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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劫 将她整个人 ...

  •   林重安气噎,事是他做出来的,但那又怎样,他指着蔺青苡怒道:“我把你嫁到金银窝,还是我的错了!早知这样,就该给你找个货郎,找个农户!吹吹枕头风就能办的事!求你比登天还难!”

      蔺青苡冷笑一声,当处抄没家产,官府连带她上京的那点盘缠也一并盘剥走了。

      一家人东凑西凑赁了座一进的院子,房屋不够住,吃喝上也是堪堪果腹。

      林重安为了省银钱,直接将她和蔺野扫地出门,蔺野当时正在发病,血吐了一脸。

      蔺青苡在门前哀求他们开开门救救人,可无人搭理。

      院里只有林夫人断断续续的央求声传出来:“好歹是你妹子,收留个几天等找个住处也好……”

      李月华在里面怒骂:“饭都吃不起了,还得养着两个病秧子!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别死在这儿!”

      林重安怨道:“母亲,你但凡体谅体谅儿子的难处……

      林夫人不吭声了。

      初冬的夜,死寂般的静。

      蔺青苡走投无路,背着蔺野挨个药铺敲门,最后是一位好心掌柜见她可怜,让两人进了店。

      掌柜的也瞧不出什么病,只得开了药方尽力一试,京城的大夫总要好些,蔺野止了血竟能睡一会儿。

      掌柜的叹一声,“你弟弟这病奇怪,只能这么吊着命,可是姑娘,药钱不菲啊……我是看你可怜,暂且能给你赊着……明天我也宽限不得你们了……东家会说的。”

      蔺青苡朝他跪下,“掌柜的,我给你做工,你发发慈悲,哪怕缓我两三日呢!让我找个活计,以后我定报答您!”

      掌柜的叹口气,一月几两的药钱,干什么活计能支应的起……穷人看不起病,耗到最后,女的多半只能去那娼馆私窑……

      他不想看这姑娘走上不归路,劝道:“我看你弟弟也活不长,你不如……”

      蔺青苡脸上泪痕未干,只摇头,“不,会看好的……多少银子也得看。”

      掌柜的还是心软了,许了三日的时间,让她出去找营生。

      也就是这三日,林重安找到了她,说是给她应了门好亲事,以后穿金戴银锦衣玉食。

      蔺青苡看着那契书,一扬手撕了个粉碎。

      林重安道:“你撕,撕也没用,无父从兄,我已把你许过去了,官府那有原件,你如今开不来路引,我看你能逃哪去?你名义上是义女,又不用守丧,卫府是什么人家,你还挑上了!”

      “你若不嫁!你就休想见那病秧子!我已找人去药房堵他了!”

      蔺青苡背着吐血的蔺野,哪里能走远,一条街顺着血迹找,也足够找到了。

      “你这个畜牲!”蔺青苡咬牙骂他,不懂一母同胞,怎能有这么个烂心肠的恶胚。

      “妹妹这就骂错了,我是在救你!卫府人说了,你嫁过去,一月月例银十两!十两啊!够你那病秧子弟弟吃多少药了!况且卫府高门大户,那是能看御医的!御医你知道吗?你若不嫁,你那弟弟几辈子能看上!”

      ……

      蔺青苡为了御医两个字,被当成冲喜的物件儿,就这样嫁进了卫府。

      她谢过那位好心掌柜后,自己物色了家靠得住的医馆,隐姓埋名让蔺野暂住。

      她已经想好,要靠着卫家多攒些钱,得看上御医,才能谋以后的日子。

      蔺青苡不想再与林重安多言,她从袖中掏出一贯银钱,扔给林楚宜后转身就走。

      林夫人在床上泣道,“阿言…阿言…你哥哥不是那意思……”

      是不是与她也没甚干系,蔺青苡走到门口,打开门栓。

      林楚宜却跟在后面跑了出来,她把手里一个香囊塞给蔺青苡。

      “大姐,这是我用□□、薄荷做的春香囊,能清利头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是我一针一线绣的……大姐别生家里的气。”

      蔺青苡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这个二妹妹从前很是娇横。现今家道中落,倒是收了性子。

