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谷剑影》月落霜满

2、第 2 章 “

　　“子桑师兄实力简直深不见底，强的让人害怕，真不知他是如何达此境界的。”

　　“问道”大会已结束，只待过两日各宗弟子就要回到各自宗门了。这次出门游历让许多人见到了他们这一代的传奇人物子桑无尘，众修皆是抉隐索微。

　　“可不是，据传他曾修为尽失，仅仅六年过去便重新问鼎元婴，真不敢想若没有那次意外他如今是何等的光景。”

　　几位不知哪宗的弟子在暖阁外开始唠起嗑来，话题更多的依然是围绕子桑无尘的传奇故事。

　　“你们知道他当初为何进阶失败吗？”

　　有位弟子突然放低声音，其余人隐隐约约知晓，但始终是猜测，一时间都燃起八卦之魂。

　　“听说他六年前爱上了魔族来的一个女子，但他当初修的是无情道，一时道心不稳然后满盘皆输。”

　　“那那个魔女呢？”

　　“这就不知了，也许是处死了罢。”

　　“那就是莫须有的猜测，这都是对我偶像子桑师兄的诽谤！”

　　一弟子反驳众人的喁喁私语，诚然这个故事流传很广，但他压根不信，当初可是万剑宗都遭遇重创，怎么可能是因为这种艳情故事？

　　造谣生事，蜚短流长总归不是正人君子之行径，众人也不敢继续议论子桑无尘的丑闻，便又谈起另一个传奇人物赤将离。

　　“那就不提他，听说也是同年赤蛊宗找回了百花谷遗孤，也就是赤将离。”

　　“好像也是那次事件在万剑宗寻到的，赤将离也是命好，全谷被灭都还能活着，甚至跑上万剑宗了还能被寻回。”

　　“……”

　　弟子们对子桑无尘和赤将离皆是又好奇又崇拜，二人是年轻一代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亦是个中翘楚，在众修连金丹都没摸到的时期，他们二人便双双已至元婴！因此话题一时间便不绝如缕。

　　此时，万剑宗宗主闭关石室中。

　　“师兄，无尘夺魁了。”

　　万剑宗莫长老此刻恭恭敬敬，对着闭眼禅修的万剑宗宗主子桑砚说道。

　　“他夺不了才该来谢罪！”子桑砚忽的睁开双眼，苍劲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怒意。

　　“剑修最佳之道便是无情道，无情之剑最为刚直锋利，他如今所修的苍生道则太优柔寡断，终是不堪重但！”

　　子桑砚每每念及此都后悔当初放任将离在子桑无尘身边，原怀着让其借此机会证道破镜。毕竟无情无情，未曾有情又如何直臻无情大道？谁曾想他太过执拗，又遭遇魔族来犯，竟让他至道心破碎的境地。

　　“师兄不必太苛责，无尘这个孩子生来就肩负重任，他也未曾有一刻懈怠，遭逢大变不过半年就重拾道心，这已然是超越当世甚至过往所有修者了。”

　　莫长老忍不住为子桑无尘辩驳，他一直认为没有最好的道，只有最适合的道。子桑无尘能够仅仅六年重回巅峰，证明苍生道就是最适合他的。

　　何况，赤将离曾经是他门下弟子，他对当年之事亦是很痛心，也很愧疚自己竟未早点发现她的困境。

　　“行了，明日我会出关，女娲娘娘那边你先安排好人选。”

　　子桑砚不愿再多谈，他这个师弟也是个优柔寡断的，当年不是他极力阻挡，那个将离早就死在自己剑下了！

　　赤将离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是15岁的样子。

　　“将离！你拿的什么啊？花？你要送大师兄吗？”

　　任芊芊一把扯过她手上的花盆，这是一颗芍药花，花骨朵含苞待放，其上还有晨露未歇，惹人喜爱。

　　“芊芊是你呀，对的，我要让大师兄每天都能看见它就想起我！”

　　将离夺回花盆，任芊芊这个马虎鬼砸碎了就完了，她可是好不容易寻到这一颗芍药，精心养护，就等着开花前送给大师兄。

　　“还是你有毅力啊！大师兄虽然长的很好看，但是这个性格实在是，算了，你加油我反正不要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任芊芊摆摆手，说起来她曾经还为了大师兄跟这个小师妹不对付，但没过两个月就放弃了，毕竟大师兄太高冷了！

　　这是当年在万剑宗的时候发生的事，赤将离发现只能跟当年的自己视角移动，但却无法控制身体。

　　“大师兄！你在忙吗？我可以进来吗？你不回答我就进来了啊！”

　　将离一口气说完推开听雪阁的门，寒气瞬间让她一哆嗦。

　　万剑宗虽然一年一半以上都是白雪皑皑，但也有春天，只有这听雪阁是一年四季雪花飞舞。据说是特地做出来的，为的是磨练子桑无尘的心性。将离可恨死出这个主意的人了，给大师兄养成这性格，这个人可谓是功不可没！

　　16岁的子桑无尘在案前甚至没抬头，这个小师妹从来的第一天就一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偶尔还做出许多出格的事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看书呢大师兄？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

　　将离直接把花摆在书上，强迫子桑无尘必须看！

　　“这花叫芍药，我可是特意找的你喜欢的白色，不过我还是喜欢红色的，开的更艳丽，更像我！”

