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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垢 白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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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海边,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洗。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随着海浪的起伏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阿难,我走了,你若是有急事寻我,把月滴石浸在水中,只要有水的地方,我便能获知。”
白小汐站在船头上低头对着送行的媞难,依依不舍。
“姐姐,万事留心,如若外面不尽人意,速速回来,海神地永远是你的家。”
两人紧握的双手而后松开,客船渐渐驶出海神岛。
“再见了,阿难。”
白小汐双手举起摇动着向阿难告别。
媞难拿手捂着嘴巴,微微啜泣,挥着单臂回应着小汐,她站立在岸边,直到一船一人消失在海平线,而又自己驻足了良久,方才离开。
海天一色,碧波浩渺,白浪卷作银绫,绵延无尽。日光铺洒,波面泛起粼粼金辉,恍若万顷琉璃流转。长风徐来,海气微咸,轻拂衣袂,送来阵阵清凉。偶有飞鸟掠空而过,鸣声清越,惊破这片静谧,又增几分生机。
无际的蓝色画卷中,小小船只乘风破浪,讯如马匹,白小汐循着水的记忆,驱船前往心仪的南梁,少女坐在船头,手指轻捻,只见一阵蓝光挟住船只,似有万人推动前行,一瞬间飞出千里。
“唉,南梁到底在哪里呀。”
白小汐自言自语道,随又往嘴中塞入一口白玉糕。
十数日过去,白小汐远远望见一片汀洲,兴奋得在船上跳了起来,差些被船甩落水中,船只缓缓进入一道孤江。南梁已至,命轮启转。
三日后的某天,大通江上,三艘大船正徐徐前行。
“父亲,再有十日我们便可抵达临安,此次大会宣召天巡府情有可原,可为何又尽邀敌国宗门,这难道不是引狼入室吗?”
“有为,圣人自由决断,无需我们过问。况且天巡府中立于各国,无论发生何事,皆不是我们所要挂思的。”
“可……。”
天巡府家主抬起手打断了宁无为。
“你去把无垢喊出来,不要让他每日在舱中看书,此行虽然路途甚远,但却何尝不是一个遍览山水的机会。”
“是,父亲。”
顷刻,宁有为带着一名少年郎低头走出客舱。
只见那少年素衣如雪,衣袂翩然,清风徐来,衣衫微扬。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一双清澈的眸子,恍若寒潭秋水,透着三分疏淡与几许沉静。乌发以简冠束起,未饰华物,却更显洒脱自然,仿佛山中孤竹,不染尘埃。
他身姿修长,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雅意,虽素衣朴质,然周身气度清雅,似蕴藏书卷之气,言谈举止间隐隐透出一丝与众不同的从容与洒脱,恰如玉山上雪,皎然不可方物。
“父亲。”少公子俯腰拱手作礼。
正当父子三人闲谈之时,突然远处行来一艘客船。
三人皆有所惊愕,那船头之上,一蓝衣女子静坐其间,薄纱轻覆,映着天水一色,宛如碧波间的仙子。薄纱随风微扬,纤细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无垠的水天之中。长发如瀑,自肩头垂落,两缕丝带随风舞动,柔美中透着几分灵动,似是与清风相戏。
她目光悠然远眺,似在赏这水天一色,又似在聆听波涛浅唱。纤手轻托腮边,神色闲适自得,举止间流露出一种自在,仿若世间纷扰皆不能染其心。
宁无垢紧紧盯着船上女子,竟未发觉女子也在看向他们,等他回过神,迅速羞得垂下了头。
“父亲,此实属怪异,大通江鲜有人至,但青天白日有一孤女出现在此,这……”宁有为附在父亲耳边低声道:“有为,你去见个礼探一探底细。”
