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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天香阁暴露 ...


  •   翌日清晨,南星醒来得很早,昨夜做了一夜繁杂的梦,乱七八糟交织一团,令她格外疲累,加之心绪不稳,睡了比没睡还要精神不济。
      南星强打起精神,洗漱更衣妥当,熬到了日上三竿,这才带着千牛卫,大大方方地出了宫。
      她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如油煎一般翻来覆去。
      南星在千牛卫的护卫下,先去了趟河神庙。
      河神庙一如往昔,香火鼎盛,今日天气晴好,来往进香的百姓络绎不绝,不见丝毫异样。
      南星像模像样地上了柱香,眼神便逡巡向行悟常居的那处厢房。
      她入河神庙已有多时,却未见行悟的身影。
      以往,老者总是身着灰白色的旧僧袍,拿着个破笤帚,在河神庙中清扫落叶灰尘,今日却是未见其踪影。
      南星趁人不备,闪身入了行悟的厢房。
      之前,她于夜间来往河神庙,曾来过行悟的房中。
      修行之人,不甚在意身外之物,行悟所居之处极为简单质朴,只有一张旧木桌和几把木凳,一张木板搭的床榻,还有一个装着杂物的箱笼。
      即便都是些老旧物什,却被行悟打理得很是整洁清爽。
      如今,厢房还是那间厢房,木桌木凳都在原有的位置上,齐齐整整,只是房中少了些人气儿。
      南星想了想,迈步到墙角的箱笼前,抬手打开了箱笼盖子。
      本该收纳着老者衣衫鞋袜的箱笼中,如今空无一物。
      南星的心头一“咯噔”,急速稳住乱了的心跳,面色无异地离开了厢房,离开了河神庙。
      她在东都街头转悠了好大一圈,这才转到了天香阁,仿若只是途径此地,想要顺手买些香料,并非特意为之。
      可今日的天香阁,大门紧闭,悄无声息,在小巷中就似一户不甚起眼的人家,再不见往日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南星心头的不安层层翻腾,强压住心慌。
      瞅见不远处的人家门口,一个正端着水盆出门的妇人,南星忙快步上前,含笑有礼地问道:“敢问这位姐姐,那家天香阁怎地关门了?小女子想要买些香料,听闻他们家经营了几十年的,颇负盛名。”
      妇人不防有人前来,愣了愣,瞧着眼前格外漂亮又客气的小娘子,心生好感,瞅了瞅四周,见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小娘子不知,那天香阁许是得罪了何人,昨日夜里,突然一伙贼人闯入,一番打砸,闹得这巷中都听到好大的动静呢!这不,今儿也没开门。”
      南星心头一跳,忙问道:“是昨日吗?那位刘掌柜呢?”
      妇人撇撇嘴道:“当然是被贼人抓走了呀!天香阁中的掌柜伙计一个都没跑得了,也无人敢出头跑去报官,更是不见刘掌柜的家人出面,我们都是些小老百姓,哪里敢惹那群凶神恶煞的贼人呢?”
      “姐姐可知是哪里的贼人?有何特征吗?”南星的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焦急。
      妇人以为她许是刘掌柜家中的亲戚,不禁语带同情,蹙眉道:“来人时,闹出好大的动静,谁也不敢凑到近前去瞧热闹,待到贼人离开时,我趴门缝处偷摸瞧过,那些贼人都穿得人五人六的,腰间还挂着金灿灿的腰牌,可我不识字,不认得那是哪里的腰牌。
      “哦呦~真是好生嚣张,打砸了人家的店铺都不蒙面的,个个凶神恶煞,吓人得紧呢!”妇人越说越亢奋,瞧见南星的脸色越来越差,这才打住了话头,叹息道:“刘掌柜实在是个大好人,在这巷子中经营多年,都是邻里邻居的,大家都熟识,也不知他是得罪了哪里的大佛,小娘子,你是刘掌柜家里人吗?依我看啊,那贼人得罪不起,小娘子切莫莽撞啊……”
      后面的话,南星已是无心去听了,只觉心里越来越慌乱,好似有什么在悄无声息中脱离了掌控。
      她强撑着笑意冲妇人道了谢,慢慢走出了巷道,带着守在巷口的千牛卫,离开了天香阁所在。
      任谁都能瞧出南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心中急速飞转,过滤着各方势力。
      曾经,东都在明,他们在暗,无论如何都有自保之力,脱身之法。
      可自打得知有人拦截了白芷传出的密信,南星便觉得事态瞬间翻转,换作他们在明,别人在暗,最致命的是不知对方是何人!
