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观察手册》绿大王

34、第 34 章 “你不听我

　　“喂！走快点！”他后面的士兵烦声催道。

　　“哦哦……”见并无异样，士兵回头向前。

　　风月隐身在树上看着他们，静静等待着。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东面起火，巡逻兵发现异样，忙相互之间鸣箭相告，待这队的巡逻兵加快稍显得凌乱的脚步声离她渐远。又南面有人惊呼，“有刺客！”

　　紧接着，羽辉营里的兵力立即朝那倾出大半，沉重的脚步增援声，救火声，刀剑相搏击的冲锋声，无数羽箭破风飞驰声瞬间将原本在福生节也依旧沉寂的质馆点燃。

　　就是现在！

　　风月在树枝上，脚步一个轻蹬，直跃上质馆高墙，找准倾馆寝殿方向，如一道本就不该发出任何声音的影子，踏了月光，悄声而往。

　　可才不过至高墙中端。

　　“什么人！……这也有刺客！”

　　一声惊喊，风月一回头，墙内庭院中，一柄柄银枪带着凛然的寒气正直指向自己。

　　不待她反应，墙外有响起多而不乱的战靴踩踏在地面上朝她包围而来的声音，她被包围了！

　　按照零陆的计划，不该是这样的。

　　下一刻，数架云梯搭上墙头，士兵们的银甲在黑夜之下刺人眼球，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朝她靠近，更有身手好者，已经轻身翻上了墙头，与她对峙。

　　而墙外，更有源源不断的人在墙外展开一张大网般地列阵，预备将她活捉。

　　风月当机立断，她将腰后的剑拔出，主动近身进攻挡在她前面的人，两剑相抵“铮”地一声过后，不待那士兵反应，一个旋身越过他，直奔寝殿方向。

　　一次良机，千载难逢。如若这次无功而返，那下次质馆和凌府的两防会更谨慎道什么程度，不用想也知道。

　　且零叁面对凌曜，零贰留在永胜长街制造混乱阻拦援兵，他们一直汲汲营营扮演身份潜伏在北凛国，经此之后，身份是否会彻底暴露，零陆引火吸引那么多人，是否会有危险，成功潜入的死卫只有他们几个，九殿下再无旁人可以依托，若这次他们失败了，将一泻千里，再难从长计议！

　　风月一路向前，身形似一束义无反顾的白光，在前路不断横枪竖剑的士兵的意想不到的缝隙中穿梭而过，可越来越多的士兵如一堵围墙在她的前面垒起，在他们中，风月甚至还看见了周汀。

　　长枪自她脖前横扫而过，风月脚步一滞，身形猝然往后撤，那枪尖与她脖前的肌肤只差毫厘。

　　风月顿了顿，犹豫片刻之后，只好往左屋檐上去，试图脱离士兵们向她展开的捕杀阵形，上了屋檐却才发现那里竟然早也埋伏了人，一时间，她如闯入蛛网的猎物，一朝落入敌网，垂死挣扎地只能提剑地挡住四面巴方朝她劈来的剑。

　　两手中的剑越来越沉重，上面被附着的鲜血一层又加上一层，她手臂的肌肉开始隐隐发抖，可硬生生地，羽辉营前仆后继的士兵像是把她定在了这座屋檐上一样，凌风月退也不能，进也无法。

　　正是这时，风月余光扫见一道黑影掠过，她翻身上墙的那个地方，那人全身裹黑，是个男子，身形修长，他上了墙之后，静静蹲在墙上低头观察着墙内的情况。

　　在前有零陆吸引注意，后方有她吸引了所有兵力的情况下，那男子似乎终于确定了安全之后，他不紧不慢地墙头站直了身体，随手华丽地撩了一下发后，俯身而下，潜进了质馆。

　　一道剑光，从面门劈来，风月侧头避过，左面又刺来一枪，风月左脚猛地踹实了提剑者的肚子，将人狠狠踩坠下屋檐，左手从空中夺了对方松手了的剑，右手提剑挡住枪对自己的再一次挑击，左手的剑于空中一划，所有包围过来试图靠近她的人顿时齐声惨叫，捂着大腿歪倒滚落下去。

　　可尽管如此，朝她涌来的人却只多不少。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是计划失败了，还是计划有变了，方才那人又是谁？

　　心下疑云丛生，就在又一道剑光从她鼻前掠过，锋利的刃面就在她眼前削断她的一缕发，她眼睛不禁眯了眯，下一刻，黑羽箭横空划过，带着风声，从她耳边掠过，径直钉入她身前强壮高大的士兵的胸膛，把那整个人给穿飞了出去。

