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红尘许卿歌》龙吟玖歌

124、聘而为妻奔为妾

　　为防夜长梦多，沈泰当即决定，直接将沈梨送进八皇子府。
　　是以，沈梨在沈家祠堂中还未跪多久，便被一众婆子嬷嬷们伺候着梳洗打扮，一身粉红色的嫁衣被强行套上身，一顶小轿子便抬入了八皇子府。
　　什么“如夫人”之礼，什么大婚，什么家主亲自登门迎亲，统统都没有，沈梨就如此悄无声息地入了八殿慕昊的后院。
　　沈梨在小轿子中便一直在哭，一路哭到了她的“婚房”，身边皆是陪嫁过来的嬷嬷，说是伺候她，实则也是监视她，别让她坏了规矩，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慕昊也算给沈家面子了，为沈梨安排的这一处院子还是应时应景地布置了一些红绸，算是添点儿喜气。
　　可沈梨非正妃亦非侧妃，实在是当不上什么大排场，前院只摆了两桌酒席，如同慕昊往日里宴请朝中大臣们一般，大家吃吃喝喝，知晓八殿又得美人便也罢了。
　　夜过亥时，慕昊终从酒席上脱身，已然喝得醉眼迷离，脚步不稳。
　　一摇三晃地来到后院，他眯着醉眼看向那处挂着红灯笼的小院，轻笑出声，遂挥退了身边的内监们，摇摇晃晃地入了今夜的洞房。
　　沈梨正坐在床榻上，忐忑不安地等着。
　　她是八皇子府的夫人，没有大婚之礼，自然不必盖着红盖头。
　　方一瞧见门扉上映出的人影，沈梨便立马起身，快步迎到门口，还未等慕昊推门进来，她便抢先一步，一把拉开了房门。
　　慕昊不防有人如此莽撞冒失，险些扑个空，定睛一瞧，竟是沈梨。
　　八殿的性子，向来对美人儿宽和几分，他含笑看向沈梨，调侃道：“怎地了，小美人儿，这么急着见本殿？”
　　酒气扑面而来，沈梨仓皇地退了一步，提起裙摆当即跪了下来，恳求道：“求八殿下恕罪，臣女不是自愿入府的，求八殿下放过臣女吧！”
　　从沈家陪嫁来的嬷嬷们都吓坏了，这两日，梨小姐被关在祠堂中，本以为已然想明白了，今日一整日除了哭哭啼啼，倒也还算乖顺，没成想临了洞房花烛夜时，整这么一出幺蛾子！
　　任凭哪个男子听到这话都不会高兴的，更何况眼前人可是皇子！
　　嬷嬷们吓坏了，立马跪了下来，叩首道：“请八殿下恕罪，小姐年岁还小，只是一时没想明白，此话当不得真的……”
　　嬷嬷们的辩解还未说完，便被慕昊打断了，他摆摆手道：“你们出去吧！”
　　嬷嬷们面面相觑，皆有些怯懦地起身，担忧地看了眼依旧跪地的沈梨，纷纷退出了洞房。
　　门扉阖上，房中只余下沈梨与慕昊二人。
　　慕昊未扶起她，晃悠着到了桌旁，看着桌上布置的菜肴美酒，淡淡一笑，兀自坐下，自斟自酌，边道：“沈梨，你我也算是旧相识了吧？”
　　沈梨不知其意，只垂首道：“是，臣女自幼同殿下相识。”
　　“嗯，喜欢老九？”慕昊端起酒盅，一饮而尽，问的话更是直白的一针见血。
　　沈梨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略带哽咽道：“臣女倾心九千岁多年。”
　　慕昊嗤笑一声，“所以，半夜三更摸进上阳宫，还给老九下了媚药？”
　　闻言，沈梨霍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慕昊。
　　八殿下如何知晓的？
　　慕昊笑了笑，沈泰那般好颜面的文人，自然不会主动同他说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他慕昊的手伸不进上阳宫了，却能伸进沈府啊！