      当日她到林府认亲时,便正逢她在家中哭闹,怪怨林夫人不给她牵线卫家四公子,反而定了别的人家。

      天意弄人,她这个姐姐如今倒是进了卫府,可却是嫁个六旬老翁……

      林家一番折腾,出来时已是戌时末了,街上黑黢黢的,只有一些临街房子前点着灯笼,在初春寒凉的夜里发着昏暗幽黄的光。

      花露忙了一天,等的困了,正倚在车窗旁睡的迷迷糊糊。

      王护院也急着归家,只管驱马前行,几人再无话。

      桐花街距离卫府尚有些距离,王护院赶了会儿车,也开始昏昏欲睡起来,缰绳随意在手上搭着,有一下没一下甩着。

      街上阒其无人,只远远传来的一两声梆子,“笃,笃”在街巷间悠悠回荡。

      蔺青苡得以安安静静想些事情,心思转着转着头一个就想起那褚衍来。

      一是想他如何从安南的严家三少爷,死而复生变作了褚家的二郎君。

      二是怕他怀恨在心揭发自己。如今御医还没看上,不能被他搅了计划。

      亦或他再狠些,直接以行骗罪把自己拿了也不是没可能……

      她心下发愁,想着需得摸摸褚衍的脾性,再看人下菜。

      正思索着……

      忽然,马儿毫无预兆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嘶鸣!

      与此同时,只听咔嚓一声,车身瞬间失去平衡,猛的向一侧歪倒!

      蔺青忍不住惊呼出声,慌忙间抓住了车窗框子,饶是这样,后脑勺还是重重撞在了车壁上,直磕的她头晕眼花。

      花露困觉更是不防,整个身子都被甩的腾空又重重砸落下来,瞬时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王护院在外啊呀啊呀的痛喊,蔺青苡晃晃发晕的脑袋,忍住疼痛,两只手赶忙拖着花露,从倾倒的马车里往外爬。

      等爬出个头,只见马匹栽倒,车身砸地,王护院已然也被摔趴到地上。

      “王护院!这怎么回事?快来…你快来帮帮忙!”

      蔺青苡拖着花露,因车身整个倾斜,难以爬出。

      王护院摔的鼻青脸肿的,正哎呦哎呦的骂娘,听见蔺青苡叫他,才趔趄着自地上爬起来,帮她把花露从歪倒的车中拖到地上。

      王护院疼的龇牙咧嘴,道:“小的也不知,这车明明前些日子刚油过!怎么说坏就坏了!老夫人且等等!”

      他说着取掉车上尚还留存的一盏风灯,绕到倾倒那侧去瞅。

      王护院恼道:“这车毂怎他娘的断了!车毂坏了,车轮受不住力才折了!”

      马车显然已是不能坐了,只花露现下还晕着,除去摔头,也不知骨头伤着没。

      蔺青苡让花露平躺到地上,“王护院,先别管这车了,花露受了伤,我也不知伤了哪,若是摔了骨头,现下也不敢再挪动,你快去寻个大夫来!”

      蔺青苡语气透着凌厉,倒和平时总是怯生生可怜巴巴的模样有些不同。

      王护院呆了下,赶忙应是,“好好好,老夫人你…你自己小心点!”

      王护院心里也怕遭了老太爷罚,要是闹出人命,自己更别活了。之前路过的横街处就有一家医馆,他赶紧把那风灯递给蔺青苡,自己摸黑跑回去找大夫。

      蔺青苡解开身上大氅,将晕死的花露先行裹住。

      春寒料峭,忽一阵夜风过,她自己冻得缩了缩肩膀。

      凛风吹的破碎的马车吱扭扭响了几声。

      过了须臾,却听远处忽然炸起一声男人的叫喊,然后竟有兵甲刀剑声!

      那声音,怎么像王护院?

      蔺青苡心猛地一紧,慌忙提着风灯站起来,往身后声音传来的街道望去。

      空荡荡的街巷里,王护院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不知是拐过了街角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她心突突跳的厉害,忍不住提起灯照了照那断折成两半的车轮。只见那车毂的半截断裂面,竟然十分整齐,倒像是被什么利器猛然砍断的……

      远处重又回归死寂,一时间,整条街安静的可怕,唯有遥遥传来的几声狗叫,幽幽响在寂然的夜里。

      她紧张的张望四周,又转回花露身边,紧紧盯着王护院离开的方向。

      刚想开口喊一句,侧方暗巷内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蔺青苡下意识回身,只见浓稠夜色中,一人一骑如鬼魅般闯出。

