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谷剑影》月落霜满

3、第 3 章 剑

　　剑窟深处是万剑宗的禁地，此次“问道”是万剑宗作为宗门之首遵从神迹而办。

　　前50名与各宗各派掌门被万剑宗领入禁地，其一是遵循承诺允前50的弟子在此择一佩剑。剑窟顾名思义目之所及皆是灵剑，越到深处便更是宝剑，是历代万剑宗之人铸造，或陨落后佩剑皆归于此。

　　其二便是与神意有关，亦与苍生息息相关，各派掌门知晓一二都带着凝重的神情，而弟子们则全然不知，甚至全是兴奋。

　　“将离，我要是拿到了佩剑你可以教我学剑吗？”

　　赤明灼虽然学艺不精，但运气较好，击败他的人与他击败的人排名都很高，因此纵使很快就败下阵来还是挤进来了。赤蛊宗的女弟子以蛊闻名，男弟子则是御兽为主，在这“问道”上着实吃亏。

　　“可以呀。”赤将离看着自己的傻表哥，心想罢了，教他点东西让他出门在外不至于被人打死吧！

　　“可以死心了，他拿不到，我授你剑术也不是让你如此糟蹋的。”

　　子桑无尘已有佩剑，本不欲前来，但被宗主点名只能前来。他好不容易搜寻到赤将离，一靠近便听见她要传授赤明灼这个白痴剑术，话忍不住就出口了。

　　“你以为你是少宗主这剑就真的听你的了啊？给你能的，看我等下好好打你的脸！”赤明灼要不是看赤将离在，非得与他一战发泄怒火。

　　想起昨夜的暧昧，赤将离有点无颜，只能不语，她的剑确实大部分是来自子桑无尘，因此在剑术上她自认无法超越他，然她的剑是有情之剑，因此比起当年的子桑无尘，饶是多了几丝情意绵绵的意味。

　　她的剑是为他而学，因此现在她根本拿不出那把剑，是不愿也是不敢。

　　子桑无尘见赤将离不搭理，也不愿多说，然而他说赤明灼拿不到剑却不是空穴来风。他对剑没有基本的尊重，剑窟深处的灵剑之所以有灵便是因为它们会择主。

　　赤将离也明白，六年前她们已经来过此处了，当时刚成为内门弟子的四人被莫长老领来寻剑。

　　任芊芊当时没有拿到剑还哭了，第二年才拿到现在的佩剑——莫逆。一把灵巧非凡的剑，剑意是“凡心所向，素履所往，生如逆旅，一苇以航”与她所修的问心道不谋而合。

　　高衍道拿的是曦光剑，与他所修柔情道也吻合。

　　她看向子桑无尘，他的那把霜寒剑一如他当初一样，透着刺骨的冷意，光是摸一下就仿佛置身数九寒冬。然而六年前那把剑就折断在自己眼前，上面还沾染了他的血。她不愿再回忆，想起剑谷那日见到了他现在的佩剑，那是一把透着生机的剑，虽重却不笨。

　　而她自己那把剑，是为他而拔的，她亦分不清是戏演的太真感动灵剑，还是自己早已分不清是真是假。

　　思索间众人来到目的地，此处巍然屹立着一尊女娲石像。传说人族的诞生便是来自女娲娘娘，万剑宗宗主领着众人朝拜，也说出了此次的目的。

　　“人族如今灵气稀薄，修仙之人难以登临神界，万年前曾有先知预言吾辈时代将有逆转乾坤之人降世。然福兮祸所倚，魔族曾被神族封印与归墟之中，虽偶有来范，终是以卵击石。”

　　“魔族封印将破，此次投下神旨，将在尔等中选出人作为神使，寻找散落四海的女娲补天残石，修补封印。被选中之人与女娲石会有所联系，苍生兴衰将寄予诸位。”

