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延和十一年十一月廿七（四）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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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摩城外。
切原满身大汗，脸上遍布伤痕。为了抵抗天衣无缝，他进入了集中爆发，但对阿修罗神道仍然束手无策。
经过几百回的战斗后，切原炼成了青瞳。
他在战斗中一度失去了记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切原抬起右手，看见远山的木剑断裂在自己的掌心，而远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杀掉了？”切原问自己。
“赤也！”
切原在沙漠中抬眼，见幸村策马奔来。力气岌岌可危，切原叫了一声幸村局长，但声音消散在风中，连切原自己也听不见了说话的声音了。
“赤也，还能动吧？”因为肩上的砍伤伤到了经络，幸村无法控制马的方向，因此骑得很慢，路径也歪了一边，“……你做到了啊，杀掉了远山。”
切原点点头。他觉得比起自己，更需要慰问的是幸村。
“你不要紧了吗，幸村局长！”切原原地顺了口气，恢复了力气站起，“渡边呢？萨摩呢？啊，但是柳总长，他，他……”
“我知道的。”幸村下了马。
在切原哭泣之前，幸村悲戚地抽了一下眉头，将切原抱进怀中。
切原眨眨眼。好像柳在离开前也给了他一个相似的拥抱。
片刻后，幸村推开他，正色道：“但是赤也，我可没时间安慰你哦。江户那边情况好像不对，不知道德川在干什么呢。我现在要过去看一下。”
“诶？你一个人去啊？太危险了吧！”
幸村坐上马，摇摇头：“萨摩城内已经没有能去的人了。但我并非一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真田也会去那边。你怎么说，赤也？”
切原毫不犹豫地跨上马：“当然是一起去了！”
幸村看着地上连同阿修罗神道也一并被破坏的远山，道：“你成长了呢，赤也。”
“我知道啊幸村局长，你说过好几次了。”
幸村笑了一下：“不，这是我说得最真心的一次。”
“诶？那以前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我没那么说哦。”
“分明就是！可恶，可恶啊，也就是说之前的我一点进步都没有吗……”
“怎么会。”幸村说，“赤也，屯所里的所有人都会为你而高兴呢。”
去江户的路上要经过一段海岸线。在那里，幸村和切原看见一艘巨轮。二人不约而同地发现船上插着诚字旗——那正是木手和丸井的大船。
切原和幸村与他们汇合。
“幸村……？”甲板上，真田坐在那里。
幸村的眼睛微微睁大。
海风卷起枯叶，飘洒在二人之间。
分别仅仅四日，真田就战损到了幸村认不出来的地步。他的左眼被蒙了起来，左颈颈侧在流血，脸上遍布烟尘的痕迹，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
“怎么伤得这么重！”真田急忙跑到舱口，双手把幸村接了过去，“幸村，快去那边坐下！你的肩膀……小腿也……幸村，要我把你抱过去吗？”
幸村摆了摆手，却诚实地往他的方向靠：“没那么严重啦真田，我自己可以。”
真田沉下目光。他抱起幸村，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在船舷的栏杆上，然后给他的伤口涂药水、打石膏。做完这些之后，真田还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在想什么呢？”幸村弯下腰，伸手勾起真田的下巴。
真田拒绝与幸村对视：“作为副长，却让局长受伤，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诶……但让你远走长州的人可是我哦，你连我也要责怪吗？”
“不！我绝对不敢做这种事！”真田慌忙摇头。
幸村弯起眉眼，笑了起来：“就是说嘛。那么，长州如何了？”
“士兵全灭，种岛被杀，毛利藩主前来支援，正在和柳生、仁王一起与越智死斗。”真田顿了一下，说，“毛利藩主从会津过来，说会津失守，而萨摩那边又没消息，我结束战斗后就出城找你了。”
幸村若有所思：“嗯，萨摩这边也差不多。土佐呢？”
“无人伤亡。丸井告诉我，木手是叛变来的，还推荐他当屯所的新干部。”
幸村有些顾忌地看了一眼二人的背影，不置可否。
真田又问：“话说回来，我听说天皇‘九亲信’中的二人都在萨摩，你独自把他们干掉了？”
“不，我只杀掉了一个大块头。另一个亲信，是——”
“那个，”此时，切原摇晃着脚步靠近他们，“局长和副长哟，有人管我一下吗？谁来给我包扎一下啊！”
真田一见他就暴跳如雷：“赤也！！被揍得体无完肤了还敢大声叫唤，简直是太松懈了！给我好好记着现在的疼痛，别光想着受照顾，下回训练的时候再想偷懒，我一定先把你打成这样！Kyaaaa——”
