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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高烧 她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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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选择同其他流民再一起走官道逃亡。
方才那一番厮打虽说暂时解除了危机,可她不敢笃定那人是不是还会有同伙,若是真有同伙,到时来找自己报仇,那自己真可能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今日打倒了这一个,那明日、后日也会遇上第二个、第三个。官道之上人潮混杂,若真比较起来,当真不知是自己一个人逃亡危险还是跟着其他难民一同逃亡危险。
乔锦书走了岔路,随即一头钻进了山里。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扎进深山之中。山里的草木生长肆意,长长的枝条无人修剪,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顺着山坡向上爬了一小段,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她仰头看了眼太阳,辨了辨方向。
按照计划,她要去西靖郡。此处虽离燕州不远,但若是不走官道,也要先翻过三座山,再走几里路才能到达。
乔锦书仰头喘了口气。
腹部还在隐隐作痛,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裳,上头那些半干不干的泥污被汗水泡开,化作浑浊的泥汤,顺着衣摆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腹部怕是在刚刚的重击中受了损。
她无处求医,又身无分文,穷人的命虽是轻贱,但她也不想死在这里。
得想个法子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乔锦书看了眼东边的那条山道,一咬牙抬步爬上。
山道细细长长地蜿蜒在山腰之中,狭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它很是曲折,有些地方被雨水泡过还没干透,一踩上去便是松软的泥土混着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乔锦书摔了好几回,手掌撑地的时候也被碎石磨破了皮,身上的新伤叠着旧伤。她在地上坐着歇了一会儿,便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继续走。
她在一处山溪旁停了步子,先是俯身趴在溪边,就着清冽冰凉的溪水大口饮了几口,又蹲着身子,用力搓洗着手上的泥污。
溪水冰凉刺骨,触及她手上那些磨出来的细小口子时,细碎尖锐的痛感便顺着筋脉丝丝缕缕地钻上来。
她低下头,看了眼掌心被磨出的那几道还在渗血的口子。
乔锦书沉默几息,转身去溪旁的草丛里翻找着什么。
穿越前好歹也是新农人,也曾亲自下地劳作,山野里的寻常草药,她多少也能辨识。
她寻到一丛马齿苋,摘下几片嫩叶,丢入溪水里草草清洗一番,便放入嘴里嚼烂了,敷在掌心的伤口上。
火辣辣的疼痛稍稍减退了些,乔锦书站起身,又去草丛里继续翻找着。
这回她发现了几株白芨。
白芨能收敛止血,消肿生肌,是极好的内伤止血药。入了胃能覆在胃腑的创面处,暂缓出血。
她忙伸了手,用力挖掘着白芨的块茎。
因为受了伤,加上消耗了不少的体力,乔锦书的动作迟缓得厉害,她心底焦灼,索性从旁捡起一根枯枝,用那根枯枝使劲刨开土块,掘出底下的块茎。
她挖出一小块的块茎,就着溪水冲去上面沾着的泥土,送入口中反复咀嚼,直到彻底嚼烂,便混着黏糊糊的汁水一同吞入了腹中。
乔锦书又坐在溪边休息了好一会儿,但她并未完全躺倒。她取出路上随手捡来的一截竹子,拿了块边缘锋利的石块,一点一点地打磨着竹节。待到打磨得差不多了,她又扯来藤蔓,将竹身捆绑扎好,勉强做成一只可以盛水的竹筒。
腹中的的那股子闷痛终于稍稍好了一些,乔锦书拿着那做好的竹筒盛了些溪水便撑起身子,继续赶路。
山里的天似乎暗的比别处要快上许多。
太阳落了山,山林里就暗沉沉的,放眼望去什么也看不见。乔锦书熟练地捡了个稍显粗壮的树枝当拐拄着,像是瞎子一般,一步一步地向前探着走。
她就这样又走了一天一夜。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夜里走不动时寻一处背风的山洞,钻了火,生成个篝火一边取暖一边眯眼休息。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神经紧绷着,一点点的动静都能把她从梦里惊醒。
