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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由爱生恨 ...


  •   孟湛发怒,出手雷厉风行,这个夜还没过去,已将上阳宫从里到外都查了一番。
      那位收了沈梨银子的老嬷嬷,被毫不费力地揪了出来,因着年岁太大,孟湛只罚了她十鞭子,便着人送回内造局。
      但凡被各宫主子们送回去的宫人,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若是得力能干的,又怎会被赶出来呢?
      至于内造局要如何处置犯错的宫人,那便不是孟湛要管的了,他只如实同内造局管事阐明了前因后果,道那老嬷嬷吃里扒外,坏了上阳宫的规矩。
      内造局的人向来最会察言观色,拜高踩低,管事更是活成了人精,这一听便气得咬牙切齿,若只是“吃里扒外”,能劳烦孟湛深更半夜的将人送回?必是得罪了上阳宫,得罪了九千岁,这还能有个好?
      想来,这位老嬷嬷最终也逃不过送命的下场。
      至于沈梨,孟湛亲自将她送回了沈府。
      他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只给沈梨寻了套下等宫娥的宫装换了,连梳洗打扮都懒得伺候她,便半是押送半是护卫的,在深夜里敲响了沈府的大门。
      此事孟湛不放心交由旁人,他要亲口同沈泰说说今夜之事。
      若任由沈梨如此衣冠不整的回府,指不定明日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呢!
      他不能让沈梨有机会攀诬他家殿下,殿下为人清正,可架不住悠悠众口,到时候若是被沈家赖上了怎么办?
      女儿家的名节是重要,那他们上阳宫的清誉就不重要了?
      沈泰不防深夜会有人来访,听闻是上阳宫来人,已然歇下的夫妻二人赶忙爬了起来。
      沈泰于书房中见到了孟湛,又听闻了今夜发生之事,沈大人只觉得一张老脸被人当面扇得“啪啪”作响。
      任凭沈泰在朝中沉浮几十载,一时都有些受不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端住文人的仪态,不至于当众暴怒。
      孟湛缓了口气,拱手道:“沈大人,事情便是这样,卑职于夜里送沈小姐回府,便是不想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沈小姐敢给九千岁下药,若此事传到了陛下耳中,怕是沈府也会面临一场不小的风波。”
      沈泰的后背都出了一身的汗,冷汗密密麻麻,扎得他如坐针毡。
      想想隆昌帝是如何的偏爱这位九千岁,沈泰就一个头两个大,若此事闹大了,沈府又岂止是一场风波那般简单?
      沈泰忙拱手回礼,正经冲孟湛作揖,谦卑道:“多谢孟侍卫体恤,实在是九千岁思虑周全,微臣感激不尽!不知……九千岁现下如何了?身子可有碍?”
      孟湛眉目不变,淡声道:“沈大人不必忧心。”
      沈泰了然地点点头,九千岁身子如何,不是外人能随意窥探的,他沉出一口气,狠声道:“请九千岁放心,微臣定好生训诫那不孝女,不让九千岁再忧心。今夜,小女不曾出过府门,更不曾去过上阳宫。请孟侍卫代为转达微臣的愧意,实在是……多有得罪了!”
      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保全沈梨的名节、沈府的清誉,更是为了九千岁,一旦此事传扬出去,上阳宫不得好,沈府也落不得好下场。
      孟湛今夜亲自走这一趟,便是打的这个主意,望沈泰清醒一点,莫要同他那个昏了头的女儿一般,想着攀扯上九千岁。
      好在,沈泰不愧在朝为官几十年,稳居内阁,识时务又清醒通透。
      沈泰又一揖到底,丝毫不觉得自己身为文华殿大学士,对一个小小侍卫如此卑躬屈膝,有什么失颜面的。
      孟湛伸手扶起沈泰,宽慰道:“沈大人不必如此,卑职只是尽己之责,殿下也知沈大人为人,此番之事必是沈小姐自己错了主意,无关沈大人,也请沈大人不必太过自责。夜已深,卑职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是是,多谢孟侍卫,请慢走。”沈泰好生将孟湛等一众侍卫送出了沈府大门。
      ***
      沈府梨花苑中,沈夫人是何等聪颖之人,都不必听沈泰说什么,单看沈梨那披头散发的模样,身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宫娥宫装,两只眼红肿得成了核桃,还是被上阳宫的侍卫送回来的,沈夫人便已能猜个七七八八了,却是如何都不敢置信。
      直到沈泰派人入后院,凑到沈夫人耳畔嘀咕了两句。
      沈家诗书传家,算得上书香门第,沈氏夫妇二人也是极重家中子弟的规矩教养,入了夜,即便是父亲,也不会随意进出女儿家的闺房。
      而就是这般重家教的门庭,竟出了一个沈梨!
      沈夫人听了来人传话,气到浑身发抖,抬起手,指着沈梨,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嬷嬷忙拍抚着沈夫人的后背,劝道:“夫人消消气,身子要紧。”
      沈夫人恍若未闻,迈步上前,扬手便狠狠一巴掌甩下:“混账!!”
