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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剑拔弩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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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宁王府门口,沈清澜匆匆跑下台阶,顾不上下人请安,盯着马车问黎潇。
“殿下伤势如何?”
黎潇回道:“箭伤,伤在左肩,伤口属下已经处理过。”
“不过……”
沈清澜心再次提起来,紧张道:“不过什么?”
“不过途中殿下再次发热,现下正昏迷,需尽快处理。”
沈清澜脸色阴沉,语气冰冷的开口质问:“那还等什么?”
黎潇闻言怔住,她还是第一次见沈清澜生气。
下意识脱口而出“是。”
“春瑶知夏,去帮忙。”
帘子掀开,沈清澜一眼看清躺在马车中的人,心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娘娘,属下自己来就行。”
黎潇谨记楚莯的嘱托,除了自己,任何人不能近身,当即拒绝。
在沈清澜阴沉的目光下,黎潇背起楚莯进府。
跟在黎潇身后走了两步,沈清澜脚步停住,转身吩咐:“诸位辛苦了,知夏,带诸位去领赏,吩咐管家安排诸位大人用过午膳再离开。”
待沈清澜安排好来到寝室,黎潇已经把楚莯放在床上。
双目紧闭,嘴唇发白,脸更是毫无血色,沈清澜看着躺在床上的楚莯。
才离开几天,他又瘦了。
伤口处理过,月白色的长衫并无血迹,很干净,肩膀处同样看不出来受伤的痕迹。
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突然想到黎潇说他还在发热,沈清澜环顾四周,恍然发觉没召太医,立刻吩咐道:“春瑶,去派人请太医。”
一旁的黎潇再次拒绝道:“娘娘!不必劳烦太医,属下来就好。”
太医把脉会暴露楚莯身份,万万不可。
黎潇看着沈清澜脸色越来越难看,头垂的更低。
“你可知耽误殿下治疗,该当何罪?”
沈清澜的声音冷的如同寒冬腊月掉入山泉,刺骨的冷意使黎潇起了鸡皮疙瘩。
双膝跪地,黎潇认罪:“娘娘恕罪。”
“贵妃娘娘吩咐过,殿下的伤病,属下负责。”
却不让步。
沈清澜怒极,咬牙切齿道:“好!好!你负责!”
“殿下有个什么不妥!本宫定会治你的罪!”
用贵妃娘娘压她!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都这么气人!
黎潇起身对着沈清澜一拜,走到床边,手搭在楚莯手腕,把脉后写了一张药方。
若是放在平时,定是她亲自去煎药,可如今她不仅要留下来换药,楚莯没醒,是绝对不能让沈清澜和楚莯单独相处的。
正犹豫着,知夏走进来,站在了沈清澜身旁,黎潇主意打在了知夏身上。
知夏稳重,办事可靠,交给知夏黎潇可以放心。
双手把药方递过去,黎潇拜托道:“麻烦知夏姑娘按照药方去给殿下煎药。”
知夏看向沈清澜,沈清澜颔首,知夏这才接过药方,去给楚莯熬药。
接下来,又是让黎潇为难的时刻。
楚莯的伤口需要换药,换药时绝对不能有人在场。
她如何让沈清澜离开?
黎潇只觉得,这个问题比面对十几个敌人还难。
纠结许久,黎潇视死如归般抬头,直说道:“娘娘,属下要给殿下换药,请娘娘回避。”
强忍心中怒气,沈清澜主动提出:“本宫来吧。”
从前楚莯自己要求一定要黎潇换药也就算了,如今楚莯昏迷,于情于理,也应该她这个王妃来。
回避!她凭什么回避!
看着沈清澜对自己伸出手,黎潇两眼一黑。
偷瞄了一眼楚莯,黎潇心想,王爷再不醒过来,她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王妃,一定会被治罪。
可她别无选择,哪怕是死罪,也要守住楚莯的秘密。
“还是属下来吧。”
“本宫是在命令你,不是同你商量。”
黎潇没敢抬头,从语气就能听出沈清澜的怒气,想必眼神已经冷的能杀人了。
眼睛一闭,黎潇豁出去了。
“娘娘恕罪,属下恕难从命。”
沈清澜轻笑一声。
人在气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也是真的不明白了,楚莯和黎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宁愿顶撞自己,违抗命令,也不让自己换药。
这个药她今日还就换定了!
春瑶上前一步,扬声道:“黎潇!你放肆!”
“娘娘是主子!你敢忤逆娘娘!你!”
