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渡》BY江白

2、前兆 窗

　　窗外传来细碎的鸟叫，一夜无梦。林舟打开窗户，阳光就跳了进来，照在林舟的床沿。从厕所洗漱完出来，林舟就赶去学校了。

　　来到礼堂，林舟刚坐下，旁边的夏雨溪就凑了过来，“你总算来了，你知不知道今天谁来了？”

　　“谁啊，你看起来怎么那么兴奋？”

　　“江在野哎，你不认识他吧，你看那些人都是知道他要来，就早早来抢他旁边的位置。”夏雨溪边说边抬起下巴示意林舟向前看。

　　学校的礼堂是阶梯型，座位的落差是林舟很清楚的就看见了江在野的位置，在他身边的女生一个个都拿着手机偷偷拍他，但都不敢轻易与他搭话。

　　有那么夸张吗，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啊？林舟暗自想着。

　　林舟的视角里只能看见江在野的后背，他穿着宽大的卫衣，宽大的肩膀将卫衣全部撑起，露出的脖颈挺拔，侧头的时候好像还能看见隐藏在衣服里的锁骨。

　　“也就身材感觉还行。”林舟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那人就好似有感应一般，扭头向后看了一眼。林舟迫不得已的和他对视上了，只匆匆一眼就将头转开了。

　　“他该不会听到了吧，应该不会，离这么远呢。”林舟不由得有些心虚，毕竟背后说别人还被听到总归不太好。

　　因为刚刚江在野回头的那一眼，礼堂里有传来了女孩们议论的声音。

　　“哎，男神就是不一样啊，一个转头就能引起一片骚乱。”夏雨溪在一旁感慨道。

　　“好了，请各位同学保持安静，会议即将开始。”领导的威严的声音抚平了会场的躁动。

　　“总体就是学校要举行一个素质拓展活动。此项目为必修项，算进学分加成里。”听到最后一句话，礼堂里立马怨声载道的，对于这些安排林舟倒是没什么想法，反正也只是少点私人时间而已。

　　旁边的夏雨溪却坐不住了“哎，本来还想着不去的话能偷下懒的，这下怎么全都要求参加了。”

　　“想点好的吧，起码你可以近距离接触男神了。”林舟笑道。

　　“没有男人值得我吃苦。”夏雨溪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对林舟说到。

　　“走了，走了，快看，你刚刚拍了几张？”礼堂突然喧闹起来，林舟和夏雨溪抬头一看，就只看见很多人聚集在门口。

　　“原来是江在野走了啊，真是高调。”林舟不禁感叹到。

　　离开会场正是正午时分，林舟和夏雨溪就顺便去了食堂，刚找好位置，就看见江在野坐在窗户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撑着头看着窗外，阳光洒在桌面上，轻盈跳动的宛如纷飞的蝴蝶，停留在他的鼻尖，耳畔。

　　“哎哟，总算是下课了，可饿死我了。”沈时安的到来打破了林舟的欣赏。

　　“那是谁？”林舟向旁边的夏雨溪问道。

　　“哦，沈时安，好像是隔壁学校的，不过他们居然认识吗？”夏雨溪疑惑道。
　　林舟思索着不说话兀自想着，这两个人我怎么总觉得在哪见过呢？

　　“快看快看，有人去送东西了。”夏雨溪拍着林舟的胳膊激动地说，顺着夏雨溪的眼神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一个女孩站在桌边，正在说些什么，手上还拿着一罐冰可乐。

　　“林舟，你猜那是谁？”夏雨溪偏头对上林舟疑惑的目光，兴奋开口“陈思唯，我们学校百分之九十九人心目中的校花级别，每次有什么活动都能看见她，学校钦点。”

　　说话间，女孩手中的可乐已经放到了江在野面前的桌子上，江在野也只是抬头向他说了什么，女孩便离开了，边走还边回头向江在野告别。

　　“陈思唯哎，果然收下了，还得是美女的礼物啊。”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声，林舟不禁嘴角抽动。

　　前面人好似有感应一般，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去，不是吧，我的心声会被听见吗，这都第几次了？林舟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舟肯定不知道她此刻异彩纷呈的表情全被江在野看在眼里，江在野只能低下头才好竭力抑制住自己的嘴角。

