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蓼》沁烟鱼

3、魇梦当初 生灵涂炭愁

　　自从记事以来，红蓼眼里虽有些许伤痛，却顽强地活着，每天对自己微笑着，生怕自己忘了该如何笑。而这样的笑容在外人面前终究展现不出来。
　　父母在红蓼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原因不明。族里的人都说是为了邪慑灵，为了红蓼，但是那样的语气带着嘲讽与厌恶。为追捕邪慑灵丧生在族里是很骄傲的事，而族人说得那么不屑。自己的父母真的是这样去世的吗，问题一直围绕在红蓼脑海，圣灵母对于父母的事却是只字不提，红蓼渐渐放弃了追问。
　　从小族里的人都避开红蓼，小孩都不愿意跟红蓼一起，除了欺负她。红蓼走进村里，族人都拉着小孩走开。以前大人都说红蓼是邪灵传世，指着孤独的红蓼告诉自己的孩子：她是危险的，随时会带走你的命，是个灾星。红蓼早已习惯这样的话语了，就连这次回来，族里的人见到她就跑开，就算是族里最为出色的列血人又怎么样，没有人喜欢她。
　　红蓼看着族人的躲避，慢慢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
　　红蓼在枫桦树下停了下来，落叶散开来，在空中旋舞着，华丽地掉到地上。记忆也在慢慢散开：七岁那年秋天，在枫桦树下，小红蓼蹲在树上摆弄了树叶，原本淡黄的树叶在红蓼的摆弄下，以鲜血的颜色展现，硕大的树叶有着刺眼血光，树叶根脉有着血液的跳动。树叶的周边有着血迹的渗透。有好奇的人走进红蓼，被眼前的一幕下吓了一跳，拉开着红蓼，用力踩毁树叶，向红蓼挥下一巴掌，红蓼眼红着捂着脸，眼里没有泪光，就这样盯着眼前的人，是平常经常欺负自己的湮梵的母亲叫钦娘，也是列血人。钦娘看着倔强的孩子正要动手，脚下的树叶续续抖动，根脉拉长到眼前。钦娘退后一步，拉住根脉抽出剑砍下。而剑却像被根脉吸住，渐渐溶化，直到钦娘的手。钦娘一声尖叫引来很多族人，在族人面前，钦娘被树叶根脉缠住，钦娘周身都是鲜血般的痕迹，恐怖地衍生到钦娘脸上。族人都往后退，只有红蓼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枫桦树邪犹生，逝过叶下重生。”五岁的红蓼念着这两句向外走开。而身后是钦娘痛苦地叫喊，在根脉的缠绕下，钦娘倒在地方，化为树叶，鲜血般的根脉。在远处的圣灵母露出了安慰的笑容。
　　从此红蓼成了邪灵的化身，没人再敢靠近，也保护了她，不再受人欺负，除了湮梵。只有红蓼自己知道，她是为了救湮梵不得不那样做，而湮梵却日益仇恨红蓼。在列血人中，两人竞争最大。红蓼知道自己不被接受，而湮梵却是受到最为正规地训练，是所有族里长老最重视的人。红蓼只能在圣灵母那里得到训练机会，却没想到红蓼天分极高，在族里的列血比试中拿到第一。更合了长老们的心意，被派出去冒险的不过是一个灾星，这是圣灵母没有料到的。
　　红蓼捡起地上的枫桦叶，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为钦娘的悼词，算算已经过去十年了。这十年里除了抚养自己的圣灵母，红蓼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但她仍然拥有一颗纯洁的心灵，对着人与物本着善良的心。
　　“你回来了，长老们要见你。”身后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红蓼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放下树叶转身跟在湮梵后面。或许，还有希望离开这里。

　　“红蓼，你竟然可以回来，果然是有不一样的力量吗。”兮长老打量着红蓼，只是不屑地笑：“有对付邪慑灵吗？”
　　红蓼没有抬头看他：“邪慑灵已经消失了，世上再也没有邪慑灵了。而魔灵塚被冲破，邪灵都聚集在了仓雪石林，石林的屏障很快就会被打破，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列血人的村落是很安全，这里有着很好的保护层，大家最好不要离开。长老。”红蓼看看窗外，“我想出去，寻找解决的办法，希望仙梦阁与羽魇族能一起对抗邪灵。”
　　“你怎么知道这些？”长老脸上露出惊愕地神情，短短几天，红蓼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而仙梦阁与羽魇族她又是从何听来的，这次的行动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我只想能够出去，能去闯荡外面的世界，也想为百姓多做点事。长老，你派我去吧，我会办好这件事，在此之间，不要让族人离开这里。”一心只想离开，也顾不上所谓的礼节，而在他们眼里，自己一直都是这样吧。
　　圣灵母从外面走进来，仍然是那一身红夕的衣衫。红蓼唯一不想离开的人也只有她了罢，但是自己终归还是要走的，为了父母之谜，也为了自己记忆。圣灵母看看红蓼，朝兮长老走去，“长老就让红蓼去吧，孩子大了，需要磨练的。这次关乎所有生灵的安危，我们列血人必须有人去帮忙，在族里资质最高的就是红蓼了，没有错的。”
　　长老想了片刻，唤了红蓼与湮梵。“我想就由你们两人去吧。别的就不多说了，这场浩劫我们已经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湮梵，晚上你到我房间吧，红蓼，虽然族里不需要你的帮忙，但是关系到苍生，我不得不让你去。该怎么做，圣灵母会交代与你。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退去。
　　“长老，就只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去么？”圣灵母望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担心。
　　“也是时候该放手让他们去拼了，这也是族长的命令。”长老只是摆弄手里的水晶球，“毕竟，这场劫难是谁也躲不了的。”
　　“你说你一早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圣灵母走上前去。
　　“前些天族长找过我，告诉我这一切的，当我细问的时候，族长只留下两样东西就消失了，说来也可笑，他总是这样神秘，至今我都还没见过他。”长老无奈地摇摇头，前族长的命令让这样的年轻人当上了族长，所有人除了诚服，无路选择。
　　新族长上任之时，天降瑞雪，白色雪花布满整个祭祀场地，其他地方竟没有丝毫雪痕，族长也只是派人前来，其人来时，竟无人能察觉。武功深不可测，名唤麦硕。圣灵母回想到当年的情景，不禁笑了：“那两样东西呢？”
　　长老打开随身信物盒，一只银雪花色的箫，与一本典籍。
　　“两样东西都给予两个孩子吧，湮梵擅长箫，典籍就红蓼留着吧，内容我没有看，只能靠他们自己钻研了。”长老回头走到屋内，留下圣灵母望着手中典籍发呆。
　　难道这就是修罗迭秘籍。难道这次的浩劫竟要动用到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