臣…臣知晓。”
话音刚落,脆落的鞭打声响起,吓得鹤沅一激灵。
听力道…倒是真没留情。
那竹君青也是有毅力,皮肉都打得绽开了,也忍住只发出一声闷哼。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罪加一等。”
竹君青身体本就欠佳,现在几乎只能发出些支支吾吾的声音,却更加不甘心,忍不住道:“可是陛下,若是我有罪,那么那些被寒了心的读书人也都有罪吗,宁说天下人皆罪而不愿回看己身,陛下您真的看清了吗?”
“不知礼数,油嘴滑舌!”
很快,鞭打声响起——这回可不是一下,即使看不到屋内情景,听这声音也忍不住令人生寒。
这牢子隔音跟大通铺没什么区别,周围牢房的人听见声响也起了兴致,打起精神学着鹤沅一样偷听着。
竹君青到底还是脆弱之身,不免得叫唤起来。
皮鞭又细又糙,每一下都打进他的肉里,血沫横飞。
不知什么时候才停止,竹君青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快要晕厥,血渍好像溅到他的眼中,泪水涌出,满目血泪。
“素闲啊……是叫素闲吧,朕知道,你只是一时糊涂,你弱冠前的文章朕也看过,朕最喜欢的就是那篇《南水天流》。”
《南水天流》是顺安六年时,竹君青去江南地方学习,偶然看见修缮水利工程的市民,再观江南一带水运兴盛,农作丰收,不禁赞叹,文中尽数流露出对当代皇帝明治的崇拜。
原来…原来他知道。
竹君青隐隐约约地想着,原来这狗皇帝知道,自己曾经很崇敬他。
可是现在,却物是人非了。
帝王见他那副模样,不免动容。
“朕明白,你不甘心,可身为人臣你也要多理解朕。”
“你的父亲任职户部尚书多年,小叔身为丞相也饱受百姓爱戴,你堂哥更不必说,西北将军历年都是民间话本中的大英雄……你们姓竹的,势力太大了,他们都不好压制,只有你,只有你还能及时止损。”
“朕也很可惜,但防御之心不可无,人才没了还能再生,状元没了来年还能再考,可皇位没了,江山没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听完,竹君青耳旁鸣声大响,天崩地陷。
半晌,他才听见皇帝道:“朕也不想你要死要活,等会儿就放你走,这会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随后“嗞呀——”一声,铁门大开,竹君青被架下来,丢在牢房冰冷的地板上。
伤口被撕裂开,他强撑着支起身来,握住冰冷的铁栏杆。
他听见帝王说:“爱卿好好想想,到底是呆在宅院中舒服还是呆在这牢狱中舒适。”
竹君青的眼睛早已北血糊住,看不清事物。闻言,他唇齿微动,差点骂娘骂出声来。
他靠在牢门上,听着帝王的脚步声,良久,一片寂静。
而宁静空虚的感觉更能激发一人不安的思绪。
他开始回想自己的一生。
竹君青打小就厄运不断,生母难产走了,他出生是差点都没活过一个晚上。父亲嫌他不吉利,宅院中他没有亲娘,身体又差极,性子又懦弱,人人都能欺压他。
后来被姥爷接走,即使时在深山野林中,他也觉得比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府邸好得不知晓多少。
姥爷教他读书,教他为人处世,供他上私塾。
被别人欺负,回来跟姥爷哭,他感觉自己如此差劲,注定一生都不会有什么作为。
姥爷却坚定地告诉他∶“人生有大志,能成大能者有所他人不为,有所天地不为。”
想要在世间闯荡出独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你要与他人不同,做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做天地做不到的事情。
年幼的他破泣为笑,信了十几年。常年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只为能多读一点书;为了学习策论,自己一个人偷上船队远赴边塞各地,饿了就去街上要饭,去酒楼里偷吃剩饭剩食。
后来,他自认自身比常人都要聪慧许多,也因此更加坚定地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必然能有一天可以出人头地。
殿试放榜的那人,他听见报录人说自己中了状元——他一时间感觉所有的苦难终于看到了尽头,那永不平息的汹涌巨浪终于愿意为他平息。
可是最终结果确是“天命”压下,把他的木舟毁了个彻彻底底。
竹君青坐在阴湿的地牢中,侧靠在铁栏上,没有察觉到牢房门口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离自己仅有一线之隔。
鹤沅站在铁栏外,想要伸手去捞里面这个人,可最终只敢握住那根铁杆。
良久,他听见那人轻轻喃喃道:“沧海逢生二十载无悔,春风无情两三日断生。”②
说到最后,竹君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像断线的珠链,止不住往下掉。
再是——止不住地放声痛哭。
鹤沅静静地注视着,一滴泪却不知何时砸在他的手背上。
两人眼眶都已湿润。
命运弄人。
①:选自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原文大致意思是希望有一所高大的房屋能庇护天下的寒门学子,主要指在物质方面对学士怜惜,本文语境意思为希望能庇护天下读书人学士不被权贵压迫
②:自创,大致意思是二十年来漂泊在浪海一般世界也没有一丝后悔,可是春风无情吹了几日要杀死我;二十载是竹君青的年龄(21岁),春风是殿试放榜时间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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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6月23:宝宝们恢复更新了,这两天我先把前面的捉一下虫和润色一下,不会改动情节,不想看的不需要重复观看(本来想一天改完的,但工作量稍微有一点大了),注意看文章发布时间,23号和之后都是我已经改过的,以后不会这么大规模地改了 4月6日∶怎么这么多人不看序章qwq,序章挺重要的建议看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