      “啪”的一声响,沈梨的半边脸顷刻间便肿了,泪又一次落下,她捂着脸看向自己的母亲。
      这是从小到大,母亲第一次打她,在她最为狼狈、最为伤心的时候,她最亲近的家人竟无一言半语的安慰。
      “母亲为何打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想争取自己的幸福,不愿沦为家族谋取权益的工具,我有什么错!”
      沈梨似豁出去了一般,冲着沈夫人大声哭喊着。
      沈夫人面色阴沉冷肃,居高临下地看着扑倒在床榻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沈梨,冷冷道:“你做错了什么?直至今日,你还不知悔改!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不顾礼义廉耻之事!你说你做错了什么!?一早为娘便劝过你,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蹉跎这么多年,竟还不清醒,做下此等事,是想拖着整个沈府下地狱去吗!”
      沈夫人此刻还心惊未平,她不赞成沈梨同九千岁有什么牵扯,自有她的考量。
      一来,沈家本就同颜氏有些远房的姻亲关系,不必再用儿女婚事捆绑得更牢固了。
      虽说孩子们幼时提过“娃娃亲”的戏言,可戏言终归只是戏言,做不得真的。
      二来,自然是因着慕燃那病弱的身子,月月旧疾复发,谁知什么时候就没了。
      甭说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了,就是个亲王的尊贵,都未必能得。
      死后追封的谥号,那能算吗?
      难不成要沈梨年纪轻轻便守寡?
      大赢王朝是有“夫死三年后可改嫁”之说,可这说法并不适用于皇家。
      一入侯门深似海,成了皇家媳妇,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明知九千岁短命,沈梨还如此上赶着往上扑。
      即便这些都不顾及,一个闺阁女儿家,就能枉顾礼义廉耻,自甘堕落,使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给人下药,甚至自荐枕席?!
      想想九千岁那身子骨,万一被沈梨下药出个什么事,那沈府当真就万劫不复了。
      沈夫人后怕不已,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气得一阵阵头晕,再看沈梨,还不知轻重,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争取幸福”,她压根就没想过此事的后果,只成日里做着少女怀春的美梦。
      可是,这梦早在四年前就该醒了的!
      奈何,没人叫得醒一个装睡的人啊!
      沈夫人一挥广袖,冷声吩咐道:“立马把小姐送入祠堂,没有我的准许,不许放她出来!你们都好生给我看着,日日跪足四个时辰,在列祖列宗面前忏悔己过,若她还嘴硬,就给我断水断粮!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身!”
      仆妇们皆齐声应道:“是,奴婢们遵命。”
      当家主母一发怒,下面的奴仆们都噤若寒蝉。
      世家儿女们犯了错,大多发落到祠堂去,跪个把时辰。
      可如梨小姐这般,被直接锁在祠堂中的,在沈家这还是头一回。
      看样,此番老爷和夫人是生了大气了啊!
      沈夫人再不管沈梨如何哭喊,转身便离开了梨花苑。
      沈梨趴伏在床榻上,哭得气堵声噎,只觉得太阳再也不会升起,繁星再也不会闪耀,她再也见不到任何的希望!
      ***
      这一夜,于沈府而言是祸从天降,但对上阳宫而言,是偷来的甜蜜温馨。
      南星见慕燃的脸色已趋向正常,便让他赶紧从冰冷的水中出来。
      已入初秋,这时节的井水已是很凉了,更何况,孟湛为了给慕燃急速降温,还往浴桶中添了不少冰块,长久待下去,怕寒气入体,要生病的。
      两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慕燃也没让旁人进来,自己去寻来了两套干净的衣衫,同南星各自换了。
      这是南星第二次穿慕燃的衣袍,犹记得上一回,她只是觉得男子衣袍格外的宽大,罩在她小小的身子上,犹如穿了身戏袍,甩甩“水袖”都能上台唱一出了。
      可随着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如今南星再穿慕燃的衣袍,竟是不自觉地红了小脸儿。
      慕燃看着拖着衣袖、提着衣袍下摆走出屏风的南星,笑了笑,道:“看样子,改日我该让孟湛去订做些衣裙,放在上阳宫,以备不时之需了。”
      南星嗔了他一眼,一圈圈地挽起过长的衣袖。
      慕燃凑近她,微微俯身,盯住她的双眼,声音暗哑磁重,含笑问道:“星儿喜欢什么款式的衣裙?尽管说来!”
      内寝中烛光昏暗,映得南星的小脸儿更红了些,那双惑人的桃花眸中沁着似水柔情,仿若要将人溺毙其中,华丽微磁的声音带着撩人的芬芳,骚动着耳畔每一根神经。
      南星实在受不住,嗔怪道:“哎呀!你讨厌死了!快些去歇着,折腾一晚,天都快亮了,你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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