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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幻境 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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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黑雨山的雾气黏在人身上,透着蚀骨的冷。
“走过前面这段路,就到迷踪崖了。”说话的是村里的一位中年男人,叫张川,听说他们是宗门派来查村里子的失踪案,就自告奋勇说给他们几人带路。
一行人踩着略微泥泞的山路往上走,除了顾如武外,其他几人全是喘着气。
“道君……歇、歇会儿吧?”陆行扶着旁边的石头,微微喘气道,“不让御剑,光走,咱们都走了一个时辰了。”
沈映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男人。
顾如武脊背挺的笔直,走了这么远的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整个人依旧如面对拂面的风一样随意。
“不过是一段山路,连这个都坚持不了谈何修仙成事。”
顾如武说话不留情,方才恳求休息的陆行听到此话,脸没忍住红了,正当他打算忍耐坚持时,却又听见顾如武道:“原地休息一刻。”
说完,顾如武的视线神色自如地从沈映身上离开。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地方突然平地起风,处处都透漏着诡异。
张川:“几位仙人,过了这条路前面就是迷踪崖了,我们村子里好多人还有上次来村里的那位仙人都是在那失踪的,我……我就不去了。”村民只肯将他们带到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往前,说完转身就走了,匆匆忙忙,生怕晚走一步就会丧命一样。
几人在原地歇息了片刻,正要出发时,却听赵竹突然道:“不对劲。”
他声音严肃:“罗盘指针一直在疯转,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就听萧何峰幽幽道:“你们有感觉吗,我怎么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顾如武看着前方,脚步朝前走去,撂下两个字:“跟上。”
他声音一向漫不经心,这次却极其认真,甚至有些冷。沈映有一种感觉,藏起来的东西比山雾更沉。
迷踪崖的路径曲折蜿蜒,没有规律可循,常年都被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尤其在早晚时分,寒意更是透骨。
天上下起了阴雨,所到之处无不滞涩,便是路边的花草树木都像是缩起来了。
阴雨落在沈映身上,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变重变沉了,走动十分艰难,驱动灵力时,甚至觉得灵脉受阻。
就在这时,一阵暖意突然传来。就像疏通了堵塞的筋脉,浑身轻快起来。
“这个雨有问题,一旦皮肤沾到雨水,体内的灵脉就会受阻,就像…它在吃灵脉。”赵竹道。
这个雨……连他的避雨符都失效了。
在场人除了顾如武和沈映,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受了雨水的影响。
沈映突然意识到,顾如武在用灵力为她挡雨。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贴着地面窜过,快的像道闪电,转眼就没了踪影。
陆行猛地拔高了声音:“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萧何峰已经抽出剑率先朝着黑影的方向跟了出去。
柳涟漪大声喝止:“别莽撞!”可惜,话说晚了,萧何峰早已拔剑而去。
萧何峰追着影子冲进迷踪崖深处的林子,入林的瞬间,周遭原本的鸟叫骤然死寂,浓雾扑面而来,可见度仅2米。
方才还在眼前的影子突然不见了,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它就在自己周围。
就在这时,雾里忽然飘来一缕冷香,混着泥土的腥气,这种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突然,他后颈的汗毛骤然竖起。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的气息贴在身后。
萧何峰猛地转身,剑尖堪堪停在那人眉心前一寸。
他瞳孔骤然收缩。
朦胧雾色里,站在他背后的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她依旧穿着多年前临走时的那身月白襦裙,鬓边插着步摇,眉眼间含着往日的笑意。
空气中混着母亲身上独有的气息,他没有认错,这就是他的母亲。
“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握剑的手不受控地颤抖。
记忆中母亲经常这样对他笑。
萧何峰其实是萧家家主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是一个筑基修士。从他记事起,身边就只有母亲。母亲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摸着他的头教他吐纳练气,还会在他练岔气的时候,用灵力替他梳理经脉。
他很少见到父亲,即便有时候会见到他,父亲对他也只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所以他自小就不愿意与父亲靠近。
但是母亲经常对他说,父亲其实对他期望很大,让他不要辜负父亲的期望。
他嘴上应的快,但其实心里想的,只要有娘在就够了。
