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修仙】佛修他老婆貌美如花》月与雪之春

3、初至西邑 让我想想怎

　　明光身中数箭，到底修习了多年的易筋经，内功深厚，那些箭扎在他身上，虽带来颇多苦痛，扣的血倒不算很多，毕竟他的等级与那些士兵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
　　就这么在空中飞了估摸有半个时辰，明光的血量也被箭矢带来的持续流血效果扣了一半多。
　　毕竟不是真的游戏，剩一丝血皮都能打出爆发来。被扣了半血的明光此时已经觉得颇为不适，他不是真的从生死中搏杀出来的，能忍那些插在自己身体里的箭矢已经很能耐了。眼前阵阵发黑，明光唯恐自己会不小心晕倒，带着小郡主一块儿摔到地上——到那时，他自己皮糙肉厚的不会有事，但身娇肉嫩的小郡主就不一定了。
　　*
　　瞥到一处水源，明光险之又险地抱着小郡主落了地。脚尖一触地，他就卸了劲儿似的，半跪在地。
　　“你没事吧！”殷晗赶忙扶起他，脑中那许多思量都暂时抛却。他回想起前世，明光也是这般受伤，自己起初也在挣扎，但很快就认出了明光……后来，明光虽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愈合得很快。想到这些，他也放心了些。
　　殷晗将明光搀扶起来，他比明光还矮上几寸，但也已是练气修为，力气是不缺的。把小和尚带到水源前，殷晗让他坐下。此处条件不好，但这水看着也算清澈，用帕子沾了些水，再用灵力涤荡过一遍后，便走到明光身前。殷晗想了想，又取出了一个瓷瓶子。
　　而此时，明光也已回过神，不再那般无力，只是那些锐利的箭矢还深陷血肉，给他带来连绵不绝的痛苦。
　　殷晗看他面色如此苍白，想必是因为失血过多，不禁颇觉心疼，但仍然理智道：“你身上多处中箭，还需将它们拔下——可能会更疼，你愿意相信我么？”
　　明光向来知道他的这位小妹妹最是温柔善良，自然颔首，应道：“当然愿意相信你了，你来吧，我没事！”
　　“好。”殷晗笑了一笑，那张小脸虽未张开，也能瞧见未来国色之姿——可惜在明光那里，全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
　　“你忍一忍。”殷晗上前来，一手按着明光的肩膀，将人抵在岩石上，一手握住箭矢后端，一用力就给拔了出来。
　　“嘶——！”明光咬牙忍痛，感觉牙都要咬出血了，又觉得眼前发黑。
　　殷晗眼疾手快地倒上金疮药，又用手帕压住伤口，手法娴熟地缠好伤口。
　　那带着血肉的箭矢，自然是被他信手丢在地上，直到现在才有空瞥上一眼。
　　这一看，就给殷晗气到了——已过万年，他有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如今回忆起来，仍不免恨恨道：“竟有倒刺和放血槽……那些蛮人真是毒辣可恨！”
　　“……没关系，我还行。”明光勉强对她一笑，“箭拔出来就好了，我好得很快，你别担心。”
　　殷晗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明光如此惨状，怎么能让他放得下心，只得压下心中的气，等来日再报了。
　　接着，殷晗把明光身上剩下的四五根箭全拔出来，贡献出自己身上干净洁白的里衣充当绷带，好歹给人料理了个七七八八。
　　＊
　　明光也坐着调息一会儿。他身负系统，虽然回血速度没有游戏里那么快速，但也比常人快得多。
　　打坐的时候，他也不安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眯眯地说：“郡主娘娘，你认出我了呀？”
　　殷晗哼了一声：“我认识的人里面，就你一个，又矮又光头的——”想了想，他又透露了一些，“而且还时不时来我那破屋，来当一会儿梁上君子。”
　　明光没想到这都让她知道了，不由十分惊讶：“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殷晗瞥了他一眼，张口就是一通胡扯：“你或许有听过，四海八荒曾有过仙人的传说？”
　　“那些神话故事……”明光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真的有所谓的仙人？”
　　殷晗见他追问，知道这事儿他是信了。当然，殷晗本来就不是说谎，不过七分真、三分假罢了。
　　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若小和尚能对他道明自身机缘，他也不是不可以将自己的事情，向对方说一说。
　　不过，且待来日罢。
