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国主与奴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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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句问话入耳，狐逍停住了脚步。片刻后，他才低声道：“君上......就这般爱重他吗？”
陆茗把脸翻回来：“当然！”
“臣，不知。”
陆茗一下子抬起头，瞪着他：“不知？”
过一会儿，他又松散了精气神，懒洋洋地重新趴回案上：“不知就不知吧。记得给他带句话：公羊厘不可信，能用就随便用用，不行就杀了他。”
“......臣告辞。”
“等等！”
狐逍再次停住脚步。
“虽然本公可能是多此一问，但是——你，以及有狐族，不会对子嶂不利吧？”
“君上放心便是。”
“啊，你这样说，本公就放心多了......快走吧！”
狐逍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望了他一眼，再施一礼后，慢慢离开了。
室内重新恢复寂静，陆茗扒拉着案角，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实际上，最先露出马脚，被陆茗察觉到不对的，不是狐逍，而是中行昭的追随者之一，一个叫作国蒙的人。
百事通被国主委以重任，所要调查的重点之一正是中行昭。因为百事通他们族里一直在中行国有生意，所以建立消息网络时，一个重要的据点便放在了中行国的国都。
在那里，百事通的手下意外发现了一个疑似早该被缙惠公下令处死的人——正是中行国高门，国氏子孙之一的国蒙！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百事通不敢怠慢，立即禀报给了国主知晓。
陆茗由此深入调查一番，最终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当初中行昭宁愿受黥刑也要保下的最后两个追随者，实际上并没有被缙惠公杀死，而是有神秘人用重金贿赂掌刑狱的缙国人，把他们俩给秘密替换了出来。
不仅如此，陆茗后来发现，被原主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的石屋，也被人用金钱腐蚀了一角。
那是侍候中行昭起居的哑奴之一，其人行动有异，因而引起了陆茗的注意。
之后，陆茗查出有人曾假扮成这个哑奴的模样进出石屋，而哑奴本人则为对方打掩护，显然早已被人买通。
陆茗于是派手下秘密追查此人。最终，在追丢过两次目标之后，陆茗的手下人查到，那个冒用哑奴形貌的人最后消失的地方，竟是相国府。
这让陆茗十分惊讶。最开始，他以为是公羊厘操纵了这一切，但是后来查到的消息，使他最终否认了这一点。
陆茗曾对公羊厘做过一番深刻的调查和分析。
他认为，公羊厘这个人，要说才干还是有的，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这个人的聪明只是小聪明，格局也只是小格局，性情更是左右摇摆，首鼠两端。
公羊厘少了一种“器”，一种成为名臣良相的“器”，根本不是做大事的人。可笑对方自己却不知道，偏还要操控他人，玩弄世事。
比如说，公羊厘当初跟中行昭的父亲公子端投契，两人私交甚好。可公子端一自杀，他就炮制了一出“卫夫人有宜男之相，娶之必得子”的把戏，使得卫夫人遭到缙惠公逼迫，最终自尽身亡。
结合公羊厘后面的举动来看，陆茗猜测他之所以会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大概率是为了控制中行昭。
公羊厘打算做一个囤积居奇的投机者。毕竟，相比尚且有母亲可依，还是父母皆亡、寄人篱下的中行昭对他更为有利——
中行昭的父母都死了，公羊厘再顺利成为对方的老师，身为师长，中行昭不依靠他公羊厘，还能依靠谁呢？
那时，仕途不得意的公羊厘，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利用中行昭离开缙国，去中行国出仕的路。
甚至再进一步想，公羊厘当初和公子端交好，恐怕也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只是公羊厘没想到，公子端死得那么早，无奈之下，他才把赌注压在了中行昭身上。
公羊厘出身礁国，礁国灭亡后，已成为中行国的地盘。虽然公羊厘在缙国为官，可他的族人大部分还在中行国呢。他不在乎灭国之仇，反而打算在中行国未来的君位更替中投机一把，也不算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不过公羊厘得到缙国老相国的举荐，被缙惠公拜相之后，有一段时间颇为春风得意。想必那些日子，他连让中行昭回中行国争位的心思都淡了，退路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公羊厘就被日渐老迈的缙惠公塞了两个美少年做左右手。这两个美少年虽然本事不强，但碍手碍脚的手段却不少。
公羊厘一方面瞧不起他们，一方面又怕得罪惠公，而不敢惩治他们。就这样煎熬了两年多。
突然有一天，缙铭趁着他不在少阳，竟在中行昭的脸上刺了奴字。公羊厘顿时大怒！
他当然生气，因为中行昭被施了肉刑，就意味着再让中行昭回国争夺君位的可能性消失了！好端端的另一条路被毁，公羊厘当然怒不可遏。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办法挽回，公羊厘很快认清现实，并做出了取舍：就算这个缙国相国做得有点窝囊，可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中行昭已然废了，退路也被毁了。
因此，当缙惠公要杀中行昭时，公羊厘完全没有反对。要不是缙铭后来拼命阻止，恐怕此刻中行昭坟头的草都长得老高了。
但是矛盾的地方也正在这里。一年后，当身染重病，性命垂危的缙惠公避开缙铭，想要杀了中行昭以绝后患时，正在缙惠公身边的公羊厘居然出言反对！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这么拖来拖去的，缙惠公死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缙铭继位之后，公羊厘终于敢除掉那两个失去缙惠公庇护的美少年。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撺掇两个少年去向原主献媚。
缙铭其实对其间内情略知一二，不过他也确实被那双美少年给膈应到了，于是顺势杀了他们，顺便把自己的发小仓岱，和假名箫笏的狐逍扔给了老公羊，继续碍公羊厘的眼。
陆茗心想，公羊厘那老家伙，估计当时气得肺泡都要炸了。仓岱和狐逍可是真有才干的人，哪里是那两个美少年能比的，公羊厘的日子估计比缙惠公活着那会儿更难过了。
这么一来，处处事事被掣肘的老公羊，自然不得意得很，想要重新倚靠中行昭也就说得过去了。
不过陆茗好奇的是，明明在公羊厘的心里，中行昭已经被他判定为废人了，怎么后来又突然对中行昭有了信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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