　　那夜沈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沈梨被罚跪祠堂多日，慕昊又怎会不知真实缘由？
　　他微微俯身，胳膊肘支在两腿上，手中还捏着酒盅，递到沈梨的面前，笑意温柔道：“折腾了一日，累坏了吧？喝口酒缓缓！”
　　被堂堂皇子如此温柔以待，沈梨有些受宠若惊，看了眼慕昊，又看向他手中的酒盅，终还是接了过来，谢过八殿，仰头饮下。
　　酒盅很小，小小一口酒刚刚好，入喉泛起微微辛辣，遂荡起回甜甘醇，是上好的玉良春。
　　慕昊舒了口气，笑得意味不明，“你给老九下了药，竟还没成事，本殿这九弟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不知怎地，慕昊突然想起某一日，他同慕燃喝酒时的情形。
　　那是何时呢？哦……对了，是慕燃“大闹”乾明殿，拦下了父皇欲给和亲公主赐婚的圣旨。
　　当时，老九说他心悦公主，且唯愿得她一人。
　　慕昊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这世上当真有如此这般，为了一株幽兰，而放弃整片山谷的男子吗？
　　岂非痴傻可笑？
　　枉顾了老天将他们投生皇族的恩赐啊！
　　慕昊微眯眼眸，拇指抚摸上唇瓣，兀自思量，虽说那株“幽兰”确实是芳香四溢，尤其那双格外明媚纯澈的眼眸，其间藏着普通女子所没有的野性与倔强，当真带劲儿得很！
　　可慕昊是如何都理解不了这种“非卿不可”的念头的，即便是国色天香，倾城绝色，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女子。
　　沈梨想着她同慕昊也算是旧相识，自当明白她对慕燃的心意，若好生同他说说，八殿说不定会成全她。
　　思及此，沈梨跪行着往前两步，仰头看着慕昊，轻声道：“八殿下后院美人无数，沈梨自问不是什么绝色佳人，入不得八殿的眼，还请八殿成全臣女一片真心，臣女不愿委身他人，若今生不能同九千岁两情相守，臣女甘愿出家为尼！”
　　好一番痴情呢！
　　慕昊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捏住了沈梨的下巴。
　　沈梨被迫仰起头，眼中已泛起泪光。
　　“啧啧，真是的，本殿最是看不得美人落泪了。”慕昊微眯眼眸，轻声道：“沈梨啊，你确实算不得什么绝色倾城，顶多算是个小家碧玉吧！奈何，沈大人送你入本殿这府邸，你便是本殿的人了，过了今夜，若再让本殿听到一句你倾心旁人的话，本殿可是要惩罚你了哟~”
　　语调是温柔的，可话中的威胁与冷意令人心惊。
　　沈梨蓦地瞪大双眼，禁不住心底渐渐升起寒凉，激得她浑身一颤。
　　遂，体内仿若有股若隐若现的躁动不安，悄悄升腾，熏红了她一张俏脸。
　　龙凤花烛下，更显红润。
　　沈梨稍感头晕，可是只一小盅玉良春，实在是不该如此。
　　她有些愣怔地看向桌上的那壶酒，眼中有不解和意外。
　　慕昊笑了笑，似是看懂了她此刻的不适，浅笑道：“你不知吗？本殿府中的酒都有暖房的功效！”
　　说罢，还不等沈梨反应过来，慕昊伸手拽住她一只胳膊，直接将她扛在了肩上，往那洞房的床榻而去。
　　温情暖房的酒，自然是有药的，但不比那药性刚猛的媚药，只是些微调情助兴。
　　沈梨也不至于丧失理智，只一瞬的惊诧惶恐后，她便拼命挣扎，喊叫道：“八殿下，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呵呵，入了本殿府邸的美人儿，还从未有囫囵个儿走出去的呢！”