　　*
　　殷晗便说：“我母妃家中曾经有过一位仙人……我也因此修习了一部功法，感知力更甚常人。”这自然是假话，他祖上没这种人，只是扯个借口而已。
　　“真有啊？”明光惊讶地张大了嘴。不过，他自己的一些疑惑，倒是也解开了。譬如说，这个世界上，他见过的最强的大内军卫，也不过堪堪三十级，而他自身都已经九十九级了。足可以见得，世界的上限，最少也得是个九十九级……现在想想，那些更高等级的，说不定就是修仙的呢？那么，又一个问题接踵而来，他此时等级级，在修真界，能算是什么水平？
　　殷晗颔首，对他说：“我如今也算是略有小成。能使一些小术法，你瞧——”
　　他并指一点，凝聚出一抹神光，指向这处月牙小泉，霎时间，一股清澈的水流便被他引出，忽视重力而凝聚于指尖。
　　明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正好他也调息完毕，蹦起来，高高兴兴地凑了过去。
　　“真厉害，郡主娘娘！”
　　殷晗先是应了一声，然后道：“明光，如今你我已算是亡命天涯，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去找一找，那虚无缥缈的仙人踪迹？”
　　明光当然点头同意：“当然！有此机缘，我自然不可错过。”
　　殷晗瞧着他脸上灿烂活泼的笑容，也觉得十分爽利，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那咱们这就出发！”
　　“噢对了。”殷晗说，“以后别叫我郡主娘娘了，我其实是男子。”
　　*
　　明光跟在殷晗背后，时不时就偷偷看他一眼。走在前头的殷晗此时已经是习惯了，但也生出颇多无奈来。
　　想了想，他干脆站住。明光见他立住不走，就也跟着停足，问道：“怎么了？郡……呃，殷晗？”
　　殷晗转过头，瞥他：“你还说怎么了？你三不五时就要偷偷看我两眼，我又不是石头，能被你这么瞧着。”
　　明光讪讪地笑了笑：“我……我就是太惊讶了嘛！”
　　殷晗叹了口气，看见小和尚那双大眼睛，还是心软了：“容许你惊讶——至多到明天，你就不许这么偷看我了，很不自在。”
　　“行。”明光一口应下，“明天一定行。”
　　他们两个人现在正朝着兴国的西边走。
　　*
　　殷晗在这一世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规划好了之后的行程。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小世界灵气匮乏，甚至连个像样的修真宗门都没有，低等级的修真者更是寥寥无几。但是，再怎么匮乏，也还是有一些灵气的。有时候，这样的小世界，就会变成一些等级不高、却又犯了大事儿的邪修们藏身的最后去处。
　　首先，因为小世界等级太低，所能容纳的修者等级也低，譬如他和明光的这个小世界，最多只能进金丹期的修者——这还是极为勉强的，一旦多了，这世界就得爆炸，那修者也得跟着炸，所以，这些小世界都被严格监管在更高一级世界的手上。其次，因为这样的小世界灵气极为匮乏，那些邪修即使进来了，体内的魔气也得省着花，外界的灵气更是别想吸收多少。修者来了这样的世界，就好像是普通人进了缺氧的环境一样，整个人会难受至极。所以，除了犯事的修者，是没人会用尽心机来这种小世界的。
　　正巧，他们这世界，就有那么一个金丹期的邪修——还是个金丹初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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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殷晗毕竟是被养在宫里，愚蠢无能又没什么见识，被明光救出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更多东西。只是担心会连累到明光，希望明光把他送回去，最好离得远远的。而明光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见没法改变殷晗的想法，也不再劝，干脆利落地掳了人，去了别的和平国家，让殷晗安顿下来，自己就离开了——他们那时候，确实不是一路人，明光注定前行，而殷晗渴望安宁。纵使他们曾经交集很深，却在开头就走了两条路，于是此后再未相见。
　　但如今，殷晗打算，就算是绑的，也得把这小和尚给绑上自己的船。
