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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为她疯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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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如武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动了。
像鹰隼锁住猎物,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以她无法抵抗的速度夺下她手里的剑。
迅速利落。
沈映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底一沉,这段时间以来他恐怕一直都在隐瞒自己的实力,真正的修为恐怕远在他之上,甚至整个宗门都没几个超过他的……
方才那场对峙和挣扎,不过是他默许下的猫鼠游戏。
顾如武夺过剑,指尖拿着剑柄往她手心一塞,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腕骨,迫使她重新握住剑柄。
他的胸膛几乎贴在她的后背,声音沙哑低沉:“多久没练剑了,连姿势都忘了,就你方才那样拿剑,连只灵兔都砍不到。”
语气里带着轻松恣意。
沈映浑身一僵,这人和方才夺剑时凌厉狠绝的人简直是两个人。
他的掌心裹住她的手背,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灼烧着她发凉的指尖,哪里还是刚刚那个出手狠厉的男人。
他的声音扫过耳畔:“你是符修,虽学过几年剑术,但到底不精通,以后就由我来教你如何?”
沈映拒绝:“不了,我对练剑没有兴趣。”
顾如武在她耳边低笑:“你真的很喜欢拒绝我。”
“掌门亲传弟子,我用不起。”
“别人不行,你可以。随叫随到。”
沈映语气冷硬:“没有这个必要。”
她用了些力气,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然后离他远了些距离,便没有再搭理他。
也不知道方才他们的动静有没有吵到别人。她看了看院外,又听了听周围的声音,很安静。
至于陆行,早就离开了。
就在这时,传音符来了。
是陆行。
陆行:沈师姐,我的穿墙法宝好像坏了。
陆行:好像是我刚才灵力施多了,这又是个老东西,才穿一次就坏了,质量太差了。
沈映无奈轻笑。
他完全没有起疑,那就好。
就在这时,旁边男人的声音传来:“沈师妹,谁发的传音符看的这么入神?”
沈映抬眼看向他。
顾如武漫不经心地站在桌子前,看她方才画的符箓,扯了扯嘴角,但是眼神里没有一点笑意。
她收回视线,脱口而出:“与你无关。”
顾如武不依不饶,他嘴角微勾:“说起来还得感谢陆家的那个孩子,陆行。”
沈映不解,蹙眉:“谢他什么?”顾如武会有这么好心谢别人?
顾如武轻笑:“当然谢他让我有机会来到你的房间,与你深夜谈话。不然还有什么。”
沈映警告:“他是随我们一起探查黑雨山的事,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关心他?”
沈映:“他只是个性子直爽的年轻人。”
“性子直爽?”顾如武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嗤笑:“不过是一个冲动鲁莽,做事全凭一时兴起,也就你会觉得他直爽。”
他的目光看着她,漫不经心,却又透着极其的认真:“你该操心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事。”
四目对视的瞬间,沈映心突然一跳,让她头皮发麻。
她立刻侧过脸,错开视线面无表情道:“我要休息了。”
“赶我?”
“不然难道请你在我房间睡吗?”她心中不耐。
他轻笑:“那就买勉为其难接受了。”
沈映有些后悔自己的嘴快,这个人今晚全然一副无赖的嘴脸。
沈映扯了扯嘴角,冷笑:“抱歉,趁睡前我还要多画几张符箓,实在没有时间陪你玩笑。”
“这样啊,”顾如武懒洋洋道,“那我就不打扰师妹了,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想法。”
沈映等着他说出下文。却看到顾如武从乾坤里勾出一枚巴掌大的紫檀木印,木印周身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他拇指在木印上轻轻一按,一圈光晕便漾开。光晕掠过之处,原本逼仄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案几的狭小房间瞬间变了模样。
成了个标准的一明两暗的屋子。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通透的小厅,小厅左右两侧,各有一间雅致卧房。左边的屋子里是一张铺着素色锦被的雕花软床,床侧还立着一张梳妆台。右侧与之相称,只是多了一张宽大的书案。
整个空间宽敞静谧,连光线都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暖意。
沈映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看到顾如武的声音传来,说了几句话,走到左侧的房间然后关上门她才回过神。
……须弥术。
源出“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的古训。它能以灵力或器物为引,将一方独立小天地隐匿于凡物之中,形成“内有乾坤,外显如常”的结界。
也就是说沈映原本住的简陋房间变成了此刻的样子,但是房间此刻的模样包括里面的人在外人眼中看不到,他们看到的依旧是那个简陋的屋子。
……
虽然房间里很安静,但是沈映总是能听到门外一些细微的声音,这些声音总是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的心中每时每刻都会想起,有个男人堂而皇之地闯入了她的方寸之地。
偏偏她还无力拒绝。
想起来就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细碎的声响,她索性穿上衣服出来,正撞见顾如武垂手站在小厅中央。
“你半夜不睡觉,在弄什么?”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半空,那层肉眼看不到的屏障上,正流淌着银色的流光,流光划过的地方,映出外头的景象:还是她那间简陋的单薄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屋子里漆黑,只有月光透着窗户洒进房间,可以依稀看到屋子里的景象。
顾如武指尖还悬在光纹上,语气淡的像在说一件寻常事:“须弥结界的外显阵纹。”
沈映看向半空时不时浮现的流光,眼里闪过惊艳。
他收回手,回头看向她,似笑非笑,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让满室的流光都跟着慢了半拍。
“弄这个做什么?”她走近两步,目光被那些流光吸引。
“算是个防御法阵,”他侧身让她看得更清楚,“外头的动静,在这里都能瞧见。”
沈映好奇心起,伸手想去碰那些流光,指尖却先触到一团绵软温润的东西,像蓬软的棉花,有些微凉,似有灵力,她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这是什么?”
