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剑切豆腐 “是该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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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岫言端坐在石凳上，目若朗星，风姿卓越。月牙白的袍子镀上一层金边，衬得人俊朗无双。
大师兄什么时候来的？叶清和起身，才发现已经是夕阳时刻。
叶清和在江岫言的示意下慢慢落座，人还是有些发怔。
江岫言放慢语速，温和道：“师妹，莫要急于求成，灵力增长过快会吃不消。”
叶清和一开始没听懂什么意思，感知之后才发现，她差一点就要筑基了。
丹田不知何时吸收的范围扩大，充盈的灵力凝聚在其中。
叶清和有些新奇，认真解释道：“师兄，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有些上瘾，没有察觉到境界变化。”
任谁也会上瘾的，就像水汽凝为露珠，滴滴不停地落入手心。
这感觉江岫言自然明白，他莞尔一笑，道：“无妨，有天赋是好事，只是你现在还不能控制太多。”
小师妹的天赋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好。看来训练要升级，否则都对不起她的天赋。
江岫言拿出准备好的豆腐放到石桌上：“试着控剑切开，切至……树叶的厚度吧。”
他拿起一片落叶放到豆腐旁。
叶清和看了两眼豆腐，很是新奇。原来平常的食材也能拿来修炼，有些好玩。
“好。”叶清和拿出孟宁送给她的银剑。
豆腐摆在桌上，方方正正。
叶清和试探着用灵力举起剑，这一步还算顺利，剑身随着她的意念飞到空中。
她抿起唇，继续运作，小心调适。剑也跟着变换角度与距离。
终于到了她满意的位置，银剑颤巍巍落下。一片豆腐倒下来，只是足有半寸厚。
叶清和皱皱眉，上前取剑，盯着豆腐片看，很不满似的。
“做得很好，”江岫言似是看出她的情绪，赞赏道，“第一次就能完整切开，比你师姐师兄还要优秀。”
他犹记慕容屿一剑下去把豆腐劈了个稀巴烂的样子。
叶清和只当是大师兄的安慰，倒也没有钻自己的牛角尖，欣然道：“谢谢大师兄。”
可是只是切开远远不够，她要做的事情总是要做成的，做一半不够。
叶清和又投入到控剑之中。
银剑再次腾空，小心移动，随即坚定下坠，斩下一片豆腐。
她凑上去看，比第一片薄了点。
江岫言轻轻一笑，夸道：“比刚才好一些，师妹进步得很快。”
这次好一些，下一次一定更好。进步最是激励人，叶清和眉目放松，也带了点笑：“师兄这样说，我可要骄傲了。”
太阳几乎完全落山，光线昏暗，少年双眼明亮，吐出的话语也透着朝气。江岫言点亮院中灯，于是师妹眼中光芒更盛，他道：“是该骄傲的。”
叶清和便笑眯眯地又拿起剑。好的师兄就是成功的一半，听了师兄一番美言，她有一种自己是天才的错觉。
灯火照映下，叶清和专注地盯着剑与豆腐，一次又一次尝试。
百折不挠，越挫越勇。
剑每一次切下来，豆腐片都要薄上一些。
汗珠顺着她的脸颊砸到地上，她全然不顾，黑亮的眼睛里只有那块豆腐。
灵力与剑的链接越发清晰明朗，每一缕灵力的动向都如她所愿。银剑仿若在她手中一样，随心意前进、转向、升降。
银剑再一次切下来，又一片薄豆腐倒下，但离树叶薄厚还是差一点。
江岫言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无言注视这一切。他并没有出声指导，只是静静见证她的每一次进步，发觉她的坚韧与毅力。
叶清和抹了把汗水，再次屈指使剑腾空。
师妹不只是爱玩的小孩，她有绝顶的天赋与毅力，她值得所有人的正视。
江岫言正这样想着，就看到叶清和控制着剑回到手中。
是灰心了？又或许是累了？
江岫言正要出言安慰，他唇瓣还没开，就见叶清和扭过头看他。
叶清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眨眨眼睛，率先道：“师兄，我饿了，该吃晚饭了。”
朝阳山上除了叶清和，均已辟谷。或许是因为当了十五年的凡人，她的生活习惯并没有改变太多。
一日三餐顿顿不落，每晚都要入睡休憩。
江岫言怔了怔，片刻后眼里闪着细碎笑意：“嗯，明日再练吧。”
是了，即使资质绝伦，还是个孩子呢。
“晚饭要吃什么？”江岫言挽起衣袖，指了指厨房，“介意师兄用厨房吗？”
叶清和眼睛瞪大，惊讶道：“当然不介意，大师兄还会做饭？”