      这种失控感,令南星格外不安。
      目前的情况,大抵刘掌柜是凶多吉少了,不过好在行悟当是及时脱身了。
      南星一路胡思乱想着,回到了宫中。
      方回逍遥台,便拉着白芷进了内室,关门闭窗。
      白芷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轻声问:“南星,发生了何事?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出事了?”
      南星直截了当道:“待入了夜,你立马顺着河道潜出宫中,离开东都城!”
      “什么?”白芷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这怎么能行?发生什么事了?”
      南星蛾眉紧拧,道:“我今日去了趟河神庙,不见行悟踪影,又去了趟天香阁,那里暴露了,刘掌柜怕是落入了敌人之手,不知死活。白芷,你必须走!”
      闻言,白芷也慌了神,舔了舔干涸的唇瓣,慌乱道:“可是……可是,我怎么能留你一人在此呢?这大赢皇宫堪比龙潭虎穴,无人同你照应,你可怎么办?”
      南星宽慰道:“你忘了,我很快便会嫁入上阳宫,有慕燃护着我,你别担心。”
      白芷有些鼻酸,又满是愧疚,道:“南星,是不是因着我的疏失,导致密信泄露,才会致使天香阁暴露的?”
      南星拉住白芷的手,道:“别想那么多,刘掌柜在东都二十年,打从他离开玉星宫便有今日之觉悟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刀尖上行走,无人敢说万无一失,此事不怨你。你离开宫中后直奔南郊,用玉星宫的传令方式,找鬼宿,若我直觉不错,他当是还留在东都城中。”
      白芷还有些犹豫,“可是,南星……”
      “听我的话!!”南星急得声调都拔高了,她的直觉很不好,会有她控制不住的大事发生。
      看南星当真发怒了,白芷咬了咬下唇,点头应下了。
      ***
      同一时间,八皇子府地牢中。
      八殿慕昊经过昨夜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畅,如饮了上好的壮阳酒一般。
      自然,舒爽的只有他一人。
      到他离开那处小院,沈梨还瘫在床榻上,浑身血痕,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此时,慕昊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看向被绑缚在十字木架之上的刘掌柜。
      刘掌柜被抓来八皇子府已有一日一夜,当那伙人冲入天香阁中时,刘掌柜便知大事不好,想要从后门暗道遁逃,却是慢了一步。
      玉星宫的细作齿间□□,若遇危情,只要咬破毒丸,便可顷刻间毙命,以免遭受非人的折磨。
      刘掌柜本想一死了之,奈何,被人卸了下巴。
      他便如此,任由下巴淌着口水,被那群腰挂“八皇子府”腰牌的人,带入了这间地牢。
      直至此刻,刘掌柜的下巴还未被扶上去,已是经历了几番酷刑,奄奄一息。
      慕昊在一处八仙椅上落座,懒懒地看着被捆绑在十字木架上的刘掌柜,含笑道:“本殿听闻,你想招了?”
      刘掌柜费力地撑开被血糊住的眼皮子,微弱地点了点头。
      不禁内心自嘲,离开玉星宫二十年,熬刑的本事当真是不济了。
      二十年太平日子过惯了,也是自己有了些年岁,皮肉都养得金贵懒怠了,比不得年轻细作们的耐力与体魄,区区几番鞭刑下来,他就有些扛不住了。
      虽说这八皇子府中的鞭子都带着倒刺,沾着辣椒水,抽下来简直是一鞭失魂,二鞭升天,鞭鞭见血,疼痛中带着烈火焚烧之感。
      可那也只是鞭子啊!想他老刘当年在玉星宫中时,那也是拔尖儿的细作,熬刑能熬他个七天七夜,如今,当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啊!