　　子桑砚说完，在场的弟子都摩拳擦掌，兴奋至极，都希望自己是那个拯救苍生的幸运儿！虽然明眼人一听那个扭转乾坤之人必定是子桑无尘无疑，但万一他一个人不够呢？

　　于是在众弟子的期待和兴奋中，万剑宗用世代守护的女娲心石唤起女娲留存在于世间最后的一缕灵力。

　　斑驳的女娲神像在一阵圣洁的白光中重新焕发生机，来自始祖神的威压磅礴中又带着柔和，众人不禁全伏地而跪，朝拜着这位给人族带来生命的女神。纵使她只余残灵，仍足以令人族顶礼膜拜。

　　神像的手在光影中一挥，一阵引力将子桑无尘与赤将离拖拽上前，旋即有两股灵力注入二人眉心。两人只觉身体突然变得过分轻盈，周边一切都被白光阻断 ，唯有五感愈发清明，漫天耀眼中他们只能看见彼此。

　　白光消散后，二人在神像前伫立，衣袂纷飞，一红一白的身影笼罩在圣光下，居然有一种神的庄严肃穆感。

　　就在众人以为只有二人是天选之子时，神像发着熹微的光芒又投射出几道神光恍向人群，这次大家看的真切，是任芊芊，高衍道与赤明灼三人。但未维持多久，神像便轰然倒塌了，众人立刻开启护阵，子桑无尘则揽起赤将离纵身一跃，他们离的太近，护阵开启也难逃活埋宿命。

　　一阵地动山摇，昔日象征着剑窟荣光的女娲神像已然成为一滩废墟，自神族抛弃人族收回灵气后，女娲神像的存在便是人族唯一欺骗自己，神依旧存在的慰藉，如今已然成为水中泡沫。

　　“万剑宗真是命好啊！就选了五个人，三个都是他们宗！”

　　“准确来说，四个都跟万剑宗有关系！”

　　底下有弟子对神像的选择颇有微词，但更多的是羡慕。子桑砚对这个结果是最不满意的，赤将离这个人的存在只会影响子桑无尘的道心，过去是现在亦如此，他本还想不动声色除掉她！

　　“道心所在，故虽千万人吾往矣，然后涤除玄鉴只为证道！诸位都是宗门翘楚，神旨已有选择，剑窟深处除了有灵剑还有机缘，三日后诸位会自行回到剑谷。”

　　莫长老在一片喧哗中开口，众人这才回过心神，他们没得到神的选择但是还有机会得到灵剑呀！虽然其中不乏有赤明灼一般不会剑术的丹修符修等，但万剑宗的灵剑之所以赫赫有名便是因为灵剑有灵，它们会护主。

　　赤将离还怔在原地，子桑无尘的手还揽住她紧窄的腰身都没被注意，她只觉那道神光仿佛带了刻骨铭心的悔恨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好似本来就应该属于她。

　　“你们几个随我来，剩下的修士可自行寻找自己的机缘了。”　莫长老唤刚刚被选中的五个人到一处，赤将离也是这才发现自己与子桑无尘姿势过于暧昧了，连忙挣脱。

　　“你们就先随我们回去吧，你们都有自己的佩剑了，此三日也于你们无益 你们可有异议？”

　　莫长老内心十分舒畅，这五人中有四个叫自己一句师父，他们有没有佩剑他也是心知肚明的，一切都好办极了，至于剩下那个一看也是拿不到剑的。

　　“我没有，师兄们也肯定都没有。”任芊芊向来都是三人中回话那个，大师兄懒得说，二师兄又太文绉绉。

　　赤将离也点点头，面对昔日的师尊，她内心也是不能平静的。

　　几人当然无异议，只有赤明灼想说话但无人给他机会！于是几人便随着各大宗宗主一同回剑谷了。

　　议事厅中，五人站在中央，堂上端坐的是子桑砚，他一脸威严盯着赤将离。席间端坐的各位宗主也庄重不已，关于万年前的预言也都知晓，万剑宗便也是万年如一日守护女娲神像，屹立宗门之首，高山之颠，终年与白雪作伴苦修。

