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春朝》晰年7

2、chapter2 邻居

　　周悦睡得不好，一闭眼，脑子里就想起男人昨晚口中说的“邻居”二字。
　　清晨，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有点疲态，眼睛下方还浮现淡淡的黑眼圈。
　　得多上几层粉底了。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房门打开时轻悄悄的，生怕发出什么动静，惊扰到隔壁的那位。
　　路上的人行色匆匆，周悦混进人群里呼吸着新鲜空气，露水滴落在青石板的台阶上的声音传入耳边，清脆，历久弥新。

　　这一幕，让周悦想起她刚来到南城时，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
　　那时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发烧，周悦自小身体抵抗力差，一不小心就容易感染，那次发烧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

　　吃什么药都不见好，最后没办法了只能去医院打针，而她从小就怕打针，那次把她疼的不要不要的。
　　天气变幻莫测，阴雨连绵。
　　她的心情也是乌云密布。
　　周悦每天早上都会查看天气预报，伞也成了出门必需品。

　　周悦喜欢散步，脚踩在青石板下，耳边聆听着鸟语花香，感受着万物复苏。每呼吸一次空气，心灵都得到了一次净化，小区本来是高楼耸立，各个建筑错落堆叠，她的眼睛向外找寻、走着。
　　出了巷子的某一处角落藏着别样的一番生机。
　　青石板台阶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苔藓、蝉鸣在叽叽喳喳、门前的露水滴落，里面有无数春色。
　　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音不绝如缕。
　　周悦站在那，才觉得一切都活过来了。

　　想要的或许很简单，却也难得到，仅仅是一处春色，周悦由衷希望消失的慢一些。
　　人总是懵懵懂懂的接收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毫无察觉，发现了以后自觉远离。

　　或许是昨晚的乌龙，周悦今天的工作效率格外的低。
　　唐粒经过她旁边。
　　弯腰低声靠近问道：周悦，又没休息好啊。
　　你看，那黑眼圈，我可看的很清楚，唐粒用手虚虚指了一下。

　　啊！
　　听见这话的周悦立马从抽屉拿出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又拉下来连连叹息。
　　周悦抱怨：别提了，昨天可倒霉了，以为遇到了跟踪狂，跑的比谁都快。
　　结果呢，是个乌龙，还把人家误伤了。
　　周悦拉着唐粒将那晚事情大概悄悄告诉她。
　　期间，周悦听见她发出来一系列惊讶，笑声也不憋着，她有点不满：你怎么那么高兴，我也是受害人啊！还是不是人啊。
　　那么有戏剧性的事都被你碰上了，唐粒抬起胳膊捂嘴偷笑的说着。

　　行吧行吧，你也怪可怜的。

　　午休，周悦在茶水间无聊的刷着视频。
　　微信里唐粒发来消息，邀她吃火锅。
　　周悦心里想着火锅里那红彤彤的辣椒，再看着手上的面包，内心蠢蠢欲动。
　　回了一句：ok。

　　地下停车场里，周悦没等多久便看见唐粒的车驶出，车窗外有人招手。
　　周悦找到了位置，小跑过去。
　　副驾驶上，周悦看着唐粒专注的身影。
　　似乎觉察到了目光，唐粒也转过身来看她。
　　有什么事问我，说吧，看你一脸的愁容。

　　就是邻居那事。
　　你说我是不是得上门道个歉，顺便去慰问一下，周悦说着头渐渐低了下来
　　唐粒看着她：额，那他伤得严不严重？
　　应该还行吧，我看他还能走。
　　唐粒无语：你对伤的定义程度真高，接着对着她举起了大拇指。
　　......
　　还是去看看，要不你带点水果，唐粒出了个主意。
　　行吧。