      那人马速极快,还没等她看清来人模样,腰间便传来一股大力,将她整个人拦腰一把捞起,重重扔到了马背上。

      冰冷的手如铁钳般,箍在她颈项跃动的血管两侧,将她溢出口的尖叫压回了喉咙。

      那人一手掐住她脖子,一手甩缰急奔。

      蔺青苡根本呼吸不过来,又被疾驰下的马背剧烈颠簸着腹部,她涨红着脸,又是窒息又是想吐。

      求生的意识使她挥动手臂剧烈挣扎起来,她胡乱的抓挠,恐惧间不知抓到了哪里。

      那男人狠掐了她脖子一下,冷喝道:“不想摔死就老实点!”

      说着夹了一脚马肚,让马跑的更快,手上故意一松,作恶般的吓她,下一刻又掐的更紧。

      蔺青苡吓得叫出声,慌忙抱住马身。若按这疾奔的架势,男人要是真松手,她只会跌下马摔死,就算侥幸不死也得残。

      她不敢再动,紧紧贴住马身。

      男人看她不再挣扎,钳在脖子上的手这才稍稍松了松,勉强能让森冷的空气灌几丝进入喉咙。

      脖子得赦,她止不住咳嗽出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劫她?

      她按下内心恐惧,强装威严,吓唬道:“这是皇城之内,天子脚下,你可知自己劫的是谁?不想杀头就赶紧放开我!”

      男人扬手甩了下缰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杀头算什么!”

      蔺青苡看不到他的脸,可单听这满不在乎的语气,也能真切感受到这人骨子里的狂傲与冷漠。

      到底是谁?

      她可从未在京城骗过人,到底哪里来的仇家……

      马匹颠簸中,她目力所及,只能看到疾驰的马蹄和那人脚上用料上乘的革靴,夜风吹起的玄色袍角亦能看出价值不菲。

      这京中的达官贵人,谁会大半夜的不睡觉,干这当街劫掠的事,普通人家也穿不起这么好的料子,难道是什么暗道上的大人物?

      她只得软下声音试探:“好汉,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但我夫君是个海翅子[大官],求你放过我,什么都好说。咱们今日碰盘,也是有缘,别伤了自己人,您溜哪路?”

      她说的是道上的切口,也叫唇典,若是同道中人必能听懂,倘或谋财,就好转圜些。

      可男人森然笑了一声,没有言语,反倒扯下身上斗篷,兜头将她罩住。

      蔺青苡原本还想记路,这下什么也看不见了,遮目的黑暗让她感到恐惧,所有的感官瞬间放大许多。

      她能闻到那斗篷上淡淡的白檀崖柏香,矜贵,沉敛。

      没过多久,那人勒马停下,一把将她扛在肩上。

      行了几步,只听有人小声向他禀报,“郎君,东西已备好。”

      接着,是男人一脚踢开木门的声音,又哐啷一声将门摔上。

      随后他如丢块破布般,随意将她抛到了地上。

      蔺青苡摔的闷哼一声,感觉胳膊都差点摔错位,她抬手下意识想扒拉遮头的斗篷,扒了两下,又停下动作。

      有时候看了脸,就得死了……

      她深呼吸了两下,坐起身沉声道:“壮士,咱们无冤无仇,你夜半费了心思把我劫来,到底是为何?”

      “若是劫财,壮士找错人了,没人愿意花钱赎我的!我只能把我身上现有的首饰金银留下来。若壮士信我,等我回了家,把攒的体己也一并拿出来送你可好?”

      男人哼笑一声,“那倘若不是劫财呢?”

      “我……我不是什么倾国之色,不过残花败柳,不值当壮士如此大费周章!”

      “哦?我如何大费周章了?”男人声音薄凉。

      “我不知道壮士怎么隔空砍断的车毂,但想必是武艺高强之人,况夜半敢于京城纵马,定也有些身份。”

      “小女子卑微如蝼蚁,实在无足轻重,怎么想也不会惹上这样的人物,你想是找错人了也未可知。不如发发善心放了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她低声下气,张口一番恭维,可这恭维也是事实。

      那车毂的切口,若是被远距离投掷而来的利器切断,足见其功力深厚,自己与他对上,想逃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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