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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国庆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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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风煦一大早就起了床,简单洗漱过后,就去厨房做早饭。他昨天喝醉了酒,又对着天花板发了一整夜的呆,现在只觉得浑身难受,脑袋隐隐作痛。
早饭比较清淡,煲了一锅小米粥,炒了个小菜,又煮了两个鸡蛋。他记得李铖浩和徐盛夏都有早上吃鸡蛋的习惯,自己不怎么吃鸡蛋,但上学时没少被两人以健康为由逼着吃。
李铖浩起床后看着桌上的早餐,略微有些惊讶,随后淡淡一笑,走进了厨房。
“起来了?”陈风煦正在盛粥,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头也没回道。
“今天有什么事吗,要不留下来玩一天呗?反正你在家是一个人,我在家也是一个人,我们正好也好久都没聚了。”李铖浩抽了两双筷子,接过他盛好的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算了,我……”陈风煦关好电饭煲的盖子,跟在他身后,一时没说出个所以然。他清楚李铖浩的用意,只是自己更想一个人呆着,却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
李铖浩在餐桌这边坐下,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舀一勺粥,再夹点小菜,喂进嘴里,幸好还是熟悉的味道。
“那我就不留你了,正好前几天加班没休息好,待会我再去睡个回笼觉。”咽下嘴里的食物,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正埋头吃饭的人,说道。
闻言,陈风煦抬起头,满是歉意地冲他笑了笑。五年的交情便是如此,很多事都不必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完饭,陈风煦本想把碗刷了再走,却被李铖浩推着背往外“赶”,嘴里还一边说着“要想留下来刷碗吃饭前就应该直接答应我”之类的话。
陈风煦无奈,只好去门口换鞋准备离开。
李铖浩靠在一旁的鞋柜上,看着他换鞋的动作,不知在想什么。
“那我走了。”陈风煦穿好鞋站起来,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李铖浩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陈风煦看着他,一时也没有动。他看出了李铖浩是想说什么,从早饭时开始,一直憋到了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李铖浩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好像这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一样。他叹了口气,强压下这股情绪,道:“风煦,如果你遇见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只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他顿了顿,有些丧气般地垂下了头。
陈风煦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知道了。谢谢你,铖浩。”
从李铖浩家里出来后,陈风煦便慢悠悠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走。路上经过几家商铺,一群小朋友踩着滑板车你追我赶,嘴里嚷嚷着只有孩子们才懂的话。带头的那个从他身边“嗖”地一下滑过,后面几个便也连成串地从他旁边滑过,掀起了一阵阵风,驱散几分盛夏的酷热。
他站在树荫下看着孩子们远去又回来,忍不住想起自己小时候玩过的游戏,有些名字已经忘了,却还依稀记得要怎么玩。
蝉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奏着这夏季独一份的交响乐。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忍不住思念那个少年,却终是踏着盛夏里的阳光,走上那条再熟悉不过的归家路。
此次调休结束后,陈风煦又恢复了每天枯燥无聊的社畜生活,朝九晚五,家和公司两点一线。但这只是公司不忙的时候。
没过多久,部门又有项目要做,加班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有时忙起来不仅忘了吃饭,更是忘了吃药。
当又一次在定期就诊时被医生狠狠地批评了过后,他谨遵医嘱,给每日用药设了个闹钟。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他在忙与不忙中上下“颠簸”,终于等来了国庆。
趁着国庆假期,他打算出去散散心。
出发前他谁也没有联系,只拖了一只小行李箱去了火车站。
大概是都想趁着国庆节出去旅游一番,火车站人很多,但比起春运时,这还不算什么。
上大一时,他和徐盛夏两人第一次到外地读书,想着趁寒假到处逛一逛玩一玩,便没急着回家。谁想到最后竟差点连火车票都抢不到。好不容易抢到了,却是人挤着人回的家。那时的火车站人可比现在多多了,徐盛夏甚至没注意还被人摸了手机。
想到这,陈风煦忍不住笑了起来。
四年前的事情都还历历在目,好像时间也没过多久,但一看日历才知道,那些日子真的已经不再是“昨天”。
坐了七个多小时的动车,陈风煦一边锤了锤有些僵痛的腰背,一边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车站外停着一排排出租车,他跟在一个男人身后,上了另一辆。
“去哪啊,小伙子?”司机帮他放好行李,盖好后备箱,弯腰钻进车里,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问道。
陈风煦正摸索着安全带,头也不抬地报了个地名。
“是来旅游的吗,趁着国庆?”司机发动车子,驶离了火车站。
“不,我就是本地人,之前在外地,这次只是刚好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好啊,我们这里这几年也在迅速发展啦……”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着话,陈风煦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
车在一个路口停下,陈风煦付了车费。拉着行李箱还要走一段小路,路上遇见了邻居,他打了个招呼,又简单聊了几句。
当一个地方开始迅速发展,乡下的变化不可不谓之大。不过两年多没回来,附近又新建了好多房子,原来的泥巴小路也修成了水泥路,行李箱在上面滚过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
陈风煦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里渐渐紧张了起来。大概所谓“近乡情更怯”便是这么个样子吧。
陈母正在院子收衣服,听见有人拖着箱子的声音后回过头看了眼,竟发现来人是自己两年多未归过家的儿子,忙抱着手中才收了一半的衣服往屋里走,一边冲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大声道:“老陈,儿子回来啦!你快出来!”
陈父没说话,却是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想往外走,又突然停住脚步,一屁股坐下,冲陈母摆了摆手。
“你这人真是的,死要面子活受罪!”陈母随口抱怨着,翻了个白眼,又连忙往外走。
“妈。”陈风煦在门口差点撞上要往外走的陈母,连忙叫了她一声,又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叫了声“爸”。
陈父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装作没听见他说话的样子,没有反应。
“你儿子叫你呢!”陈母看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便也不管他,又回头关切地问陈风煦是不是还没吃饭,说自己这就去给他下碗面。
陈风煦笑了下,说了句“谢谢妈”。
“你这小子,我是你妈,谢什么啊?”陈母笑着摇摇头,转身往厨房走。
陈风煦便拉着行李箱先回了房间。
房间还是两年前离开时的样子,却是一点灰都没落,一看便是定期打扫过了的。他忍不住一下子倒在床上,让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包围了自己。
只是没有铺凉席,有点热。
角落里有一个电风扇,他从床上爬起来,扯下风扇头上套着的塑料口袋,将它搬到了床尾。插上插头,按了个一档,风扇呼呼转起来,他又顺势倒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陈母叫他出来吃面,他便又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出了房间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