　　前世的殷晗被小和尚安顿在了西邑国，此国度与兴国相距不近，中间起码隔了两个国家。那时候殷晗不知道小和尚从哪里来的钱财，给他盘下了一个铺子，又给他留下了一个十分逼真的人傀儡和一只笨拙可爱的小机甲人保护他——也正是凭借这一点资本，殷晗才能在那个邪修的魔爪下，找到空隙，将此獠袭杀——
　　小和尚对他这样好，可见是有情的，奈何他自己前生见识短浅……罢了，如今能有机会弥补这遗憾，也是好的。
　　*
　　两人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了那西邑国，此地的确较为和平，来往的行人脸上也多是笑容，生机勃勃。
　　风景风俗之类和兴国倒是大有不同，毕竟气候更加干热些，衣着也都是偏向轻薄透气，更有一些男子，敞开衣襟，身上金银配饰极为繁复，宝石点缀更是十分寻常——对比极为保守的兴国，可以说很不一样了。
　　殷晗也跟着入乡随俗，换了身衣衫，再梳上此地少年孩童时兴发髻，看着倒也不出错。明光是戴了顶帽子，因为他没头发。
　　“殷晗，我们来这儿，究竟是来找什么？”明光问。
　　“找寻机缘。”殷晗神神秘秘地说，然后正色，“我母妃家族中曾经有典籍记载，我们这个世界灵气极度匮乏，修者极少。因此，若我们想要踏入仙道，必须要想办法通过界脉，去更广阔的世界才行。”
　　明光觉得殷晗说的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殷晗又温柔地看着他：“我很感谢你，听我这一番没有依据的话，就不远万里地跟我过来了。但是我必须要跟你说，我也……我也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能找到那所谓的界脉。”
　　*
　　他们从兴国和突厥边境，来到西邑，已经走了足足有两个多月，这已经是脚程非凡。而和殷晗相处的这些时日，明光对他的认识自然是更深了的。
　　他的这位郡主娘娘自从恢复男身之后，就更多暴露出天性，性子虽然说是冷淡了些，却也真是个善良真诚的人。何况明光自己也早就在这一路上想清楚了，那时候或许是一时脑热答应了要一同去“修真”，但后面冷静下来再仔细一想，他就确定了想法。
　　他是得跟着殷晗，甭管什么修真，他把殷晗掳走，怎么着也得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吧？他得看着殷晗安全了才行。真能修真自然是锦上添花，但不能，也没什么缺憾的。想得开是明光最大的优点。
　　他不知道殷晗的性格变化并非恢复男身，而是有意识透露。更不知道殷晗的这番言语，其实也只是演戏，好让那些说辞更合理一点。
　　明光对他点头，眼睛依旧温润明亮：“我都省的，没关系，找不到也无所谓的。能走一走，多见识一些东西，也很开心的。”
　　殷晗在明光这样的目光下不免生出心虚，但到底多年涵养，面不改色道：“你能理解就好。”
　　殷晗这次有提前准备好，从皇宫的宝库里取出金银，之前给明光用的药物，也是他从宝库里拿出来的。
　　他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一直靠着明光生活，平日里两人也都各有花销。
　　两人在西邑国的国都中，租了一间院子。他们两人毕竟是孩子，明光想了想，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之前完成突发任务后，系统奖励的机甲傀儡。
　　这傀儡乃是唐家堡出品，面目英武不凡，有几分灵性，能简单做一些事情。
　　此次租院子的事情，就是傀儡出面做的。此后，明光便和殷晗一起，在外人面前对傀儡以父亲称呼，看着就是普通的一家三口。他们两人一傀虽然长得不像，但都是好相貌，外人也没怎么怀疑。
　　租下院子后，殷晗和明光带着傀儡来到了隔壁的福盛大酒楼。
　　国都不愧是国都，街道繁华，一片红红火火的。站在外面招待的侍者看了这“父子三人”，心里一下子就有了计量。瞧这三位，父亲虽然看着冷淡了些，但通身都是气势，两个孩子也是举止大方、满身灵秀，一看就是大家子弟，好主顾啊！
　　他赶忙殷勤地迎上去：“三位客官，里边请！”
　　傀儡走在前面，向他点了点头，冷硬道：“来一间最好的包厢。”
　　殷晗和明光都不是缺钱的，前者是从皇宫宝库里狠狠地薅羊毛，后者是做那些日常任务，每天就算是只奖励50银，攒了好几年也能有不少，更何况大部分任务都不止这么点呢！
　　侍者在心里感慨自己没走眼，将客人带到包间，特意找了个临湖的好位置，支起窗户，淡淡花香沁入鼻尖，搭配上凉风湖景，这饭吃得能不好么？
　　坐下后，侍者为他们献上菜单。
　　傀儡便将单子推到明光和殷晗面前。
　　侍者在心里感慨，这是个爱子的好父亲。
　　殷晗就问了：“您这里有什么拿手好菜？”