　　我还真有点好奇，你这个疑神疑鬼的邻居到底长啥样？
　　周悦，你说，你我的审美都差不多，搞得我很好奇你口中邻居的真面目？
　　周悦回忆着当时混乱的场景，那张模糊的脸浮现在脑海。
　　那鼻尖的痣，还有那看起来很软的唇，视线上移，那一头浓密的头发，微分、碎盖。
　　少年感下透露出一丝性感。
　　周悦就记住了这些。
　　完了，美色误人啊。
　　当然这些不能和唐粒说，不然她不得惊掉下巴。

　　周悦昨晚看见邻居的脸，差点当场沦陷，那个男人怎么每个部分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表面上周悦波澜不惊，平静的向唐粒糊弄。
　　还行，我没仔细看，反正很高就是了。
　　唐粒半信半疑：也对，你脑子里哪有这些，里面装的全是文案，你眼里帅哥都长一个样。
　　呵呵。

　　那就去，看望一下病人，或许可以来个艳遇呢，唐粒面朝周悦狡黠的说着。
　　周悦摇头如捣蒜。
　　你还不如杀了我吧，到时尴尬的我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和唐粒聊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她们今天来了一家距离公司较远的火锅店。
　　外面看着其貌不、非常普通寻常人家的小店。看到这一幕，周悦心有点拔凉拔凉的，指着店问唐粒：
　　这能好吃吗？你看看这牌子，都破了。

　　说罢，车在门口缓慢停住。
　　走到门口，周悦有点不敢进去了，她拉着唐粒。
　　唐粒感受到了她的迟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我保证，拿我人格担保这家绝对好吃，不好吃这顿我请，行了吧。
　　哼，相信你一回。
　　走近火锅店，还要穿过一条窄窄的小巷才能到。
　　其实内有乾坤，周悦从刚刚进来时的犹疑，到看见里面聊天声不绝于耳的惊喜。
　　她偷偷拉着唐粒说：真的，你看，周围那么多人。周悦偷偷观察，桌上每个人的笑容，还有空盘的食物，就是多年的老店。

　　等着周悦的新鲜感一过，唐粒拉着她在一个角落找到位置，服务员将菜单先递给周悦。

　　周悦选了几样。
　　唐粒，毛肚吃不吃？
　　吃。
　　脑花呢？
　　吃。
　　鸭肠呢？
　　不吃。

　　你看看还有没有缺的。
　　唐粒翻着菜单：饮料的话，悦悦，杨枝甘露喝不喝？
　　喝。
　　那就两份。

　　唐粒看着周悦认真挑选的摸样想起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
　　那时的她与周悦属于同个部门，平常只有工作上的交流。偶然的一次，她碰见了个工作上的麻烦，正愁找不到人帮忙，唐粒盯着电脑做了好久，也没发觉玻璃墙外渐渐变深的夜色。
　　她已经不打算留下来了，突然，长长的走廊传来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
　　周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的，只见她对着文件修改了一番，和唐粒说了一些问题所在。
　　就解决了。
　　从那以后，她们相识，唐粒也知道了周悦平静表面下专业的素养。

　　锅里冒着热气，模糊了两人的面孔。
　　周悦调的油碟，虽然她是一个北方人，但来南城那么多年，早已适应了这里的辣度。
　　加了一大勺辣椒。

　　唐粒看着锅里。
　　说着：快下肉，蔬菜应该熟了，可以吃了。
　　周悦吃的眼冒泪花，吸着鼻子说：
　　好好吃啊，真的。
　　好辣，也好香。
　　好辣，唐粒也不见她停下来，看着周悦通红的嘴还在一口一口往里送着。

　　停了，唐粒阻止。
　　把饮料往她那一送。

　　她们吃了两个小时，周悦结了账，手里拿着服务员递过来的小票，看见价格惊讶：
　　真的好实惠啊，我们点了那么多，也没超过三百。
　　周悦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说道：今天真的是饱餐一顿。
　　好吃的食物让周悦短暂忘记了不愉快的事。