幸村连忙按住真田的头：“好了真田，赤也这次很努力哟。九亲信中的另一人就是他杀的。那个人，连我第一次都没能结果掉哟。”
真田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啊！”切原有苦说不出，“真田副长好讨厌！”
真田见他说完就转头，怒气却顿时消了一半。他知道切原习惯性地在找柳。相比上次在荒山上，面对胡狼桑园的离去，切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这次换柳离开他了，切原居然还能哄着眼眶坚持到这里，算是长进了些许。
念他实在可怜，真田周到地给他处理了伤口，避开了会让切原再疼痛一次的深处。
“呐，真田副长，”切原鲜见地沉下声音，问道，“在此之后就是屯所的胜利了，对吧？”
“当然，”真田想了想，回答，“长州、萨摩、土佐三座要塞都被我们拿下，仁王他们要是战胜越智，毛利藩主就能提升在会津的话语权，会津也不成问题。最后，等我们一起打下江户，就可以称霸天下了！”
“是吗？”
幸村也回答切原：“是啊。在那之后，这个国家会在屯所——不，是在我的带领下，逐渐恢复生机。祗园祭年年都按时举办，庆典的花车每架都不重样，寿司里没有小偷，你就不用担心会丢掉钱包。不会再有战争了，也没有人……会受伤了。”
“也就是说，”切原低着头，“柳总长的牺牲不是白费的吧。”
这道伤口，果然还是过段时间再给他处理吧。不，抑或者，它只能自愈了。真田看着切原，如此想着。
“不是！”真田大声回答他，“正是因为莲二的牺牲，我们才能获得胜利！”
此时，丸井和木手并肩走了过来。
“奇天烈有什么话要和你们讲哦。”丸井说着，和木手一起坐了下来。
五人在甲板上围城一个小圈。
“什么？”幸村不起身，礼貌地对木手微笑。
木手打了个响指。
随后，众人发现轮船慢慢停了下来，飘荡在了海峡中间。
切原警惕起来，暗中拔出半截刀刃。
丸井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问他道：“干什么啊木手，要收过海费才继续开吗？”
“正解。”木手狡诈地笑了一声。
丸井诧然。
见他不是说笑，幸村的神色也不悦起来。但生死关头，他亦不想树敌：“久闻你贪财，如今才见识到你这人当真卑鄙。怎么收费？百两黄金够不够？”
“不，恰恰相反，这次我收的费用很便宜——你们四人的性命就够了。”
幸村瞬间拔出刀来，但真田立马挡在了幸村的身前。二人经过死斗后都是身形摇晃，备战的气势都无法威吓对方，此时，唯一完好无损的丸井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太卑鄙了啊木手，”丸井对木手举刀相向，“真没有料到你会使这招。从放我出城的时候就开始演戏了吗？”
木手拨弄着刘海，慢慢拔刀：“不。我起先的确是想帮你，但方才下属来报，跟我说德川大政奉还了。”
四人皆是一惊：“大政奉还？”
幸村思索片刻，摇头道：“不，德川将军绝对不会这么做，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战胜平等院啊。”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他本来气势汹汹，三日之后却就把江户的城门打开了。呵，不知平等院和他谈了什么条件，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木手对他们扬了扬下巴，“喂，你们几个去江户就是去接应德川的吧？”
切原气急败坏地大喊：“你管我们去干嘛！”
木手翻了个白眼：“拜托，天皇大人已经把德川接走了。城内并无流血事件发生，你们反而应该庆幸那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才是。对我那么凶干什么。”
幸村刚要说话，却剧烈咳嗽起来。
“总之，你们已经成了丧家之犬，我投靠你们捞不到半点好处。”木手摆出起手式，冲向了面前的丸井，“而我的座右铭是跟随强者！拿你们去邀功乃是正确的选择！”
丸井立马推开幸村，抬刀格挡。然而，轮船随波起伏，他在甲板上连站都站不稳，刚刚交手就被他划伤了小臂。
“……可恶！”
反观木手，他非常适应晃动的平面。丸井记得木手曾说过他在冲绳海边长大，因此对海浪适应良好。几招之后，丸井只有把他的太刀打开的份儿，完全无法攻击。
“丸井前辈！”切原喊了一声，就要冲过去。
“回来！”真田拽住他的后领，“带着这么严重的伤，现在的你只能给丸井添乱！”
而后真田自己上前一步。只是，心脏处卡着的那一小块钢刃发出钝痛。
幸村见状如此，眉头微皱。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幸村局长？”切原大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延和十一年十一月廿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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