　　慕昊将沈梨猛地摔到床榻上，毫无怜惜之意，三两下便把自己身上的衣袍给剥了。
　　沈梨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往床榻内里缩，泪都急得流了下来。
　　幔帐垂挂，掩住了大部分烛光，内室稍显昏暗。
　　半明半暗中，慕昊的脸瞧不真切，却带着一抹阴森与恐怖，好似猛兽般，要将沈梨彻底吞噬。
　　她怕极了，却也无路可逃，只得哭喊着告饶道：“八殿下，你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的，求你放过我！我心悦九千岁，必不会尽心侍奉于你的，你留我这样一个人在府中添堵，何不放了我！？我保证，我会念殿下的好的，我、我会记殿下恩情一辈子的……”
　　还不待她说完，一只脚踝已被慕昊捉住，大力一拉，沈梨便仰面倒在了床榻上，后脑重重地磕在了床板上，撞得她头晕眼花。
　　慕昊手劲奇大，丝毫不留情面，那身粉红色的嫁衣，几下便成了几缕碎布。
　　“我不要！！”沈梨哭喊出声。
　　“不要？进了本殿的门，便是本殿的人了，由得你要不要！”
　　“……呜呜呜，八殿下，我求求你，不要，不要！啊……”
　　“呵，本殿有的是办法令你屈服，任凭什么贞洁烈女，本殿都收拾过！”
　　“啊！！”
　　“你跟本殿装什么装！你都能宽衣解带，自荐枕席了，还立什么贞节牌坊！”
　　“……”
　　“沈梨，本殿不妨告诉你，老九心中早有意中人，那可是被他捧在掌心，疼在心尖上的娇人儿，就凭你？怎样？脱光了爬上他的床，还不是被他给赶了出来？”
　　“……呜呜呜……不要、不要！”
　　“……嗯……本殿不嫌弃你，你就当感恩戴德了！你尽管哭吧、喊吧！这里是本殿的府邸，任凭你喊破了大天，也不会有人管你！你越是抗拒，本殿就越有兴趣！”
　　“……”
　　“沈梨，聘而为妻，奔而为妾，你就是做妾的命！给本殿做妾有什么不好！本殿会好生疼你的！只要你乖乖地让本殿舒坦了，否则，本殿不介意给你长长记性！”
　　“……啊！！”
　　这一夜，这间小院中传出惨绝人寰的哭喊声，声嘶力竭，直至天明。
　　守夜的嬷嬷们听得心惊胆战，个个如鹌鹑般缩在廊下。
　　她们是沈府的陪嫁嬷嬷，而这里是八皇子府，由不得她们造次，即便她们再是心疼自家姑娘，也不敢出言阻拦分毫。
　　入了别人家的门，就是人家的人了，再不是沈家的姑娘了啊！
　　可听着房中传出的惨叫声，嬷嬷们都是过来人，哪里会不懂，不觉旖旎，只觉心惊。
　　直至天光大亮，慕昊神清气爽地走出洞房，甩一甩衣袖，带着志得意满的笑意，扬长而去。
　　嬷嬷们方才赶忙入了洞房。
　　触目所及，令嬷嬷们倒抽了一口凉气。
　　整个洞房中的幔帐都被扯掉在地，房中似经历了一场地动般，面目全非，凌乱不堪。
　　沈梨昨夜穿的衣衫，从内到外都已碎成了破布，被随意地扔得到处都是。
　　而床榻上的沈梨，不着寸缕，浑身布满了青青紫紫，斑驳无数，尤其是脖颈、前胸，甚至手腕处，更是紫得泛了黑。
　　此刻，她正睁着眼看向床榻的顶端。
　　那眼神空洞幽深，虚无缥缈，再不见一丝光亮，犹如那早已熄灭的龙凤花烛，燃尽了烛芯，再也不会亮起。
　　这一日，伴着旭日东升，沈府的梨小姐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八皇子府的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