平时楚莯怎么宠着黎潇都无所谓,可今天黎潇居然公然反抗沈清澜的命令,春瑶实在是忍无可忍。
扑通一声,黎潇跪倒在地,身体挡在床前,确保沈清澜不能靠近楚莯。
“属下认罪,领罚。”
“还请娘娘准许属下为殿下换过药,待殿下醒过来再处置属下。”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明明已入初冬,黎潇后背急出一身汗,内心祈求楚莯早点醒过来。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对沈清澜动手了。
沈清澜逼近黎潇,黎潇越是坚定,她越是好奇。
距离黎潇一步之遥,沈清澜停下脚步,一字一句说道:“本宫若是一定要亲自动手呢?”
黎潇抬头,对上沈清澜略带杀气的眼神。
“属下……”
“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黎潇的未尽之言,寝室内紧张的气氛也因此得到缓解,两人同时望向楚莯,沈清澜先一步上前。
紧张的问道:“殿下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春瑶,水。”
楚莯对两人之间的矛盾一无所知,喝过春瑶送来的水,才看到黎潇还跪在地上,疑惑道:“你怎么跪在地上?快起来。”
黎潇哪敢,拒绝道:“属下不敢,请娘娘责罚。”
楚莯更加疑惑,撑着没受伤的胳膊靠坐在床上,视线在两人间切换,最终定格在沈清澜身上。
“怎么回事?王妃?”
翻身已经废了很大力气,楚莯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脸色也变得更白。
楚莯单纯想弄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可沈清澜听起来,就是楚莯在质问自己。
看到黎潇跪在地上请求自己的责罚,立刻质问自己。
好啊,还真是主仆情深!
“黎潇以下犯上。”
冷冷的几个字给黎潇定了罪,沈清澜开始好奇,楚莯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楚莯听后微微一愣,不相信黎潇会做出这种事。
正欲开口否定,心中闪过一种可能。
眼神转向黎潇,恰巧黎潇也看过来,四目相对,不用开口,楚莯确定了内心的猜测。
沉默片刻,楚莯点头:“嗯,那确实该罚。”
“罚俸三个月吧。下次不许再犯。”
余光撇了一眼身旁的人,楚莯催促道:“去熬药。”
再不走,万一沈清澜不满意想重罚那就麻烦了。
黎潇识趣离开。
寝室内的氛围并未好转,空气依旧冷到极点。
沈清澜如何看不出来楚莯是在维护黎潇?如此光明正大,真当她是傻子呢。
“殿下不问黎潇为何以下犯上?”
这两人之间一定有秘密。一句话没说,楚莯什么也不问,就这样维护黎潇。
除非他心知肚明。
掩唇轻咳一声掩饰情绪,楚莯回答:“黎潇是本王的人,本王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顶撞王妃。”
“本王已经惩罚过她,王妃大人大量,这件事,就过去吧。”
顾左右而言他。
沈清澜今日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好,殿下说过去了,那就过去了。”
沈清澜爽快答应,楚莯扯起嘴角笑着说:“王妃果然大度。”
只是未曾想,沈清澜下一句话让楚莯的笑容僵在脸上。
“殿下趴下吧,臣妾给殿下换药。”
“这……就不麻烦王妃了……”
楚莯笑不出来了,她不理解沈清澜为什么如此执着这件事!
她们不是逢场作戏吗!没必要这样吧!
顺势坐在床边,沈清澜笑着说:“不麻烦,伺候王爷,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
挪动身体向后退,楚莯再次拒绝:“不,不用……本王……不用你伺候。”
“有黎潇就行,她一会儿回来……”
不说黎潇还好,一说黎潇,沈清澜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春瑶,你先出去。”
早就把自己缩到角落里的春瑶如蒙大赦,头也不回跑出寝室,顺手关上门。
莫名紧张的吞咽一下口水,楚莯不知为何也有些害怕。
沈清澜近在咫尺,自己仔细看都能看清她的睫毛。
她不会动手吧?
强行给自己换药?
再次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楚莯稍稍动了动受伤的肩膀。
嘶……
依旧很疼,用不上力气,沈清澜如果真的动手,自己恐怕要吃亏。
盯着楚莯好一会儿,沈清澜咬牙道:“既然殿下不愿,臣妾看殿下也醒过来了,身体应当是无大碍了。”
“还请殿下离开臣妾的床,回你的卧榻去!”
做足准备的楚莯听沈清澜说完,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清澜,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知道这是哪里吗?
在宁王府!她赶自己?
“你……”
“你凭什么赶我!这是本王的寝室!本王想睡哪里睡哪里!”
仰头辩驳,楚莯脾气上头,根本没考虑沈清澜为什么这样理直气壮。
狡黠一笑,沈清澜似乎是猜到了楚莯会是这个反应,不疾不徐的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