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7、一张床 ...
-
一个早晨,尧秋泽也不知道是谁一大早来敲门,他和李昭就刚起,还挤在厕所的水池子前刷牙。
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擦擦嘴去开门,大门一拉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一下把他刚起床还糊涂着的脑子吓醒了。
“哥!方前!”他大喊,“你们怎么来了?”
李昭闻声也从厕所出来,满脸笑地站到尧秋泽旁边。
“我们不能来啊?” 方前掂了掂手里的袋子,“亏我特意去早市给你们买了早饭。”
“也不说一声,还这么早!”尧秋泽忙让开道,“快点进来!”
两人匆忙洗了把脸回来,方前和佟鸣已经把早饭摆满了桌子。
“你的甜豆腐脑,”佟鸣把那碗放到方前面前,又问尧秋泽,“你吃甜的吗?”
“给李昭吧,他喜欢吃。”
尧秋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南边公园早市摊炸的老油条,个儿大又酥脆,不是金黄色的,有点发褐,都说他家油不好,偏偏就他家好吃。
“你俩怎么一早就来了?还去逛了个早市,昨天晚上出发的?开一晚上啊?” 他一边把油条泡进豆浆里,一边连珠炮似的问。
佟鸣摇摇头:“来了好几天了。”
“啊?”尧秋泽没反应过来。
方前叼着一个肉包冲他一笑:“我跟你哥也搬来南江了。”
“啊?!”尧秋泽‘噌’地从凳子上蹿起来,差点打翻手边的碗。
李昭赶紧撕了张纸,擦掉洒出来的豆浆。
方前捅捅耳朵,叫他淡定:“嚎得跟杀猪似的。”
“不是,”尧秋泽拉着凳子坐下,往前挪挪,诧异地看看那俩人,“你们怎么突然也搬来了?”
“事发突然,突然就不想在镇上了,我跟你哥就商量着过来了。”方前说着也不耽误吃。
“那爸呢?”他看向佟鸣。
“跟他说过了。”佟鸣说。
尧秋泽懵了一阵,一下乐了:“我太感动了!”
刚来南江的时候他稍有那么一点不顺心就开始想念他哥他爸和方前,过了半年,他适应了南江的生活,没想到他最想的两个人竟然也来了,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做梦似的,他们仨又回到了镇上,没有走。
尧秋泽沉醉在自己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怀疑面前两人的关系,那俩人也没说。
方前和佟鸣在这里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了,才来找尧秋泽,一是家里要添置不少东西,二是跑墓地的事费了不少劲。
买一块墓地麻烦得要死,佟鸣准备好了钱,又要这个手续那个手续,办好了手续又要等人审批,最后什么都等好了,陵园不让他们把狗的骨灰放进去。
方前跟那个人吵了一架,他们买了墓地那块儿地就是他们的,凭什么不让放?
吵也没吵赢,最后还是掏钱才让两个东哥的骨灰一起放了进去。
那一块墓碑上只有佟锋的名字,不再有两条狗了。
方前把从海边捡来的贝壳放在墓前,这是给东哥带回来的,东哥窝里的宝贝就有不少它从河边叼回来的小贝壳,他从海边捡回来的这些更大更漂亮。
他对东哥说:“你可以去给别的狗炫耀啦。”
墓碑上的照片也是方前第一次见到佟锋长什么样,那是佟锋二十岁时拍的,比现在的佟鸣还年轻。
他长得比佟鸣要粗犷许多,只有眉毛和眼睛隐隐相似,佟鸣说他和佟锋一个随爸一个随妈。
佟锋的墓碑和汪小曼的墓碑在同一个陵园,不同园区,这样每次来他们都可以一次看两个人,加两条狗。
他们来之前,佟鸣问过方前,要不要告诉尧秋泽他们的关系,方前挠挠头:“先别说吧,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别扭。”
“他别扭还是你别扭?”
“俩人都别扭,”方前说,“最好的哥们儿跟亲哥搞一起,谁不别扭啊?”
“我觉得没什么。”佟鸣说。
“那你想想,要是当初我跟尧秋泽搞一起了,你什么感觉?”
