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春朝》晰年7

3、chapter3 生病

　　先前的插曲被周悦抛在脑后，此时的她想着与L有关的种种回忆。
　　而那一闪而过的背影。
　　直到入睡前周悦也没想明白。

　　愁绪在脑中不停思索，带来的后果就是隔天的闹钟声响起，周悦没有听见，明明睡梦中她好像意识自己随手关了，幸运的是，周悦习惯设不止一个闹钟，最后一个时她醒了，但快迟了。
　　她欲哭无泪，刚醒时脑袋还是懵的，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8:15，她尖叫了一声。立马起床随便收拾一下，拿起包就跑了出门。
　　走得急，没注意到大橘跟在她后头，正用着它的小脑袋蹭着周悦的裤脚。
　　周悦这时顾不上大橘，将大橘抓起放回了它的窝。
　　利落的关上门，空中只剩下被风扬起的灰尘。
　　后来等到她意识到这几声的信息，那时她和大橘已经在医院了，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添猫粮。

　　周悦喘着气，额间冒出点点细汗，幸运的是，公交车和周悦同时相遇，她顺利的坐上了车。
　　车上，周悦打开手机里的监控app，准备看看大橘怎么样了，走的着急，没理会大橘的呼唤，现在想起她忘记给它添猫粮了。
　　周悦手机上点了点自动喂食机的开关，同时看了眼监控，猫粮下落的一瞬间，大橘就察觉了声响，飞快的跑向那。
　　看着监控里的大橘吃的那么香，周悦心里有点酸酸的，想到她这几天都没认真陪大橘，已经很久没有牵着大橘出门散步了。

　　此时她的肚子咕噜咕噜，那声响周悦听见了，脸色一变。
　　随便抓了个面包啃着。
　　她一边看着电脑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周悦头大，脑子里每天固定的数据，写文案，工作内容虽不似其他人繁杂，但也让她麻木。
　　谁叫她是打工人呢。
　　倒霉的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的来。
　　前两天周悦还因为一个细节上的错误被主管发现了，狠狠批评了她，那狰狞的面孔、偌大的嗓门把她一愣一愣的。

　　周悦看见唐粒朝她走来，
　　是不是没吃早饭？说着边指向她手上的面包。
　　周悦苦笑：没啊，起晚了没时间。
　　你等等，我看看啊，唐粒在工位上找了找，发现抽屉里还有几个昨天在超市买的巧克力。
　　喏，巧克力，别等会低血糖了，记得吃。
　　周悦：谢了。
　　对了，前两天被主管驳回的文案改好了吗？拿我看看。
　　周悦从面前的这一沓文件里翻找，在最底下找到了。唐粒看着没什么问题，就还给周悦了。
　　叮嘱：记得交。
　　好。

　　吃了巧克力，周悦思考今天预计要写大约多少文案。
　　桌上弥漫着清冽的薄荷香气，周悦闻着。
　　提神醒脑。

　　黄昏在时间的指引下逐渐升起又落下，周悦休息片刻，突然有点想家里那个小家伙了。她打开监控，客厅里没有大橘
　　咦。哪里去了？
　　周悦看了好多遍，角落也没发现。
　　她又将镜头转向卫生间，发现了大橘。
　　周悦顿时气恼，大橘又跑去喝马桶的水了，由于监控角度，她看不见大橘的脸，模糊间看见有一团黄黄的球在马桶上。
　　还是没学会，周悦晚上到家，拉着大橘教训了一番。

　　大橘的小脸蔫蔫的，安静的盯着周悦，
　　她觉得奇怪，把手附上大橘的肚子，耳边还传来重重的呼吸声。
　　周悦看不出来，直到她发现了垃圾桶里的巧克力包装袋。

　　大橘，你吃了什么啊！
　　周悦举起大橘，可它已经没了活力，任由周悦在它身上动来动去。

　　周悦开始心慌，站也站不稳，强忍着不适，拖着身体，穿了一件外套，颤颤巍巍的拿起手机打车，并将大橘放进包里。

　　路上，周悦边打电话催促司机快点。
　　风从车窗里灌进来，拍打在周悦脸上，
　　夜色的宁静反射出这时周悦的内心焦灼不安。
　　她感觉脸上有湿意，用袖口一伏，只见深色的衣物被泪水淹湿了一小块。
　　看着大橘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周悦也着急。