“阵纹的缓冲层,”顾如武轻笑,“怕你不小心撞上去。”
沈映定定神,看向流光:“……这些能碰吗?”
“可以。”
沈映轻轻伸出手指,指尖戳进一道流光里。
奇异的是,她的手指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穿了过去,流光顺着她的手腕滑过,好似对她很亲昵。
“这些流光只会对没有威胁的人亲近。”
顾如武对对声音在旁边响起,懒洋洋的,像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但要是有危险的东西闯进来,这些看似柔软的流光就会凝成利刃,”他轻描淡写,“到时候整个结界就会变成绞杀阵,进来的东西,将会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这话听的人头皮发麻,他却说的云淡风轻。
流光的光影映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
沈映不由自主开口:“我能看看吗?”
顾如武挑眉。
“想看?”
“嗯。”
“把你的剑拿出来。”顾如武漫不经心道。
沈映虽不明所以,但是依然照做,接着就听到他道:“把你的剑刺过来。”
她愣了一下。
顾如武依旧是那副稳如泰山,气定神闲的模样,瞬间她理解了他的意思。
牙突然就痒痒的,心一横,蹭地抽出剑,对着他心口就刺了过去。
顾如武没躲,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勾唇,慵懒又笃定。
这个男人……可真够疯的。
这柄剑虽算不上顶好,却也是难得少见的,倘若这个法阵没有他说的那么管用,真被剑刺中了,恐怕也难逃一死。
可下一秒,剑尖猛地顿住了。
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明明眼前空无一物,却有一股柔韧又强悍的力道,硬生生将剑势止住,半分都进不得。
再然后,她手中的剑……化了,变成了一滩水。
顾如武轻笑:“是不是很有意思?”
沈映冷笑:“疯子。”
她的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明明被刺的是他,她反而比他还要更紧张。
她不自觉地握了握僵硬的手掌。
顾如武:“黑雨山情况尚不明朗,此地势无论是宗门还是魔族都缺乏了解,多些防备总是没错的。”
说着他的指尖又碰了碰流光,流线随着他的手指晃动,待他的手一拿开,流光就隐匿于无形,肉眼根本看不到。
“整个黑雨山都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包括张家庄,张家宅子也并不是多安全的地方。”顾如武淡淡道。
从他们几人刚到黑雨山开始,恐怕就被盯上了。
沈映也能感觉到那股奇怪的气息,她道:“确实。”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她忍不住问:“你独自在房间里,也会用这个防御法阵?”
顾如武懒洋洋道:“自然。”
两人四目相对,沈映恍惚明白了什么。
早就觉得今晚的顾如武 有些奇怪,行事作风劲儿十足,从用魔气攻击陆行的法宝开始,他也确实是从陆行闯进她房间才察觉到了危机。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他也是出于一番好意。
尽管过于疯,且主观臆断太强,但好在是出于好心。
沈映深吸口气:“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你的防御法阵。”
顾如武慢条斯理地笑了。
但是很快,他就听到她又说:“不过如此贵重的东西用在我身上实在可惜了,还请道君收回吧。”
她的声音温和坚定,目光也不闪躲。
顾如武看着她,拒绝了。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不希望它出现意外。”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紧接着他又说出另外一个理由,懒洋洋笑:当然,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嗯?”沈映不解。
“凡人住所到底不舒适,这个须弥术界中,虽比不上洞府,却也不差。为了接下来有更好的状态,自然需要一个更舒服的屋子睡觉。”
沈映险些气笑:“……你完全可以在你屋子里布置。”
“不行。”顾如武道。
“为什么就不行。”沈映深吸一口气。
他语气漫不经心:“须弥术催动需要耗费灵力,两个人一起灵力互通着用,节省一半力气。”
沈映冷笑,顾如武缺灵力?她嘲讽:“……这是她听过最扯的借口。”
顾如武无赖的理直气壮。
她实在不知还应该说些什么,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就是插门的声音。
顾如武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眸色沉了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果沈映看到,恐怕会吓到浑身发冷。
那笑意漫不经心,像蓄势的潮,看着平静,底下随时翻涌着要将人卷进来的准备。
沈映原本以为今晚她肯定睡不好,但是出乎意料,顾如武的存在完全没有打扰到她,她不仅画符顺利,而且睡的很香。
黑雨山的天气反复无常诡谲多变,前一刻还是死寂沉沉的黑,下一刻就有阴冷的雾气混着阴雨顺着 山势漫上来,缠绕了整个黑雨山的村庄。
众人无知无觉。
临近清晨,沈映清醒过来,她躺在床上,侧耳专注听着屋外的动静。
一阵脚步声和开门的吱呀声后,屋外恢复安静,睁眼躺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厅堂空空的,没有人。顾如武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没人。
看起来他早就离开了。
临出门前,她脚步忽然顿住,心念一动,转身走向了对面的屋子。顾如武的房间比她想象的干净,床褥平整如新,根本没人躺过。他
他昨晚没回房间。
视线一转,她看向厅堂窗沿的案几上,一只银纹酒壶放着。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或许,他昨夜对着窗外喝了一晚上的酒。
……
沈映走到张府前厅,其他人也都是刚到,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顾如武,在人前时他一身清隽风骨,端的是逐霄道君的清逸温润,偏偏君子,哪里还有半点昨夜的无赖疯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