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横秋》采萧

4、初识（4）

　　天色微亮，道姑顾不得酣睡中的少年，揉揉迷蒙的双眼，便起身赶路。她出外已有两三个月，不知观中一切安好？虽然在那个冷清的观中，每日无非就是打坐练功，其他事她是一概不理的。
　　小望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当上观主？犹记得，那天接到师父被杀的噩耗时，整个观里气愤填膺，所有人嚷着喊着要为师父报仇雪恨。唯独她，除了心中隐痛之外，再无太多情绪。
　　按照观中规矩，谁武功最高便是下任观主。毫无疑问，虽然她很不讨人好，但她的武功却是连她师父也是惊叹不如的。眼下，能够替师父报仇的人，她是不二人选。她不喜欢杀生的，从小师父、经文都劝诫不可妄动杀念。她不知道为什么眼下大家都恨不能立刻杀了那个凶手以泄心头之恨。
　　那天祭奠师父时，小望便被众人推选为观主，接受众人跪拜。小望当时就吓傻了，只能傻傻地接受众人的行礼，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后来，她知道她当上观主就意味着她要北上报仇。建康，那个师父将她抱回观里抚养长大的地方。或许，她内心深处是渴望去建康走一趟的。所以，师父头七一过，她便背起平日对她冷漠的师姐为她收拾的行礼，起身上路。
　　她原本是骑着一头驴的，但在半路的时候，遇到一对爷孙，老人脚受了伤，身旁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哇哇地哭着。她一时不知所措，最后只好将驴子送与爷孙俩。爷孙俩对她千恩万谢后，便骑着驴子离去。驴走得很慢，小望目送着爷孙俩离去，直到二人跟驴消失在远处，方回过神来，转身继续赶路。从那以后，她便一直步行。刚开始脚磨出了泡泡，有好几天都无法赶路。不过眼下，她已经习惯了。虽然走路很慢，但沿途的景致还是不错的。
　　道姑不急不慢地走着，目不斜视，对周围的一切显得漫不经心。不远处，走来两个男人，一个满脸横肉，膘肥体胖，一个尖嘴猴腮，骨瘦如柴。二人一胖一瘦，站在一起，组成一道奇异的风景线。这二人正是先前的大黑跟二楞。这大黑跟二楞的名字却是他们老大给他俩取的，说是记着方便。俩人不敢反抗，只好哭丧着脸接受了。
　　大黑见姑直直往前走，对他们二人理都不理，推了推身旁的二楞，吃惊道：“二楞，这个道姑怎么看着眼熟？”二楞呸了一声，不屑道：“不就是前两天那个害我们迟到的那个丑道姑？不会吧？她就是我们一直在在打听的人！？嘿嘿，大黑，说不定你这次还真有口福呢？”大黑脸一黑，不悦道：“你娘的咧，老子才没那么笨，老大要的人，谁敢碰呀？”
　　二楞摸着下巴，疑惑道：“大黑，你说老大找这么个丑道姑做什么呢？你说要是找个绝色美人那就算了。这个道姑实在不怎么样，老大怎么会认识这种货色？”大黑大嘴一努，冷笑道：“嘿，也许老大美女看腻了，想来点新鲜的也不一定。”
　　二楞不以为然道：“你当老大什么品味？何况咱们老大不是心里一直惦记着某人吗？”大□□：“某人？你说那个韩夫人？确实是极品！可惜已经是几岁小孩的娘了，不然跟咱们老大还真登对。”
　　二人正讨论着，突然两颗石子扑面而来，正中二人脸颊。二人当下吃痛，忍不住惊叫出声。大黑性急，狗急跳墙般叫骂起来：“奶奶的，哪个不长脸的，居然暗算起老子来！”
　　一条白影突然闪现，大黑还来不及看清楚，迎面就挨了一巴掌，直打得肥肉横飞，顷刻间脸颊青紫了一大片。大黑直觉眼冒金花，脑门犯傻，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不禁哆嗦下跪，叫饶道：“老大！我错了！您下手轻点好吗？”二楞忙上前恭敬道：“老大，您怎么这身打扮？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那白影却是昨晚吃狼肉的少年，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裳，一头长发随意绑着搭在脑后，长着一张过分惹人注目的桃花脸，看似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少年双手环抱在胸，脸上透着些许狡黠，似笑非笑道：“我以为你们两个笨蛋闲着没事干在这里摆龙门阵呢？”
　　二楞一听话里有话，分明是责怪他俩没干正事，赶忙解释道：“老大，我们只是聊多两句而已。那个道姑刚刚从这里经过，依照她的速度，估计这会也走不远。老大，那个道姑我跟大黑前几天见过的，上次就是因为她我跟大黑才打架的。”少年一阵嗤笑，道：“为了一个道姑打架，你俩可真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