　　只是嘴里自顾自说道，大橘别睡，别睡，马上就到医院了。
　　周悦眼里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她现在很慌。
　　好在终点到了。

　　宠物医院里，周悦寻找着医生，但医院里现在没什么人，她心里的慌乱又重新升起来了，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形象怎样，在大橘的安危面前，周悦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这时医生和护士朝她这走来，过程中，周悦看见人群中闪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可她想不起来，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在外面等候，那一刻仿佛度秒如年。

　　手术室里灯光持续亮着。
　　周悦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待在这里两小时了。

　　此时低着头小眯一会，周悦并未睡着，等注意到身旁的人时，感觉头顶有一层阴影笼罩，他存在感太强，周悦不得不抬头。
　　这一下，周悦突然想起那个一直困惑自己的黑色身影究竟是谁了。
　　面前的人，是她的邻居。
　　怎么早没察觉呢？公交车外两人相撞的时刻，形影单只的背影。
　　其实近在眼前
　　后知后觉反应：原来他是宠物医生。

　　两人相对。
　　周悦一时无话，隔着口罩，她能看到他眼底透出的疲态。
　　周悦看见他左侧的名牌显示着“陈临晞”。
　　他叫陈临晞。

　　一身白大褂，带给周悦的感觉多了一丝清冷、生人勿进，尽管脸上的口罩遮住了鼻子下方的痣。周悦看着他手里拿着病历本。
　　问道：大橘怎么样了，严重吗？周悦焦急的问道
　　还好送来的及时，进行了洗胃，现在没有大问题了，他淡淡道
　　接着说了一系列注意事项，定期复查等等。
　　周悦听得认真。

　　指针已经不知不觉指向了10
　　陈临晞的视线转向别处，发现周悦发尾还是湿的，想着这样下去周悦会感冒，他拉着周悦来到他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递给周悦。

　　周悦和他对视的瞬间，发现看向她的眼神是柔和的。
　　周悦。
　　周悦。
　　陈临晞叫了两三遍周悦的名字。

　　啊，对不起，我走神了，抱歉。周悦接过吹风机，恰到好处的温度，发出的声响让周悦听不见其他的声音，连陈临晞什么时候离开也没发现。
　　坐在接待室的沙发里，等着陈临晞，周悦睡意渐渐袭来，她的眼皮打开又合上。

　　陈临晞一进来就是这样的景象，周悦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头低着已经快要睡着了。
　　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脸上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

　　周悦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旁边的人好像已经待着很久了，看着陈临晞手里拿着航空箱，大橘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周悦有些尴尬，抱歉，我睡着了。
　　没事，也没多久。
　　陈临晞起身对周悦说：
　　等一会，送你回家。
　　一起，他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周悦也不扭捏，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能不能打到车还是个未知数，于是，她从陈临晞手里接过大橘。
　　跟在他身后，看着面前的人已经换回了正装，周悦觉得他多了一丝亲近。
　　走吧。

　　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周悦问陈临晞。
　　我也下晚班，时间正好。
　　周悦不再说什么。

　　车窗外的街景在周悦眼里一闪而过，只剩下路灯的光指引未知的路。周悦内心不安的种子肆意蔓延，现在二人同处一个空间，周悦不知说什么，改变这安静的局面。
　　幸好，一路畅通，没留许多思考时间，就到了楼下。

　　在小巷的初次相遇莫名让她记忆深刻。
　　宠物医生的事又让她惊讶许久，联想到他的生活她都一无所知，也正常，他们只是邻居。

　　离开之际，陈临晞抢先开口说：加个微信吧。
　　都是邻居，如果小猫之后有什么问题方便联系。
　　好，陈临晞二维码在她眼前。
　　她慢了半拍拿出手机，朝他示意。
　　嘀的一声传来，添加成功。