　　赤姝见赤将离与子桑无尘又被命运系上红线，她没有子桑砚的恼怒，只有一脸欣慰。赤将离的事她隐隐约约知晓，她一直就觉得子桑无尘与赤将离绝配，这么多年终于给她寻着机会把人凑在一起，没想到女娲神像也跟她不谋而合，不愧是传说中赤族的祖先！

　　“我想这个结果诸位应该清楚了，三日后你们五人便下山去吧。”子桑砚淡淡的开口，至于为什么要三日，他有自己的私心，为了子桑无尘。

　　“宗主，那我们该怎么找女娲残石？”任芊芊问出一个关键性问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剩下几人为何都不长嘴？

　　“对呀，我们也没有收到什么启示啊？”赤明灼更懵了，佩剑没拿到就算了，出门一趟莫名其妙要去给万剑宗找什么女娲石，不过幸好看样子要跟将离一起，刚好趁机发展感情，这样一想他内心又美滋滋了。

　　“你们下山，女娲石自然会出现，你们会有所感应。”莫长老立刻接话，师兄现在可没有什么好心情回答他们。

　　恰逢几人是到了该历练的年纪，如若不是六年前的意外，其中四人本也早该去历练。命运兜兜转转依旧把四人聚在一起，几人内心都有难言的激荡，不过唯有赤明灼似乎是个局外人，傻憨憨的期待与自家表妹的旅程。

　　大堂上的各门派皆表示愿意无条件支持几人，几人即将迎来一段新的旅程并决定两日后即刻启程。

　　两日后几人各自皆心怀鬼胎的下山了，本以为一下山还要一段时日寻找女娲石。

　　谁知刚走出万剑宗地界，到达明月镜境内，赤将离与子桑无尘灵台内瞬间涌入一个画面——一座豪华无比的山庄在月光下散发着清幽的冷光。

　　“许庄主的字画可谓是一绝啊，这题字天迹心象，浑融一体，这画面亦是堪称雪中芭蕉！”

　　“可谓是画中有诗，诗中有画！”

　　热闹非凡的酒楼前人声鼎沸，酒楼外高高悬挂一副《牡丹仕女图》，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他们说的可是许明月？”

　　任芊芊双手作筒妆置于眼前，她虽是不懂画，但她的姐姐是当世第一符修，于书画亦是颇有心得。

　　“明月镜的庄主许明月？”

　　赤将离不认识这许明月，但他依稀记得子桑无尘曾经有此人的书画。

　　任芊芊见是赤将离回自己的话，当即又傲气起来。

　　“还能有谁？”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道：“这许明月曾经有第一符修的名号，不过十年前归隐于此，不再画符了，据说是十年如一日的画这《牡丹侍女图》。”

　　“十年就画这？”赤明灼左看右看不觉得这画画有修炼好，修炼破境不仅可强身健体亦可延年益寿。

　　“好美，这画中人仿佛有生命。”

　　高衍道双眼直勾勾盯着画，仿佛被勾了魂。

　　“今日就到此为止，诸位想一睹许庄主的画作明日再来！”只见一胡子拉渣的人将画取了下来，交予随从带回搂内，底下众人一时间都怨声载道，包括高衍道。

　　“好可惜，明日一定要再来！”

　　几人这才发觉不对劲，高衍道可对画没兴趣，他有兴趣的只有剑与自家大师兄！子桑无尘抬手往期眉间施法，手一抬居然抓出一只金色的虫子！

　　“这是什么！我头上不会也有吧？”任芊芊当即大叫，赤将离与赤明灼也是捂住额头。

　　“看来要去找这许明月一趟了。”

　　赤将离看着昏迷的高衍道与画撤下后街上颇有些行尸走肉的人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