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有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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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栗憬第一次想在泪光中看清眼前人的脸庞，迟煦的一番话语灼烧着她的心脏，使之不由得砰砰跳动，就连寒风都显得不那么刺骨。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南方湿冷的天气总是让她的关节——那被踩过的、踢过的脚踝、膝盖，隐隐发痛。她躺在床上，听着旁边张绮诗均匀的呼吸声，等待着迟煦通过好友。
枕边传来一阵震动，栗憬拿起手机，迟煦空白的头像上赫然显示着一个红点——“我已通过了你的还有申请，现在开始聊天吧。”她的目光在上面顿了两秒，随后点进他的朋友圈。迟煦的朋友圈是仅三天可见，只有寥寥三条，其中有两条都是分享的歌单。他很喜欢听说唱，养了一只西高地品种的小狗。那张和小狗的合照，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小狗，额前的头发微微垂下，挡住了眼睛，只是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格外惹眼，嘴角一侧露出虎牙，栗憬从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迟煦没有给她发消息，宿管手电筒的光滑过栗憬的被子，吓得她手一颤，手机直直地砸在鼻梁上。迟痛的她下意识捂住要呼出声的嘴巴。鼻梁快被砸塌了，她想。
闭上眼睛，鼻梁传来点点阵痛，扰得她久久无法入睡。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过往与现实交织着，不知将会成为美梦还是噩梦。
这一夜，她依旧睡得不太好，刷牙的时候上眼皮都快粘在下眼皮上了。窗外传来整齐的跑步声，是体育生在训练。栗憬打着哈欠，强行泼了一把冷水将自己浇醒。
寒风格外刺骨，下了一场雨又降温了。第一节课下课，栗憬连打了五个喷嚏。
“谁骂你骂这么猛。”
向绫一边给栗憬递纸一边说着，时不时还摸摸她的额头，“感觉有点烫。”
“好难受，”栗憬将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眼角溢出点点泪花，无精打采地眨着眼睛，喉咙里像灌满了刀片一样。
“我带你去医务室吧，”向绫说道，搀扶起栗憬。栗憬半靠在向绫的身上，三步一停，好不容易才走到医务室门口。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给手腕上缠绷带的向高琅，栗憬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没见到过他。她感觉到手被向绫紧紧捏住，明显感受到了向绫的低气压。
“哥，你在这干什么。”
向绫的目光定格在向高琅渗着血的绷带上，再往上看，碎发微微挡住了向高琅凌厉眉骨上的两条疤。
“你早上说自己有事是去打架吗！”
“向绫，别说了。”向高琅掀起刘海，用棉签蘸着少许药膏，一点又一点地涂抹着伤痕。
“同学，你们有什么事吗？”这时，医务室的护士走了进来，看着向绫和栗憬说道。
“老师，我有一点感冒，”栗憬说道，“想拿点药。”
“先量个体温吧。”
向高琅站起身，给栗憬让了一个位置。栗憬刚一坐在病床旁，向绫就掐着向高琅的手臂走了出去。
医务室的隔音效果格外的好，在里面栗憬听不到任何一丝他们的对话。
“同学，可以拿出来看了。”护士将温度计凑近眼睛，“37.5度，算低烧，我给你拿点感冒药，回去要注意休息。”
栗憬咳嗽了两下，接过了一袋子药，出门时，向高琅已经离开，只剩下向绫靠着墙壁，看起来情绪很低落。
“发生什么了？”栗憬微微俯身，笑着看向绫说，“谁惹我们公主不开心了，是不是向高琅！”
“咱不管他，”向绫挥了挥手，在脸上扯出一丝微笑，“我扶你回去休息，小栗子。”
“向绫怎么了，”张绮诗借着问题的间隙，偷偷凑到栗憬旁边问道，“脸这么臭。”
他们将才换了座位，现在栗憬和向绫可谓是坐在对角线上，而栗憬前面坐的江姝叶。
栗憬奄奄一息地趴在桌子上，虚眯着眼睛，象征性地摆了摆头。见栗憬一无所知，张绮诗又去问江姝叶。
“你看我跟她很熟么？”江姝叶一只手拿着镜子，另一只手端着腮红，一下又一下地将粉末点在她那如同建模般的脸上。
第一次见江姝叶，栗憬就为之震撼。那睫毛就像种上去的一样，又长又细，点缀在那双黝黑明亮的大眼睛上，只一眼就能摄人心魂。江姝叶待人很冷，但却又能感受到包裹在她冰冷言辞中那颗温热的心。
一次栗憬半夜惊醒，刚好撞见江姝叶在给自己理被子，她看着微弱台灯下反射进江姝叶眼里的点点柔光。
“我刚好醒了。”
江姝叶压低声音说，理了一下栗憬眉间的刘海。