　　到家已经半夜了，听见隔壁的门一开一合。
　　坐在沙发上，周悦浑身卸力终于放松下来，背上一下就轻了
　　大橘在窝里，周悦看着它睡得很安稳

　　添加上微信以后，周悦看他的朋友圈，里面是微信自带的背景主题，陈临晞发的大多是转发宠物医院公众号的文章，个人生活寥寥几笔。
　　医生的生活可真是单一，周悦感叹。
　　这时，手机上方消息弹出，是他的。
　　陈临晞。
　　他发来三个字。
　　原来是这两个字，临、晞

　　屋内，陈临晞坐在电脑前，整理今天的病例患者情况，旁边放了一沓已经收治出院的小猫患者。
　　翻到周悦宠物的病历，看到有一栏禁食要求。
　　他点进周悦的微信对话框，将注意事项发给她。
　　陈临晞没等来回复。
　　她应该睡了吧。

　　另一边，周悦躺在床上，旁边是大橘，她听着雨声，没有睡意。
　　于是打开电脑，登入邮箱，写了一封邮件。

　　L
　　展信佳
　　好久不见，近来甚好？
　　很抱歉，过去这一段时间未曾来信，想分享近段时间的自己，希望不会给你造成烦恼。
　　工作以来，不，甚至说生活上、家庭上、自己总是搞得一团乱麻。工作独居，到收养小猫
　　对了，小猫叫大橘，这名字取的好听吧。
　　我以为自己照顾的很好，但那只是一点点，今天大橘误食了巧克力，幸亏发现的及时，难以想象让我承受失去大橘的痛苦，如果不是今天，也可能是任何一个我忽略的时刻，同样会压得喘不过气，回想站在手术室外等待大橘的自己，危机笼罩在身边，问自己，如果再晚一步发现呢？
　　在宠物身上寄予生活的意义，这是我当初收养大橘的原因，我时常怀疑，自己好像总是习惯把事情搞砸，疲惫席卷来临时，永远自顾不暇。
　　烦恼过多，就会迷失其中，一时分不清是生活围着我转，还是我被困在一座名为“生存”的牢笼中，思虑变得惆怅，一直以来，L，你有这样的时刻吗？
　　说了太多，希望没有对你造成烦恼，望你见谅。

　　周悦回想前二十五年，有些记忆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经历的人和事，朋友，相熟的没几个，大多数躺在微信列表里吃灰，一知半解，其实和大多数人没有下文，建立长久的亲密关系少之又少
　　她读书时，总是用平凡简单形容自己，传统的家庭，在传统父母的庇护下长大，鲜少遇见困难。当然人不可能永远都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

　　面对同学们的鄙夷、难堪时，错误的人际关系压的她喘不过气，那时的周悦不知所措，她内心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总是下意识将原因归结为自己不够“好”。
　　那段难捱的日子里，周悦认识了一个笔友
　　班级里几乎人人一本杂志，那些标榜青春疼痛文学吸引了人的眼球。
　　她也不例外
　　一个安静的午后，她随手拿起一本杂志时，翻到一页时，目光不自觉被角落的一个介绍吸引。

　　如果有无法言说的心事不妨试试与陌生人言说，这里可以畅所欲言。
　　“一个树洞对应一个倾听者”
　　这是活动的宣传标语。

　　周悦当时不知怎么就信了。
　　邮件里她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愁绪一股脑的倒出，也不管对面的人是否回复。
　　发出的那一刻周悦是不信有结果的，便放任它在那里。

　　偶然的休息日，她闲来无事打开邮箱，看着里面的广告、推销信息，正打算将其一一删除，可视线扫到中间时，她发现了那串熟悉的邮箱。

　　周悦收到了回复，字字真切，仿佛是一个真正的倾听者。
　　一来二去，彼此成了固定的笔友。
　　周悦和他互通来信已经两年有余。
　　两人互相保留了默契，从不过问对方的隐私，这也是周悦一直与对面的人联系的原因。
　　在她灰暗的人生地带，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潮湿水渍，只剩蝉鸣两声，容易催生内心深处的孤独疯长，一股脑的倒出也好过膨胀变大再爆炸。
　　周悦写完邮件，没多久，睡意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