　　下次我还是打车回去吧，不能总让你送我，嘻嘻，周悦面露喜悦说。
　　没啥，要是过意不去就付点车费啊。
　　粒粒，你把我放在路口吧，我去买点水果。
　　好吧~注意安全。

　　路口，人群已散的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小贩还在吆喝。
　　周悦走到水果摊前挑选，种类不多了，她挑了柚子、苹果、还有梨，满满一篮子。

　　已经很晚了，周悦有点害怕。
　　巷口的风吹来，周悦的裙角被轻轻吹动，她右手提着水果，手掌上因重物导致的红印渐显。
　　不知走了多远，终于到了家门口。
　　周悦想好措辞，下定决心敲响隔壁的门。

　　礼貌且有规律的敲打，周悦尽量不惊扰到其他人。
　　她怀疑是不是没有人在家，敲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周悦放下水果。

　　正当周悦想着:算了，明天再送也来得及，准备转身离开时。
　　隔壁的门开了。

　　屋里的陈临晞看见来人，内心有点喜悦。本来他是在床上准备休息了，看了两天文献，眼睛非常痛，在镜子里，还能看见镜片下藏起来的红血丝。
　　周悦发现他换了一身衣服，风格和昨天的街头风大相径庭。
　　只有很简单的白T加短裤。
　　不一样的是，他今天带了眼镜。

　　陈临晞也在偷偷观察周悦的脸色。
　　挺平静的，看样子没被昨天的事吓坏。
　　昨晚回去他好好思考了发生的事，可脑子里却总是钻入周悦的面孔，还有回忆起那时他情急之下抓的手腕。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邻居感兴趣，只是短短见了两面，愧疚，看见她就总想逗逗她，周悦的情绪写在脸上，不难猜。

　　他没有想到，未来的某一刻，陈临晞要为当初思考的一念之差付出惨痛的代价。

　　陈临晞先一步撤开眼神。
　　周悦内心是害怕和他说话的，可她都到门口了，不说话人家是不是以为她有病啊。
　　算了。
　　周悦皱着眉头开口：
　　那个，我在楼下买了点水果想着来看看你。
　　她把水果袋子放到他面前，示意他收下。

　　她的行为陈临晞尽收眼底，有必要重新向她解释，看着面前的人不自在、迟缓、小心翼翼。
　　其实那晚你撞的一下已经没事了，陈临晞怕她不信，便作势把手放到那拍了一下。
　　你看。
　　周悦看他隔着衣物用他宽大的手往那打了一下。
　　陈临晞让她不要自责，可听着他的话在怎么心里有点别扭。

　　周悦送的水果从男人看见以后就被他拿到自己手上，她手上的红痕已经没那么疼了。
　　陈临晞轻声说道：谢谢你送的水果，我很喜欢。

　　见他拿着那袋水果进了房门，周悦才转身离开。
　　周悦后知后觉。
　　心里狂喜：他的声音好好听啊。
　　可回到家以后冷静下来，周悦。
　　还没想起来，一通母亲的视频来电打断了她的思路。

　　视频打开的瞬间，周悦看见了母亲坐在床头，手上正勾着毛衣。
　　周悦有点生气，正准备叮嘱母亲少做这些手工活了，可母亲总是不听嘴上说着不做了，一闲着就拿出来，时间长了周悦也就随母亲了。
　　母亲一个人在家守着空房子，身边没个说话的人，周悦打电话来，老是抱怨自己无聊，想来找她。
　　周悦劝阻，那是一千公里，太远了。

　　一千公里。
　　周悦从北城来到南城，那时的她带着青涩的稚气，拖着笨重的行李，脱口而出的：“一千公里能有多远啊”这样的话。
　　她并不孤单，因为有和L保持简单频率的联系。
　　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网友，网络上他们彼此互诉衷肠，聊人生、观点，碰到相似的观点碰撞，周悦心里有种感觉，她好像抵达了另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他们之间隔了多远呢？周悦时常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