　　将离叽叽喳喳的，子桑无尘看着含苞待放的花，沉寂的内心也生出一些波澜。听雪阁向来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树，它们亦不曾开花，何况万剑宗上会开花的植物亦少之又少，他还不曾见过白色的花，想必就像雪花一样，纯洁无瑕。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子桑无尘终于抬头看将离，但开口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将离见怪不怪，这个人嘴里就没有几句好听的，她上前捧着子桑无尘的脸，经过几个月的攻略，对方已经容许自己上手了，是好兆头！

　　“这花还有一个名字叫将离，就放在你书案边，以后你每天都能看见它，然后就想起我！”

　　将离说完对着子桑无尘就是亲了一下，然后她拔腿就跑。独留子桑无尘一脸无奈，他知道这师妹喜欢自己，然他修的是无情之剑，是不可能如她所愿了。

　　他将花放在案边，为花注入灵力，毕竟没什么花能开在这冰天雪地。

　　赤将离这才知道当年这花能开还有这原因，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真的买到了抗寒品种。

　　一阵引力，赤将离从过去抽身。再次睁开眼睛，夜已深，窗外月光清洒中，依然是万年不变的雪花飘飞。

　　这才是她们的现实。

　　她起身，发现自己居然就是在听雪阁。她有些忐忑地走向当年书案。花盆还在，但花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干枯成一团了，也无人清理，恐怕当年之事后无人在意这小小的一盆花，只是不知子桑无尘怎么忍受这种不完美出现在自己的书案。

　　她收起内心那一丝苦涩，木已成舟，他们的结局早在开始被她自己书写了。

　　“哟！醒着呢？大师兄怎么没有劈死你？”是任芊芊，她推开门就是一阵嘲讽，后面跟着高衍道急忙拉住她。

　　“小师妹，哦不，赤姑娘，芊芊其实是关心你，她还带了药来。”

　　高衍道也很忐忑，六年没见，赤将离一如既往的明媚漂亮，但他们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天阙。

　　“谁关心她！你住嘴吧！”任芊芊气的把药一甩，赤将离抬手接住。

　　“如果你愿意，你永远是我的师兄。”

　　赤将离接住药后对高衍道说道，当年他对自己照顾有加，可惜最后连谢谢都来不及说，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任芊芊见她还不理自己，更气人了！亏她居然还真的担心大师兄太恨她劈死她！

　　“解释什么？我以为事情很明白了。”赤将离顺势往案边一坐，仿佛感受到子桑无尘在这的日日夜夜。

　　“当然是解释当年你为什么会魔功，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师兄晋升失败现场！又为什么从来不回来解释！”

　　任芊芊气的脸红脖子粗，她一开始根本不相信将离与魔族勾结，为她辩白到甚至拿碧霄宫身份压人，但一年又一年，赤将离从来没有出现！

　　“你说的就是事实，我无从辩白。”

　　赤将离把玩着案桌上的戒尺，她确实无从解释，她一开始就不是好人，纵使她不愿，但事情总归是发生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回来解释？

　　“赤将离你！”

　　任芊芊气出眼泪，她恨她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说。恍惚间抬手就拔出佩剑朝她砍去，但被人一剑挡住了。

　　“大师兄？”

　　“我不会原谅你的，赤将离！”

　　任芊芊的剑被子桑无尘挡下，她实在是不愿再待在这里，剑也不要了就转身离去。

　　“快去看着芊芊。”

　　子桑无尘捡起地上的剑交给高衍道，高衍道看了赤将离一眼就转身去追任芊芊。

　　“他们都走了，你也可以走了。哦忘了，这是你的地方，我走。”

　　赤将离将手上的戒尺一丢，起身就想离开，却被子桑无尘抓住手臂拦下。

　　“我早就不住此处了。”子桑无尘没感情的开口，他从前甚至不愿靠近这处旧居，这里有太多赤将离的影子。

　　“那就是你走？”赤将离不愿与他多待，她对他没有愧疚是不可能的，但事已至此，不如保持距离。

　　“你从前可不会这样对我。”

　　子桑无尘将人逼到案边，赤将离想逃却被人按在书案上。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隙，扣她的后脑勺，另一只紧贴她的腰禁锢的同时也将二人撑在书案上。

　　他的脸近在咫尺，赤将离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与过往相比多了一丝柔情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上那颗魅惑的痣都离她是这样的近。

　　她欲挣脱，却被抱的更紧，看着眼前这个与过去全然不同的子桑无尘，赤将离有些无措。

　　“你不会真的还爱我吧？”

　　然就是这种情况下，过去留下的惯性促使她还是忍不住撩拨子桑无尘，戏谑的言语被她故作镇定地说出，她的眼睛里仿佛盛开了一千朵芍药，勾的子桑无尘心里一阵发痒。

　　“你的自信还是那么盲目。”

　　话音刚落，赤将离眼神一怔，她居然有一些失落，也许她还有无妄的期待。这一瞬间的失落被子桑无尘察觉到了，他内心庆幸，她还是有一些在意他的 。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

　　赤将离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想要推开他，却被子桑无尘附身将二人距离拉得更近。

　　“子……”她话音未落边被子桑无尘堵住，他的唇一如屋外飘雪一般寒冷，带着丝丝香气转入她的鼻间。

　　他不愿再从她嘴里听见冷漠的话语，带着掠夺和笨拙的吻温柔又霸道地席卷而来。从前在她面前清冷矜贵的师兄此刻却难以自持般，乌黑的长发与青绿的飘带在风中凌乱的飞扬，门未被关上，雪花也竟在他发间坠落，片片晶莹。

　　书案上的书散落一地，唯有被施法的那盆干枯的芍药依然屹立不倒。

　　子桑无尘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地表达自己的爱意，他对感情所知晓的一切都来自赤将离，他甚至做的比她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