佟鸣皱了皱眉,脑子里飘过去一个‘操’。
来了南江,他们俩的事儿又成了秘密,一离开镇上他们几乎就和那儿全断了联系,他俩是这样,尧秋泽也是这样,唯一沟通的基本就剩下尧玉安。
“你们现在住哪儿啊?”尧秋泽又问他们。
“光明路家属院。”
“那岂不很近!”尧秋泽更兴奋了。
吃完早饭尧秋泽非要去他们住的地方看看,李昭今天上下午班,就也一起去了。
方前感觉李昭和上次见面又变了一个样,头发留长了一点,背也挺得更直了,李昭肩膀宽,个子高,尧秋泽站旁边显得还有点娇小。
尧秋泽今年刚二十,李昭比他大了五岁,方前总觉得李昭看尧秋泽时眉眼间温柔的不行,充满了母爱的光辉。
李昭发现方前的目光了,扭头和他对上了眼。
“李昭,你和家里联系过吗?”方前问。
李昭摇摇头,尧秋泽说他俩不想暴露住址,没法寄信,每次打电话都是尧秋泽找公用电话打,前几个李昭的爸妈就一个劲儿的骂他,后来每次打回村里,一听是他,根本就没人来接,现在他要去打李昭都不让他去了。
“我俩打算今年过年回镇上过,正好你们来了,到时候咱们能一块儿回去。”尧秋泽说。
方前扯扯嘴角,那岂不是最多瞒半年?他都能想象得出尧秋泽的崩溃表情了。
走了二十来分钟,就到楼下了,方前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请尧秋泽和李昭进去。
“哇哦,”尧秋泽也一眼就看到客厅里满当当的阳光,他走过短短的走廊,厨房厕所扫一眼,站在塑胶地垫前面问,“要脱鞋吗?”
“脱,我昨天晚上刚擦的地。”方前说。
他们把鞋子脱在墙边,也懒得穿拖鞋了,穿着袜子踩上去,大夏天里很凉快。
“你们找这房子很不错啊,客厅通透,”尧秋泽拍拍电视机上的VCD,“我又能来看影碟了。”
“来啊,你住这儿都成。”
“怎么住?”尧秋泽又逛到卧室,“你这就一张床。”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他刚才为什么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转头看着俩人:“对啊,你们为什么就租一室一厅啊?你俩还睡一张床?”
“因为......”方前卡壳了,佟鸣也不吭声,他吞了下口水说,“因为便宜啊,哪那么多钱租两室。”
尧秋泽撅着嘴点点头,往沙发上一坐,接过他哥给他倒的水,喝完了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对方前说:“我感觉你俩也跟过日子似的。”
方前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他察觉出什么了,结果尧秋泽说完就拉着李昭去挑影碟了,压根没往别处想。
说到影碟,方前也是搬过来了才知道院门口就有一家租影碟的店,这儿家属院多,他知道肯定有,但没想到那么近。
那家影碟店是个小年轻开的,里面的影碟比之前他们在县城一直租的那家还要多,就是要贵几毛,不过这都无所谓。
他们来到南江这半个月没有工作,全靠着吃老本,家里又添置了不少东西,本来还想买台冰箱,去商场逛了一圈,发现要买新的一台双层冰箱就得一千五。
虽然是租来的房子,但他们已经有了常住的打算,不想再买二手,俩人合计半天,还是先拉了个电话,冰箱等找到工作了再买。
那时候佟鸣说他有钱买,方前也不知道佟鸣到底有多少钱,就让他存着别乱动了。
他俩的钱自己管自己的,谁也不问谁,花的多了就商量一下一人出一点,他的工资早就花的差不多了,一直存着那三千块钱也动了不少。
下午李昭吃完饭就走了,他得去上班。
尧秋泽还在他们家里,他说他今晚不要回去自己睡了,他要在这儿住,明天也在他家待着。
“你们找好工作了没?”尧秋泽口渴,捧着中午切开没吃完的西瓜又吃起来。
“还没呢,下星期就去找。”方前坐在地上,倚靠着朝南边摆着那张单人沙发。
“你还干服务员?”
“不干,我打算找个修车的。”
方前这几天想遍了他能干的工作,要赚快钱当然还是去娱乐场所最快,但那地方吃青春饭,就靠一个‘熬’字,要么熬大夜,要么熬人命,不是长久之计。
想来想去,他还是想修车,万一以后他有机会也能自己开个店呢,方贯都能开得起来,他觉得他也能。
“哥你呢?”尧秋泽又问佟鸣。
“还跑车。”佟鸣说,不过他还没联系老马。
“想好了就行,要是实在难找我托人帮你们问问。”
“怎么,你在这儿交了不少朋友?”
“有几个。”尧秋泽神秘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