不怪她惊讶，据慕容屿介绍，修仙界也存在大大小小的家族，其中江、祝、沈、谢，四家尤为出名。
江家声名显赫，家规森严。江家子女个个芝兰玉树，均为高雅君子。
而江岫言，她的大师兄，就是江家长子。
他，会做饭？
江岫言便收拾了桌上的豆腐，叶清和亦步亦趋跟着去厨房，好奇地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点烟火气。
“吃过师尊的收徒饭后学了一点，”江岫言莞尔一笑，扫视厨房的食材后嘱咐道，“师妹练剑辛苦了，去院子里稍等一下。”
也是，师尊都会做饭，虽然做得很别具一格。也不知师兄拜师那年几岁，一人如何吃下收徒饭的。
“多谢大师兄！”
练剑练得疲惫，叶清和也没争执，乖乖出了厨房。最主要的是，她也很好奇。
江岫言这样一个月亮下凡般的人，居然要做饭给她吃？总不会师承师尊，做出一样复杂的味道吧？
叶清和支着脑袋，隔着厨房窗户看江岫言忙碌的身影，乱七八糟的想法绕在脑中。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厨房内切菜、流水、嗞嗞声，她趴到桌上，忽地弯弯眼睛。
好期待。
以前也是这样，她在院子里玩娘做的玩具，爹就在厨房里做好吃的。等饭好了就招呼她去端菜盛饭，三人围坐话家常。
叶清和吸吸鼻子，有点想家了。
两年了，爹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娘是不是又买了好多碗？爹一定又研究了好多好吃的吧。
香味一阵阵从厨房飘出，把叶清和勾回现实，填补了她空荡的心。她猛地起身，顺着味道到厨房，探进半个身子。
江岫言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转身便看见她这馋猫样子，好笑道：“饭好了，快坐回去。”
叶清和“嗖”地回去，殷勤倒了两杯茶。
江岫言放下碗，又递给她一双筷子：“趁热吃。师兄手艺有限，委屈师妹了。”
“好香！”叶清和一手扶着碗，一手握着筷子，眼睛放光，“谢谢师兄，一点也不委屈，是很荣幸！”
是最家常的一碗阳春面，细细的面条裹在鲜美的面汤里，师兄还煮了青菜，卧了荷包蛋。
食指大动，叶清和直盯着面碗，还不忘问道：“师兄不吃吗？”
江岫言唇角微翘，举起茶杯，和煦道：“不用，茶水足矣。”
他饮下一口茶水，斯文守礼，是最标准的世家公子模样。
叶清和也就不再客气，挑了面条吃起来。
或许是她太饿了，又或许是师兄的手艺实在太好了。叶清和吃得停不下来，最后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好好吃，”叶清和擦擦嘴唇，眼睛亮晶晶地夸赞，“大师兄真是谦虚了，只凭这碗面师兄就可以开店啦。”
叶清和话说得真心实意，江岫言太亲切了，与之相处就像回家一般舒适，她总忍不住袒露心情。
这大概就是兄长的奇妙之处？叶清和没有兄弟姐妹，只能这样猜测。师兄与兄长似乎差不了太多，若将师兄比作兄长，那她岂不是有了一个姐姐，两个哥哥？
她为这个想法而有些高兴，笑起来都很满足的样子。
江岫言觉得小师妹有些像朋友喂的灵宠，把饭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要点点脑袋表示喜欢与满意。
怕师妹以为他在笑话，江岫言忍住笑，叮嘱道：“师妹喜欢就好。那，明日继续训练，师妹早些休息。”
夜色渐浓，江岫言起身告辞，叶清和跟在他身后要送。江岫言按住她肩头，道：“不必麻烦。我与师妹之间，不过一座小山而已。”
“也是，我们住在一个家呢，”叶清和轻快道，“明天见，师兄。”
“明天见。”
待江岫言离开，叶清和正要熄了院子里的灯，就看见一只摇摇欲坠的纸鹤飞了进来。
这么晚，谁在传信？
叶清和接住纸鹤的一瞬间，一点萤光从纸鹤尾巴上飞起。
凌有仪散漫的声音传出来，“乖徒儿，一封你的宗外信。”
话落，萤光随之消散。
宗外信？却是师尊送来的？
叶清和熄了院灯，捻着纸鹤快步到寝室书案前，气息晃得烛台灯火闪烁。
这只纸鹤用的是天一宗的鹤纸，却是宗外来信，会是谁呢？
纸鹤传书分两种，一是只传书信，传信人将内容写在鹤纸上，再施法为纸鹤传达到收信人手中。二则可以捎带一些轻质物品，包于鹤纸之中，这种鹤纸价格也会贵上一些。
叶清和注入灵力，纸鹤慢慢摊开，一片空白。
那么，这封信是第二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剑切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