      刘掌柜浑身疼到麻木,任由思绪乱飞,便觉有人猛地一抬手,将他脱臼的下巴给扶了上去。
      已掉了一天一夜的下巴,此刻猛然被推上,疼得刘掌柜眼泪都下来了,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慕昊端起茶盏,优哉游哉地抿了口热茶,道:“说吧,本殿耐心有限。”
      刘掌柜轻咳了两声,有气无力道:“我……我不知八殿要问什么?”
      慕昊讥笑道:“都这样了,还敢跟本殿打哑谜?好,那本殿问,你如实作答!”
      慕昊起身,迈着四方步,踱到刘掌柜眼前,欣赏着他狼狈虚弱的样子,道:“你是玉星宫的细作?”
      “是。”事已至此,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慕昊既然能派人抄了他的天香阁,将他抓至地牢,便是已有把握。
      慕昊继续道:“东都城中,还有多少你们玉星宫的细作?”
      刘掌柜抬眸看向慕昊,语气平静道:“我不知,八殿莫要觉得我在欺瞒殿下,我确实不知,玉星宫的规矩,我只知上下两人,其余人皆是相遇不识。”
      慕昊微蹙眉心,笑眯眯道:“啧,你若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如何能让本殿满意呢?”
      说着,他竟是含笑拿起一旁桌案上的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捅进了刘掌柜的腹部。
      “啊!!”刘掌柜咬紧了牙关,还是禁不住痛呼出声。
      “说啊!说点儿本殿愿听的!”他叫得越惨,慕昊的眼中便越是亢奋激动,手握匕首,在刘掌柜的腹部翻转。
      利刃转动,似切碎了五脏六腑,折磨得刘掌柜生不如死。
      他明白,落入这位八殿的手中,若不吐出点儿什么,想死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刘掌柜缓了口气,哑声道:“八殿手下留情,我、我说,我说!”
      慕昊暂且停了手,匕首依旧插在刘掌柜的身上,一双眼如野兽般阴恻恻地看着他。
      刘掌柜咬了咬牙,狠狠闭上眼,道:“我知道,已有细作混入了宫中。”
      “哦?”慕昊挑高了眉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掌柜。
      这倒是极具价值的一条情报,若能成功抓出此细作,必能令父皇对他刮目相看!
      “是何人?”
      刘掌柜思前想后,终是狠心道:“是名宫女,当初混入了西州和亲队伍,混到了纱织公主的身边。”
      最终,刘掌柜还是选择了断腕求生,弃车保帅。
      他知晓,他活不了了,可他想痛快的死,也必得吐出点儿什么有用的情报。
      他不能将南星供出来,决不能!为今之计,只能舍弃了白芷。
      慕昊还算满意刘掌柜的表现,依他如今掌握的情报来看,确实该有一名女子。
      当初,他曾拦截到一封密信,就在沈泰亲自登门投诚的那一夜,北征的御驾已在还朝的路上。
      那封密信上记录了他在东郊圈地养兽之事,这本不是什么大事,父皇还在后宫中设有百兽园呢!
      女子愿养些猫儿狗儿,他们男子玩玩猛兽又有何不可?
      但慕昊从那封密信上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此信不知去向,但字迹出自女子之手。
      前些时日,他又轮番拦截下了两封密信,皆是记录东都各方动向的,有意针对合兴镇暴乱一事。
      这自然引起了慕昊的警觉。
      此番,他派人突袭天香阁,从掌柜到伙计,无一人逃脱,却未见一个女子。
      慕昊一直挂心此事,而刘掌柜所言,正对上了他的怀疑。
      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慕昊冲一旁静立的小厮比划了一下。
      他始终笑看着刘掌柜,拇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脖颈,再无一言,转身离开了地牢。
      还不待慕昊走出去,身后的刘掌柜已被小厮利落地割了喉,死得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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