那时候他总黏着母亲,以为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却没有想到意外来的会那样快。
那天他出去跟伙伴玩耍,再回来时,只看到母亲躺在地上,气息全无。她的身边站了一个男人,那人便是他的父亲。
那时他也才刚刚六岁,哭到失声。
他刚刚失去母亲。父亲对他说:“你是极其罕见的单灵根,是我萧家的子孙,待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埋没了你,你便跟我一同回萧家去。”
然后来不及看到母亲下葬,他便被带回了萧家。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府邸,那么多华贵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像她的母亲那样温柔地看着她。
他们表面上对他尊敬,私底里却嘲讽他是私生子,同时眼睛里流露出对他灵根深深的嫉妒。
从他进入萧家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为了一件能给萧家夺利的器物。
再也没有一个人像他母亲那样对他那样温柔。
除了柳涟漪。
周身雾色更浓了,萧何峰眼眶泛红,握剑的手慢慢垂在身侧,周身的灵力护罩,无知无觉中消散得干干净净,毛毛细雨落下来,一点点的渗透进他的身体,抑制着灵气。
想起柳涟漪,萧何峰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她的样貌,那样可爱、温柔,嘴角不自觉扬起。
心中的暖意刚涌上来,心里就猛地窜过一丝异样-太静了。
这不对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后颈的汗毛骤然炸开。
再抬眼看去,只见他面前的“母亲”,其实是一道人形黑影。它裹挟着浓重的煞气,悄无声息般猛地窜出,直刺向他眉心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萧何峰猛地偏头躲过,黑影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带起的风刺得他脸颊生疼。
他脚步慌忙,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的撞在冰冷的树干上,心脏像擂鼓一样疯狂乱跳,浑身冷汗直冒,就差一点点,险些让那家伙得逞。
那个东西……目的竟是他眉心的灵窍。
……
黑雨山的雨会抑制灵气,这里的雾更像是有生命一般。
早在萧何峰追着黑影离去的那一刻,柳涟漪也急忙追上去,前后就差一脚的功夫,她却再也没有看到萧何峰的身影。
此刻她正处于柳家祖祠禁地,那里住着柳家辈分最高的人,也是他们柳家修为最高的女人,她的姑奶奶,元婴期大满。
正是因为她姑奶奶的存在,才支撑着柳家这百年中修仙世家的地位。
今天是她渡劫的日子,若是渡劫成功,下一步便是化神期。
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忧心忡忡,因为他的姑奶奶一生都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匹配道侣,这就意味着她可能无法顺利度过情劫咒。
尽管如此,大家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待。
可是上天并没有给予他们这份期待。
那天的风裹着刺骨的寒意,情节咒的红光,像毒蛇般缠满了她的四肢百骸。一向受世人尊敬的她,银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上,上面满是血痕,原本带着坚定锐利的眼神,却被痛苦与绝望浸满。
“啊!”她痛苦的嘶吼,但是台下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帮她,他们只能无助地,不忍地看着。
心急之下,柳涟漪大喊着:“姑奶奶!不要渡了!”她拼命拍打着屏障,哭声嘶哑,“我们不渡了!你会没命的!”
但是不管她怎么阻拦,怎么哭喊,事情的进展一如她记忆中那样。
屏障里的姑奶奶艰难地抬眼,看向她的方向,满是血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温柔,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下一秒便身死道消。
柳涟漪的力气渐渐耗尽,一向在人前得体的她此时瘫软在地,陷在无尽的恸哭中。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朝柳涟漪而去。
风声都在这一刻仿佛停滞,连带着人们的哭喊声,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正当黑影冲着他眉心的灵窍刺去,柳涟漪微微侧身,险险躲过这一劫。
她心跳如鼓点,额头上冷汗直冒。
方才竟然在幻境中失了神,这是大忌。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黑影再次速度极快朝她冲过来,这次她后无退路,避无可避。
……
同一时刻,另一处的迷雾里,另外四人也正在经历着各自的心理幻境。
沈映站在绿林的入口处,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树下,一对男女在相互依偎着说话,彼此间眼神有情。
萧何峰的指尖轻轻地替柳涟漪拂去了落在发间的花瓣,她抬头笑的时候,眉眼弯成了月牙,这幅画面任谁看了都觉得温柔羡慕。
就在这时,沈映的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冰冷毫无预兆的开始:强制指令。立刻上前,以宗门有事找你为由,打断二人对话,对萧何峰撒娇,破坏他们两人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