　　风月恍然回头，墙外的一隐蔽处，有几点银光闪烁，紧接着，一支、两支、三支，三箭齐发。

　　下一瞬，风月的发丝被箭风扬起，她身后朝她举剑的三人齐齐软倒。

　　紧接着，又是几箭，箭箭果断精准到令人咂舌。生生为被如被一滩银蚁围困主的风月开出了一条直通墙外的路来。

　　为有犹豫，风月只能扭头按着引导从围困中脱逃了出来。

　　她的身形才路过那一处，又一支绑了少量炸药的箭穿过她的肩侧，射入墙角，瞬间卷起浓尘，待追来的银甲们穿过尘幕，两人早以不已不见。

　　零陆腰后挂着他最擅长的箭，时刻注意着两人的身后，待再听不见那些战靴踏地的追击声，他一把将风月拉进道边的树后，“受伤没？”

　　风月微微压眉：“殿下，我没能见到。”

　　零陆却并不在意，将袖子里的那个果子拿了出来擦了擦，递给风月说：“是我计划出错了，我好像暴露了，我们等会就出城。”

　　“……”风月反应不过来，她回头看了看火光冲天的质馆，脸却被零陆给转了回来，面向他。

　　零陆嘴角有伤，神色认真：“别担心，质馆这等铁壁铜墙，无人能伤得殿下，你我只是暂时出去避避风头，从长计议。一切出城的准备我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还是风月第一次面临零陆的局就这样被轻易化解，尽管零陆把退路都也已经想好了。

　　可隐隐的，一股难安感在风月心头蔓延。

　　零陆侧身探出去确认这四周无人之后，拉起风月的手就要从这出去。

　　风月却不动，“那零叁他们呢？”

　　零陆站定了，并未立刻回头。

　　风月说：“零叁面对凌曜，他危险。”

　　“谁不危险？”

　　风月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更紧地握着，零陆冷静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很冷：“你我才是最危险的！他们的身份比你我藏得更深，也离殿下、离凌家更远，他们有的是办法逃，且我与他们说过，若此次计划失败，待风波过去，我们在城外汇合。所以……”

　　零陆终于转身，垂眸看向她：“风月，你不是一向最听我的话了吗？”说到最后他轻皱起了眉，声音忽而放得很轻，“走吧，好吗风月……跟我走吧……”

　　远处，质馆里外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士兵抢火的声音，抓刺客的声音都显得遥远，永胜长街踩踏的哭叫声更被不被他们听见，两人安静地站在事态之外，火光蔓延不到的地方，夜风轻拂。

　　风月的沉默，让她被零陆试探地拽了一拽，拽动了，零陆似乎松了口气，带她往东走。

　　在一条黑沉沉宅巷里的角落里，零陆扯出一个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随意地甩上肩膀挂着，又把包袱里剩下的那套女装快速地展开给风月看：“好看吗？是你喜欢的颜色，我看见北凛女子的第一眼，就在想你也和她们一样也穿这毛茸茸的小袄子会是什么样，没成想，你倒还是那样，一眼就能把你给认出来。”

　　说着他推着风月到墙角至深处，“这里我踩点过了的，不会有人经过，你进去换，我就站这换，我给你堵着这口子。”

　　时间紧迫，他果然一转身便立即低头解腰带，“风月，你说我们逃出去之后在哪落脚好，哎风月，你在凌氏七年，他们平时给不给你银子花？……我才不是要贪没你的呢，我存了不少，好像够买个大庄子了，再买几个小仆，啧啧啧，听起来就好安逸哦……”

　　旧衣所有的束缚都被他利落地解开后立即从他身体上滑落下来，堆叠在他脚边。

　　他身材劲瘦，平时在张府里装文弱忧郁的书生，特意穿宽大的衣服，腰那一块空落落，竟就让他这么一个能单手轻易拉动巨弓的人显得当真孱弱了，其实还多亏他那张被他利用得很好的俊美的脸。

　　零陆像是想到什么，他低低地笑了一下，继续道：“嘿嘿，我是想说我们得把自己从前的身份藏起来啊，需要个新身份，所以我想养条大狼狗，我们就住在傍山的地方，我每天带着狗上山捕猎是个猎户，打发时间。风月你就是那稀里糊涂把自己嫁给狡猾的猎户，跟着自己的丈夫住到那庄子里，却连山上好蘑菇毒蘑菇都分不清的傻姑娘。哦！你还得改个名字，我俩得同姓啊，那多浪漫啊，那死小子竟然让你用着‘风月’这么个嚼不出半分好寓意的名字七年，真是……”

　　可说着说着，嘴角的笑却缓缓落了下去，零陆薄唇轻轻地抿了起来。

　　把衣服拉上肩头后缓缓抬眼，看着天上的残月，他叹了口气，缓缓把最后几个字吐了出来：“真是该死啊，你说是不是？”

　　转过身，他看向静静站在墙角里几乎融入黑暗中的风月，他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却苦笑：“你就光看着我换啊？你不换？”

　　零陆向她走近一步，捏住她脸颊，泄愤似的重重揪了揪：“又占我便宜？占就算了……你占完表情倒是好点啊。”

　　顿了下，零陆脸上笑意全部消失：“为什么不走？”

　　“你不听我话了？风月。”