她不敢睡得太死。山里多野兽,乱世之中又时常有过不下去的人山上为匪,以劫道为生。她不敢保证自己的运气能一直好下去。
第三日的时候,天还未亮,乔锦书便因一声兽鸣从梦中惊醒。她四下望了望,并没有看见一只野兽。但她不敢耽搁,收拾好了东西,便要起身离开此处。
只是她刚一站起,浑身便发软,险些又一头栽了下去。
她晃了晃脑袋,抬臂探了探额头。
她似乎是发烧了。
前几日淋了雨,又受了伤,虽是寻了草药,但这些日子又一直在赶路,身体虚的很。今日这烧算是把这几日攒下的病根全发出来了。
乔锦书撑着石壁又站起身,她的两条腿软的像棉花一样,走两步就喘得不行。
她四下又观察了一阵,撑着混沌的脑袋去寻草药了。
她的运气尚且不错,一路上都没遇见那只发出兽鸣的野兽,又寻得了几株算是勉强能清热解毒的草药。她将其拔出,连茎带叶一起嚼了。
未经加工的草药味道并没有那么好,苦中又带着涩,咽下去的时候险些吐出来。乔锦书闭着眼,逼着自己将它们全部吞了下去。
可烧还是没有退下。
夜里她找了处背风的石头,缩在底下,点了篝火,把能裹在身上的叶子全部裹在了身上。
但她还是很冷,冷得牙关都在打着颤。
乔锦书又将自己缩了缩,朝着篝火又靠近了些。
明亮的火焰在她漆黑的杏眸中跳跃,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她苦笑一声,自顾自的盯着那火焰喃喃道:“早知道有一日要荒野求生,穿越前就多刷几遍求生节目了。”
她从衣襟里把那块金牌又摸了出来。
她没有任何的包袱行李,逃跑时却不知怎得,只觉得一定要把它带上。
乔锦书将金牌攥在掌心里,攥的紧紧的。高烧烧得她神志恍惚,昏沉间,眼前忽然晃过陆骋临别时的那张脸。
真傻。
这是她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乔锦书迷迷糊糊地缩在地上,将金牌重新贴回胸口。冰冷的金面被她的体温捂热,贴在衣服里,像是一处小小的热源。她闭了眼睛将身子又缩得更紧了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五日,乔锦书才终于翻过了最后一座山。
她站在山脚下的土路,神智昏沉,只依着本能麻木地向前走着。
土路的两旁,是连片的田地,地里都栽着庄稼。此时还不是丰收的季节,但仍有许多农人在田地里往来耕作,或是锄地、或是耕苗、或是浇水。远处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饭菜香气。
乔锦书拄着手里的枯枝勉强维持住身体。她的脚步虚浮踉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一身脏污的衣裳勉强蔽体,整个人狼狈的简直不像话。
田地里不少劳作的农人都瞥见了她的身影,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诧异地看着她。
乔锦书用着仅存的力气又向前挪动了几步,但终究还是敌不过虚弱的身体,她的膝盖控制不住地一软,便直直地跪在了泥土路上。
“救,救我。”
乔锦书嘴唇翕动,茫然地吐出几个字,继而眼前一黑,便直接昏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乔锦书发现自己躺在一处草编的席子上。
草席是直接铺在夯土地面上的。屋子是一间低矮的土坯草屋,房梁上挂着耐存的粟米饼和米糕。房里没有灯,只靠着一点从窗纸上透进来的天光照明。
一个妇人掀帘走进,抬眸时正巧与刚醒来的乔锦书对上视线:“呀,你醒了。”
妇人又加快了脚步,几步走到草席旁,她将手里捧着的苦药往身旁一搁,扶着乔锦书让她坐了起来。
“你真是命大,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着。那妇人说着将方才搁着的苦药端起,“你原先的衣裳已经不能穿了,我便寻来了我的旧衣裳给你穿上。”
妇人说着,露出一个有些亲切和蔼的笑容:“我就说你是个姑娘,当家的还偏不信,偏说你是个小子。我的眼睛可毒着呢!不过你放心,衣裳都是我给你换的。”
乔锦书张了张嘴,想要道谢,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那妇人便动手舀了一勺手里的苦药,吹了吹,待到稍稍凉了些,便喂着乔锦书喝下。
苦药虽苦,但终归是润了喉咙,乔锦书只觉得自己干涩的咽喉像是久旱逢了雨,终于缓了过来。
“谢谢。”乔锦书轻声道了谢,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便问了一句,“那我的东西呢?”
“哦,你的东西啊。”妇人放了勺,朝着屋外看了一眼,“旧衣服虽是不能穿了,但我还是帮你拿去洗了,至于里面的东西。”
妇人空了一只手,在袖中摸索了一阵,摸出那枚金牌来:“你身上只有这个,我想着是贵重东西,便收了起来,既然你醒了,那我将它交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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