“谢谢。”栗憬迷迷糊糊地说道，她看见江姝叶笑了一瞬。
“是啊，没人有你脸臭，”思绪被拉回，张绮诗斜靠在栗憬的桌子上，调侃着江姝叶。
江姝叶烦了张绮诗一个白眼，张绮诗一脸坏笑。
“姐姐翻我白眼也好美。”
栗憬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话。
“向绫，有人找你。”
坐在门口的同学又往教室里通报消息，栗憬顺着像门外看去。又是那个男生。但向绫只是抬头瞧了瞧，没有理会。
“是叙呀。”张绮诗说道，“他又来找向绫。”
“而且还提着小蛋糕，”江姝叶瞥了一眼门口，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你不说，”张绮诗用手肘推了推江姝叶，“你看这阿叙，今天把刘海理下来了，还戴着个半框眼睛，长得还挺标致。”
“你别撞我，”江姝叶将张绮诗撂开，张绮诗差点没站稳，看了看向绫道，“这向绫真不准备理会？什么大小姐脾气。”
“咱阿绫本来就是大小姐，”张绮诗拍了拍江姝叶的肩膀，说道。
“向绫！你哥在校门口和别人打起来了！”班门口的同学急匆匆地跑过来，将江听叙挤开，喊道。
向绫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向校门口跑去，栗憬看情况不妙，也跟了上去。
“我去你的！”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扭打在一起，这是首先映入栗憬眼里的场景。再抬头，看清站在后面女生的脸的时候，栗憬心头一颤。
这是栗憬第一次见秦云诺哭，看惯了她居高临下、满脸玩味的神情，这幅表情是多么稀奇。
向绫跑到前面去想将两人拉开，那个和向高琅打架的寸头男一把将她推在了地上，他的力气很大，向绫几乎往外滑了几米，膝盖瞬间磨得见血。向高琅看到这一幕，拳头的力道肉眼可见地加重，就连脖子上的青筋也暴起得格外惹眼。
“你特么的！敢推老子妹妹！”
“干嘛呢！”
迟煦喊道，和秦云诺对视上的那一刻，只一眼就认出了她。他从身后握住栗憬的手腕，安抚性地用指腹摸了摸，好像在说，别怕，有我在。
还在保安室打盹的保安突然晃过神来，慌乱地从保安室里出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两个人的情绪被控制后，由于牵扯到校外人员，学校决定从重处理。
“哥，你不是说过不打架了么？”
向高琅撑着膝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听着向绫在一旁碎碎念道。向母向父也在校长办公室求情，栗憬靠在门旁的墙壁上站着，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女的太难缠了，”向高琅抹了一把嘴角的暗沉的血渍，说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向高琅，她是你的前女友么，”栗憬呼了一口气，看着渐渐暗沉的天空，问道。
向高琅身子怔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张了张嘴又没有发出声音。
不久，门把手被拧开了，迟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一脸严肃，眼神淡漠，像是要对向高琅宣判。
“给，”他将处罚书抵过去，说道，“鉴于你是屡犯，停课一周。”
向高琅将处罚书从迟煦手中扯过，懒散地说道：“知道了。”
“以后别这样了，”迟煦看到了一旁的向绫，看起来真的很担心向高琅这个哥哥，随口提醒道，“下次学校就不会因为你的成绩还留你了。”
“嗯，”向高琅咬着后槽牙闷闷地答道。
“我们现走，”迟煦从栗憬身边走过时，低声说道，“待会儿他们该处理家事了。”
栗憬点了点头，跟向绫打了一个招呼，跟上了迟煦的脚步。
两人一同走在夕阳下，栗憬抓紧袖口打了一个喷嚏。差点忘了自己还在生病，她想到。
“感冒了？”
迟煦微拧着眉，伴随着话音，一件伴着木质调香味的外套就落在了栗憬的肩上。
“谢谢，”栗憬扯了扯外套的领子，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说道。
“栗憬。”
走到要分开的岔路口时，迟煦叫住了栗憬。他的眼眸深沉，夕光洒在他的每根发丝上，熠熠地闪着光，给他平添了一丝柔情。
栗憬停下脚步，与他视线交汇。这一刻她仿佛知道他将要说什么，她知道他也看清了秦云诺那张脸。那张如同噩梦一般罪恶的脸。
“不要害怕。”
迟煦将披在栗憬身上的校服外套帽子往上翻，盖住她的脑袋，霎时间，栗憬的眼里只有他，她看着他的眼睛，三个字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心上——
“有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有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