“是。”
宁有为搭手放在嘴边高喊道:”姑娘,姑娘。”
白小汐听到呼声,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疑惑得指了指自己,见对方点头默认,便做戏假装划了几下船漂到其船旁。
“姑娘,吾等为天巡府众人,今至大通江,远远见姑娘只身一人,特来做个礼,不知姑娘为何一人游于江中,无人陪伴在侧啊。”
宁有为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弯身行礼。
“我……”
白小汐突然想到临行前阿难的叮咛,为了防止引人怀疑,见人就说居住在左右。
“我就住在附近,父亲,额,父亲病卧家中,母亲在旁照料,遂独我一人外出。郎君们又是前往何处啊。”
宁无垢立即接过话:“我们此行前往南梁都城,近来南梁正在举办琳琅华光宝会,我们应邀而来。”
宁有为向后伸手抓住宁无垢的胳膊拦住了他。
小汐看着眼前几人,眼珠一转。
“小女子有一不情之请,实不相瞒,我也是要去都城,因家中姨母便居于都城城南,此次也是前往投奔于姨母,不知可否随郎君们一同,好有个照料,不然我自己也怕途中遭遇不测,只怕会更令父母忧思。”
天巡府府主在一旁观几人对话,心中虽有所不解,但此女身上无半分邪气,且只身一人,于是心想不如便带着她,哪怕是只精怪,也算是自投罗网了。
在得到默许后,宁有为将胳膊伸给小汐,并向后回头吩咐下人去接过姑娘的船。
白小汐扶着男子的小臂,宁有为顺势一拉,她便登上了宁家楼船。
宁家虽然此次只有三艘大船,但印有天字的旗帜高悬,那船精致无比,船体以乌木为骨,漆黑如墨,泛着温润的光泽。船舷雕镂繁复纹饰,皆以云龙为形,鳞甲细腻,栩栩如生,仿若随时欲腾空而起。船首高翘,镶嵌一枚赤玉,玉中隐隐透出霞光,与波光相映,耀目夺人。
帆以白绸织成,上绣青松与苍鹤,迎风鼓动时,仿若天际云烟翻腾,展现出无边的气势。甲板铺以细腻檀木,散发出一缕清幽的香气;船舱装饰素雅,窗棂镶嵌琉璃,光影交错间,映出丝丝贵气,既不落俗,又添雅韵。
小汐随宁家父子移步舱内,舱内弥漫着一股奇香,宁氏家主踱步至书案后坐下,示意二子请姑娘落座。
“姑娘此行跋山涉水,可谓是勇气卓嘉,若换做一般女子,那可是不敢一人外出离开双亲远行的。”
宁家主双手覆在书案上,嗓音沧桑冷洌,白小汐未品出其语中深意。
“有什么可怕的,大伯可能低估了女子的胆量。”
听到被称作大伯,宁家主许是第一次见有如此性情直爽的女子,稳如泰山的面孔略有微动。
无垢在书案一侧忍俊不禁,有为看到对面家弟的样子,用力咳了一声。
“姑娘,方才未与你过多介绍,我们来自天巡府,家父是宁府府中之主,我名有为,这位是我小弟,无垢。”
小汐随着宁有为的介绍看向宁无垢,刹那间对视,眼前少女一对桃花眼如露珠般澄澈,纤长的睫毛如羽毛掩映着眼眸,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一丝娇俏可爱。
宁无垢白皙的面孔倏然泛起一抹红晕,老父亲将此尽收眼底,话锋一转:“无垢,去厨间拿些糕点吃食。”
待无垢离开,白小汐转问:“我刚刚听天巡府,似乎名字有些不同寻常,天巡府是做什么的。”
没等有为说出口,父亲先行答道:“也就是寻常商贾人家,算不得什么,略有些钱财罢了。”
一阵静默后,宁无垢回来,手上端着两盘精致点心。
白小汐看见点心后粲然一笑,还没等放下就拿起一块点心往嘴里塞,鼓鼓囊囊的嘴巴还在说:“我最爱吃点心了。”
看到少女吃货的样子,父子三人都不免感到有趣,刚稍紧张的气氛变得十分融洽。
无垢将碟子往小汐面前推了推终于开口:“还未得知姑娘姓名,可否告知。”
“白小汐。”
说完后,无垢又重复了一遍小汐的名字:“白,小,汐。”
入夜回到客房后,白小汐鞋袜都还未脱直接趴到床上,长时间的奔波连她都难以招架,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静待抵达临安的那一天。
可此时房中的无垢却在回忆着今日那恍如仙境的初见,还不时露出微笑。
也许在这江上一夜,仅有宁家主还在案旁,烛光摇曳,照出他那副铁青般的面孔,似是在思忖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