　　侍者笑着说：“咱们福盛大酒楼，擅长的是南国菜肴，这其中呢，有一道烩仙鲤，是咱们这儿的拿手好菜，点过的客人都说好！这烩仙鲤，乃是由咱们西邑那仙湖中捕捞上来的红鲤，只要鱼身赤红的，有点杂色都不要……”
　　侍者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显然这道菜是他们的招牌菜，甚至让他觉得自豪。
　　明光和殷晗就耐心地听，听完，殷晗点头，笑道：“既如此，便上一道吧。”
　　“好嘞！”侍者点了点头，夸赞道，“您真有眼光，客官！这烩仙鲤可是连咱们国师大人吃了都赞不绝口！”
　　*
　　明光与殷晗对视一眼，前者灿然一笑，问道：“国师大人？”
　　侍者笑道：“您三位看着是从外地来的吧？”
　　“是。”殷晗点头。
　　“咱们国师大人来头可不小——”侍者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话说某天，咱们官家梦中忽有所感，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处明秀仙境……见一白衣仙人，仙人对官家示警，言说国土东南面，将会有地龙之灾……后来，果然如此……官家提前做出预警，成功度过那灾难。之后，仙家便下凡相见，说国主渡劫有功，愿意为臣辅佐国主……”
　　在侍者的讲述中，明殷二人也点完了单子，侍者一看那单子上的各色菜肴和其昂贵价值，脸上的笑容不禁更热情了几分。
　　殷晗便向他打探了更多那位国师的消息——
　　譬如说，国师在国都郊外山上有一座宫殿、国师收了几个徒弟、国师成功阻止了一起针对国主的刺杀、国师驱逐了一场瘟疫、国师远赴南地祛除蝗灾、国师降雨、国师……实在是颇负盛名。
　　等到侍者离去，那一碟碟佳肴送来，明光觉得自己耳朵边上还残响着侍者的声音。
　　他摸了摸耳朵，感觉嗡嗡的。
　　殷晗看他动作，忍俊不禁道：“那位侍者，确实是有些话密了。”
　　明光无奈地耸了耸肩：“好歹也知道了很多。那位国师……”
　　殷晗安抚地朝他一笑：“还需探查。”
　　明光点头：“你说得对。”
　　*
　　不管怎么说，美食是好吃的，明光和殷晗两人一起，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他们明面上是点了普通的三人分量，实际上也刚好够两个小孩吃。
　　傀儡就坐在那儿，看他们吃。
　　酒足饭饱，明光伸了个懒腰，和殷晗并肩走在一处，又回到了小院子里。
　　在自己的地盘，明光就敢大声说话了，他和殷晗商量：“我听那侍者说，国师就住在都城郊外青云山上的青云观里，咱们去探一探？”
　　殷晗自然是同意。
　　补充了一句：“侍者说那前面还有个青云观，我看咱们可以白天先去观察一番，夜间再去一趟。”
　　“行，你说的是。”明光点头。
　　两人刚来国都，还是打算休息几日，熟悉情况了再去青云山。其实本来殷晗也没打算这么快暴露出国师的信息，但是那侍者实在太过热情，殷晗便也顺水推舟问起国师的事情。
　　想起这所谓国师，殷晗眼中浮现出一丝戾气，又很快隐没，快得让他自己都没注意。
　　明光却是极为敏感的，转过去看他，见少年面无表情的，好似在发呆。
　　小和尚就走上前两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怎么啦？”
　　“没事。”殷晗对他微微一笑，“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不开心的事情。”
　　明光以为他想的是之前在皇宫里被那些皇亲和侍婢磋磨的事情，一下子就心疼了——他毕竟曾经把小郡主当女儿看——虽然现在是儿子，好吧，是弟弟……总之他说道：“咱们都跑出来了，以前那些事情就和我们没关系了。眼前还有修真的宽阔大道——我们肯定能比那帮子酒囊饭袋活的更好。”
　　殷晗看出他不太会安慰人，心中却仍觉妥帖，于是笑道：“这是自然，我们肯定能踏上仙路——不过，小和尚，你这背后说人，可是犯了口业啊？”
　　明光见他恢复精神，也不介意被他取笑，满不在乎道：“犯了就犯了。从前又不是没犯过。”
　　也不知道是他哪句话逗到了殷晗，让他哈哈大笑起来。明光只能无奈又包容地看着他，任由这钟灵毓秀的小少年靠在自己肩膀上笑得直不起腰。
　　实际上，殷晗想到了自己的往事，他曾经被人污蔑，但又自视甚高，也说过类似的话——“我想做就做，反正我之前做过。”……如今想来，真是好笑，这话语看上去强硬，实则满是赌气一般的倔强，和明光这般不在乎的心态截然相反。
　　他实在是总在后悔，当初自己有多蠢，现在就有多后悔。如今，只望自己有明光那样的好心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