　　结束了今天一天的闹剧，从学校走出已经是傍晚时分，林舟正快步走向烤肉店，一推进门，迎面来的同事就急忙把她推进后厨。

　　“林舟，快换衣服，今天的人超多，都忙不过来了。”边说便帮林舟套上围裙。

　　店里人声嘈杂，热气蒸腾，店员们都有条不紊的穿梭在各张桌子之间，店内一派祥和，只有角落那张略显孤寂，桌旁坐着的人带着鸭舌帽，低垂着脑袋，整个人都陷在灯影里。

　　林舟整理好自己的着装，便面带微笑的向他走去。

　　“先生，请问你要点些什么吗？”随着林舟的声音抬起的是一张清爽干净的面庞，皮肤清亮的仿佛能被灯光照的透亮，眉眼浓重如墨，棱角分明，即使是现在这个姿势也能看见清楚的下颌轮廓，高挺的鼻梁将灯光分成两半，明暗交叠的光影就这样影影绰绰的照在他的脸上。

　　江在野！林舟心里一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林舟强装镇定的继续开口道：“先生现在要点餐吗？”

　　“要。”江在野轻应了一句，林舟看着他伸到面前的手愣了愣，直到江在野眼神看着她手中的笔向她示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递出去。只递出笔的瞬间就听见对面轻笑了一声，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江在野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笑了吧，我没听错吧，他今天心情很好吗。林舟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现，……好像是挺好笑的。

　　铅笔在江在野手中灵巧的写画着，修长的指尖按着菜单压出褶皱，修剪干净的指甲看得出主人是一个生活习惯良好的人。林舟不由得想起来那些用玉做成的发簪，和他的手指很像。

　　“好了，先这些吧。”江在野说着将菜单和笔递给林舟。

　　“哦，哦，好的，请稍等。”林舟连忙接过，怎么又走神了。

　　拿着菜单进入后厨，在门口时忍不住往后看了眼，只见江在野正拿着杯子喝水，就算离了些距离也能看见喉结滚动，林舟不由感叹确实有让那么多人痴迷的资本啊。

　　准备好的菜被依次放在桌子上，江在野静静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缓缓开口道：“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吧，好像很多次在校外看见你。”

　　“你看见我，你居然还去上课？”林舟惊讶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还是学生哎。”江在野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回答道。

　　“好吧，就是有点意外。”至于意外的原因林舟也没打算说出口，毕竟都是些传闻罢了。

　　“你要自己烤吗？”林舟说着把夹子往江在野面前递了递，江在野接过铁夹夹起一片肉放在烤盘上，肉片接触铁质烤盘的瞬间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许多小油点低低地跳跃着。

　　在这个隐蔽的角落，仿佛把外界隔绝。两个人就这样在桌子的两边默默的将桌上的食物放在烤盘里，除了夹子时不时碰撞发出的金属声再无其他。

　　即将入秋的远冬市在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了，江在野出门就看见沈时安倚在店门旁的路灯杆上。

　　“你怎么出来了？”江在野问道。

　　“还说呢，和家里吵架了呗，被赶出来了。”沈时安云淡风轻的说道 “哎呀，不说了，刚刚是不是看见那谁了，林舟，她怎么在这？。”说话间，沈时安脸侧的头发被风撩起，脸上赫然印着一个红印。

　　“怎么了，正好碰到了而已。”江在野思索着没有将林舟打工的事告诉他只是看见沈时安脸上的红印讶然道：“你又被打了啊？”

　　沈时安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什么，反正学校马上就要组织实践了，到时候就不在家里住了，再忍几天。”说罢便揽过江在野的脖子“走吧，陪我走走。”

　　此时林舟正骑着单车穿行在路上，夜晚的微风缓缓拂过脸颊，和缓的清风带来花草香，让林舟觉得一身的疲惫都在此刻随风消散，不由得带着笑意哼起了歌

　　骑行到了湖边时，林舟将车停在一旁，走到湖边的围栏旁。这里有许多来游玩的当地人，遥远天边的月亮倒悬在被风揉皱的水面上，扑面而来的潮湿味让林舟想到了以前在老家的空地上望月的场景。

　　那个时候林舟还只是在老家上学，林舟的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在外地工作，所以林舟幼年时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自己一个人上学，一个人交朋友，一个人学习所有成长所要知道的技能，只有外婆偶尔回来家里做饭给林舟吃。

　　好几年前的暮柳市还不像现在那么现代化，有很多花草树木。人们的门前的草坪与空地还没有被汽车，商店取代。

　　林舟常常出门散步时会走到公园，空旷的陆地被月光照的清亮，地上凹凸不平的坑洼也被看的清楚。

　　月亮的清辉就这样关照着林舟晦暗不明的少女时代，知道她最多秘密的可能就是家门口高挂在天边的月亮。

　　林舟不免有些感慨，一转眼，自己也长大了，来到母亲工作的城市上大学，月亮还和小时候一样，像个永不变化的老朋友。

　　如果路灯分散月光，那么城市一定有很多月亮。毕竟天空与云层的距离对人类而言并无区别，自从高耸的路灯来到城市，人类从此便失去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